寒暄過後蕭千夜回到房間找雲潇,她裹着被子背對着自己,讓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坐到床榻邊好聲好氣的哄着一會,又道:“别裝睡了,我知道你都聽見了。”
雲潇氣呼呼的翻身一腳把他踢開,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好一會,終究是她架不住心底的疑惑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懷疑剛才老闆娘說的鬼市和十方會議有關系?”
蕭千夜幫她把發髻上掉下來的簪子插了回去,又幫她整理着在被窩裏攪亂的頭發,漫不經心的回答:“隻是覺得太過巧合,既然正好撞到我面前,那就過去看看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祈聖天坑一事雖說看起來還算順利,但我還是準備在這裏暫留幾日觀察一下情況再回去,閑着也是閑着,送上門的線索自然不能錯過。”
“那你準備怎麽辦?”雲潇一下子來了興緻,蕭千夜勾着她的鼻尖笑眯眯的道,“當然是去江流城找點樂子。”
雲潇癟癟嘴,有點嫌棄又有點好奇,追問:“找什麽樂子?”
蕭千夜也在思考着其中某些微妙的關聯,認真提醒:“巨鳌有極強的領地意識,除非原屬領地毀滅,不然是不可能頻繁往返的,之前重岚和我說過文舜的情況,說是天工坊的靈器司有一個隻租不賣的神器,其力量巨大可以引起全境的地震,文舜曾用此方法毀滅過七八座流島,逼着巨鳌不停的尋找新的領地,如果那位
辛十娘真的是十方會議的一員,文舜能借到的東西,她應該也可以。”
雲潇咽了口沫,感到後背一寒泛起無名的緊張:“那麽厲害的東西要是落到有心之人手裏,豈不是輕而易舉的就能摧毀一座流島?”
蕭千夜點點頭,眉頭微蹙,有些擔心又有些慶幸:“那東西十有八九又是上天界留下來的,要是搞的太招搖容易被發現,而且無論是天工坊還是山海集都是以賺錢爲最主要的目的,萬幸的是這夥人大多數是見錢眼開的商人,要全像文舜那樣有點野心,指不定現在已經惹出大亂了,天工坊對其隻租不賣估計也有這方面的考慮,阿潇,我想去江流城轉轉,就當是碰運氣了。”
“可是江流城你也不熟呀。”雲潇歪着頭念念自語,“就算過去了也是海底撈針。”
“山海集那種黑市,無利無益怎麽會跑到這麽小的流島來做生意?”蕭千夜的眼中掠起了一絲不明意味的神色,格格笑了起來,“既然人家願意來,說明這裏一定有他們需要的東西,順藤摸瓜總能找到蛛絲馬迹。”
“也對哦。”雲潇随口應和,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整理起妝容,蕭千夜心裏不由暗暗好笑,忽然問道:“江流雖然比不上帝都,但聽老闆娘的意思已經是這附近最大的城市了,能在最繁華的中心地帶開酒樓,想必那家醉翁樓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反正是碰運氣,不如
直接過去好了。”
“嗯?”雲潇轉過臉沖他吐了吐舌頭,調侃,“我看你是自己想找點樂子吧?畢竟我又累贅又愛發脾氣,肯定早就被你嫌棄死了。”
“真想找樂子我會帶上你嗎?”蕭千夜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憋着笑罵道,“真想過去逍遙快活的話,剛才你生氣不理我的時候我就該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指不定這會都已經到了。”
“哼。”雲潇翻了個白眼,從懷中摸出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擺弄了一番之後幹脆直接用靈術做成了簪子别在發髻上,她美滋滋的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陰陽怪氣的回道,“你倒是想去,你帶錢了嗎?這裏可不比飛垣,沒人認識你,沒人巴結你,沒有錢的話,你肯定連門都進不去就會被人家扔出來!”
蕭千夜被她堵住一時語塞,見她連續不斷的從懷中又摸出來幾顆鲛珠、寶石和金錠,這才啧啧舌好奇的問道:“這都是大哥出發前塞給你的?”
“羨慕了?”雲潇嘿嘿的笑着,繼續用靈術将鲛珠串聯成項鏈戴在脖子上,揚眉吐氣的道,“因爲大哥說銀票隻能在飛垣上的錢莊兌換,但是金銀珠寶走哪都有人喜歡,所以他就塞了好多給我帶着。”
“你也不嫌重。”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雲潇不以爲然的翻了個白眼,“這麽漂亮的寶貝誰會嫌重,而且出門在外總要打扮的貴氣一點才不會被人小瞧,這麽多年
,我走哪都被人說是窮鬼。”
“你是昆侖山的弟子,是外人眼中仙風道骨的修道之人,你不把自己打扮的仙氣飄飄宛如天人下凡,非得搞的這麽招搖像暴發戶一樣?金錢對你而言應該是身外之物,窮鬼也沒說錯呀。”蕭千夜被她一本正經的态度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擡起眼又被她淩厲的目光一掃頓時收斂了全部的笑,雲潇蹙起了眉,顯然并不樂意聽到這種話,擺弄着頭上夜明珠的簪子冷哼,“仙風道骨又不能當飯吃,我就是喜歡漂亮的東西嘛。”
“你本來就不用吃飯。”蕭千夜碎碎念的補充了一句,氣的雲潇一腳踹了過來,他趕緊好聲好氣的按住差點跳起來揍他的女子,賠笑,“好好好,正好過去江流看看有沒有什麽衣服首飾給你買點。”
“你又沒帶錢。”雲潇冷聲挖苦,白了他一眼,忽然一個鬼點子冒上心間,“你穿的這麽寒酸怎麽去醉翁樓找樂子呀?不如……做我的小跟班吧,興許我心情好,還能賞你一口吃的。”
蕭千夜輕咳一聲,指着她身上的珠寶提醒:“雖然是大哥給你的,但也是我的東西。”
“你的就是我的。”雲潇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額心,揚了揚嘴角補充,“我的還是我的。”
蕭千夜一把将她抱入懷中,無奈又寵溺的回答:“好好好,都是你的。”
兩人一拍即合,天微亮就向老闆娘雇了馬車往江流城
而去,這座城市背靠峒湖而建,規模比想象中大得多,萬萬沒想到一個全境人口隻抵得上飛垣一座帝都的流島上會有如此繁華的城市,雲潇驚喜的拉着他的手就在寬敞的大街上逛了起來,蕭千夜隻能一邊留心周圍的人群,一邊被她拉着到處買東西,手上就抱滿了衣服和小食,雲潇樂呵呵的走在前面,仿佛一個真正的遊客,很快就和路邊的小攤販自來熟的聊了起來。
蕭千夜雖然不喜歡逛街,但難得看到雲潇這麽開心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他是個不怎麽擅長社交的人,偏偏雲潇在這方面有着謎一樣的天賦,不一會兒她就嘻嘻哈哈的回來了,拉着他找了個茶攤坐下,認真說道:“我打聽過了,鬼市這些年确實經常在江流城做生意,蛟龍族敗北之後,峒湖内留下了很多珍貴的鲛珠,鬼市就是來收購這些鲛珠的,眼下那隻巨鳌不在,它通常半年才來一次,隻留了一個管事的繼續和采珠人交易,目前人就住在醉翁樓。”
“鲛珠?”蕭千夜難以置信的伸手摸了摸雲潇脖子上戴着的項鏈,“僅僅隻是爲了采購珠寶?”
雲潇擺擺手,拉着椅子往他身邊挪了一步:“飛垣也有不少鲛珠,傳說鲛人在哭泣的時候眼淚會變成美麗的透明珍珠,所以才稱之爲鲛珠,墟海本就有很多鲛人族,蛟龍敗北後,墟海其它的種族也遭到了滅頂之災,據說
是逃出來之後還沒上岸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峒湖裏,從那以後本地人就不敢靠近峒湖了,直到鬼市的人過來高價收購鲛珠才有膽子大的人潛水下去找尋,真的在湖底找到了許多罕見的寶貝。”
蕭千夜眉頭緊皺,總覺得此事太過牽強,雲潇推着他的手臂繼續說道:“你看我這串鲛珠就和傳說裏一樣是透明的,但是他們這的鲛珠是紅色的,像血一樣。”
蕭千夜的心咯噔一下,神色嚴肅:“阿潇,他們收購的應該不是鲛珠,而是龍血珠。”
“什麽?”雲潇驚得差點跳起來,蕭千夜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擡起眼睛,似乎是往峒湖的方向看了一眼,“山海集勢力龐大,辛十娘還極有可能是十方會議的一員,如此有錢有勢的生意人會缺幾顆鲛珠?就算她是真的缺,也不應該把目标放在這麽小的流島上,還特意驅使巨鳌幾度往返,我看這倒像是打着鲛珠的幌子,暗中在收集龍血珠。”
雲潇咽了口沫,仿佛又能聞到那股讓她不适的特殊氣息,頓時臉色就難看了許多。
即使隻是猜測,蕭千夜還是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這座流島雖然不大,但是靠近祈聖天坑,一定會受到外圍真龍留下的龍息影響,所以居住在此的蛟龍族血脈更爲菁純也不奇怪,難怪赤璋說龍血珠已經成爲黑市炙手可熱的新寵,看來是真的人人都想吃上幾顆強身健體增進修爲,
真是麻煩,活着的時候到處惹事,死了也不消停。”
雲潇搓揉着手臂上情不自禁泛起的雞皮疙瘩,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龍血珠對大多數人而言都是補品嘛,有利可圖,自然會吸引有心之人過來找尋,蛟龍族惹得天怒人怨,也算是得到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