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奇怪的一群人
林雪帶來的永遠是麻煩，麻煩，以及更大的麻煩。
不過我也知道這不能怪她，身爲先知，隻有她才能比我們都更早，更敏銳地發現那些事情，這也是爲什麽很多時候預言家都不怎麽招人待見：他們總是提前把壞消息說出來——而且很多時候那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
對佐天淚子的能力開發實驗仍然在繼續着，不過就和最初的幾次嘗試一樣，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讓她那日漸龐大的精神力産生任何波動，而且在使用了一次人類檢測設備來進行試驗之後，我們還發現了更奇怪的事情：她的精神力竟然無法被學園都市專門用來測試能力者的設備所感知！
也就是說，在學園都市的觀測手段看來，已經獲得了魔導師級别精神力的佐天淚子，仍然是普通人一個。
希靈使徒制造出來的探測設備絕對不可能産生這樣的錯誤，但我們連續更換了數套學園都市的檢測設備都無法發現佐天淚子的精神力，她的靈魂似乎發生了某種我們還不了解的變異，那些精神力完全變成了隻有希靈設備才能檢測出來的東西，對這種詭異的現象，就連最優秀的希靈科學就都感到一籌莫展。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種變異似乎并沒有危害性。
從第一次實驗到現在的幾天裏，初春飾利和白井黑子也來探望過幾次，最初的時候還像是來檢查佐天淚子是不是受到了某些“圖謀不軌進行無人道人體試驗的科學瘋子”的傷害，不過在看到對方每天僅僅是進行例行的身體檢查（其實是輻射試驗）和大腦開發課程（其實是精神力檢測）之後也便放下心來，而且在發現這座古怪的研究所其管理制度驚人地寬松之後，兩個女生差不多都要打算每天過來玩了……
就是有一件事比較遺憾，大名鼎鼎的長盤台電擊公主，人氣“女主”禦坂美琴到現在還無緣相見，據說是最近在忙什麽事情，所以這幾天都沒時間。
不過我也沒好專門去打聽對方的事情，畢竟作爲一個陌生人，要是對“超電磁炮”表現出了過分關注的話，不知道那個現在看着挺和氣的白井黑子會采取什麽樣的處決方案……
恩，說起“超電磁炮”的話……
我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在旁邊安靜跟着的潘多拉，想象力在腦海中肆意馳騁。
身邊這位終極電磁炮陣列+核彈發射井群+快反機甲兵起降平台+浮遊炮矩陣+幽能巨炮塔群+……的小蘿莉，應該算超什麽炮呢？
“哥哥？”
注意到我糾結的注視，潘多拉微微仰起小臉，湊了過來。
“沒事。”
剛才對自己的妹妹真是産生了相當失禮的聯想啊。
說起來我爲什麽會腦殘到和林雪那丫頭打撲克呢？
而且更重要的，我竟然還腦殘到答應和那家夥打賭——話說在明知對方是個先知的情況下還要用打牌來決定誰負責出去采購，我果然是這幾天太缺乏休息了嗎？
“不幸啊！”
正在我例行地神遊天外并且讓旁邊的潘多拉無奈地進入日常待機狀态的時候，身後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某刺猬頭少年那近乎人生座右銘的一聲悲呼。
循聲回頭，映入我眼簾的是正一臉悲痛并且帶着一點點令人淚目的習以爲常表情的大衆臉少年，而在對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則是一盒已經摔得粉身碎骨的雞蛋，雞蛋的混合液中則浸泡着兩截斷掉的手機，手機上面還搭着半張死狀凄慘的銀行卡，話說人究竟要倒黴到什麽地步才能把如此絕對不應該放在一起的三樣東西摔在同一個地方而且還讓它們全部粉身碎骨水乳交融啊！！
“哥哥，這個人類惹姐姐生氣了嗎？”
潘多拉拽拽我的衣角，淡淡地問道。
這個問題真是有種微妙的熟悉感呢。
“啊，是你。”
我正想着要如何在不引起面前少年的主意下離開這片倒黴光環的時候，對方卻已經看到了這邊，聽他的語氣，好像一下這就認出了僅有一面之緣的我，這真是驚人的記憶力啊。
“你是？”
爲了防止麻煩上身，我裝作認不出對方的樣子，表情困惑地說道，而旁邊的潘多拉則無聊地開着全套雷達在倒黴少年身上掃來掃去，試圖發現對方被詛咒能量包圍的痕迹。
話說上條少年啊，你的銀行卡呢？你的手機呢？你每周僅有一次的補充蛋白質的機會呢？即使是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爲常你也要給我多悲傷一下吧？怎麽一瞬間就把它們忘在腦後而将注意力轉移到某個僅有一面之緣的路人身上了啊！！
“啊，也是呢，”名爲上條當麻的倒黴少年尴尬地撓着刺猬一樣的頭發，“隻是路邊偶然碰見了一次，想不起來也很正常嘛，抱歉啊，隻是想打個招呼。”
“哦，”我裝作仍然有點一頭霧水的樣子，然後了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
“啊，找到你了！”
還沒說完，另外一個聽上去很有氣勢的女聲便打斷了我的話語，伴随着這個聲音的想起，上條當麻則是猛然間産生了肉眼可見的一個激靈，大驚失色地一聲驚呼：“诶——”
“抱歉，突然想起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所以必須先走一步，實在是萬分抱歉給您造成了麻煩！”上條當麻匆匆忙忙地說完這句，下一秒便無比敏捷地鑽入了人群之中，眨眼消失。
“喂！你——”
伴随着女孩子氣憤的一聲大叫，某種猛烈的能量波動突然在我身後産生了陣陣漣漪，但是就在我準備有所反應之前，這陣能量波動卻突然和它的猛然出現一樣驟然消散，想來是能量的主人終于意識到了這裏還有不少無關者，隻好強行壓制了本次的攻擊。
即使是學園都市僅有的七名level5，擁有再強大的戰鬥力，在這種情況下要憑借着肉體實力抓住經常和不良們搞真人快打的近戰職業者上條少年，也是不太可能的吧？
我轉過身，毫無疑問地看到了某個正漲紅了臉頰的女孩。
茶色的清爽短發，夏季用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的長盤台校服，空氣中微微彌漫的電解臭氧味道，以及……一晃一晃令人很難不在意的青蛙裝飾。
炮姐……咳咳，長盤台兩名level5之一，位于學園都市230萬人頂點的電擊公主——炮姐。
又錯了！應該是禦坂美琴才對，話說宅文化的洗腦果然可怕，看完泡泡傳過來的東西之後我竟然已經把炮姐這樣的稱呼當成了面前女孩的官方命名了嗎？
“真是的，又讓他跑掉了。”
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讓對方從自己眼前溜走，禦坂美琴郁悶地碎碎念着，一邊用力握緊了拳頭，頭發間一絲電弧無意識地崩裂出來，發出輕微“啪”的一聲。
不過我貌似又被上條少年的倒黴光環籠罩了一下，本以爲可以安心看戲，卻沒想到下一刻自己也成了某電磁炮的注意焦點，禦坂美琴擡頭看了這邊一眼，然後立刻露出了含義不明的微笑。
輕快地走到我面前，禦坂美琴擡頭問道：“呐，你是那家夥的朋友嗎？”
我連草稿都不打地回答：“不是，事實上我隻是一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領着妹妹出來打醬油的時候被卷進這個事件，現在正準備完成采購回家吃飯！”
旁邊的潘多拉立刻點頭，然後将一小壺醬油舉在面前以證明自家老哥沒有騙人——話說這丫頭的随身空間裏爲什麽會有醬油這種微妙的任務道具存在！？
“哦，原來是這樣，失禮了，”禦坂美琴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後禮貌地鞠躬道歉，扭頭。
“話說這麽扯的借口誰信啊！！”
看來炮姐沒上當……
“好吧好吧，我們見過一次，不過也隻是路邊偶遇而已，到現在也沒有互相通報過姓名，大概是以爲我站在路邊發呆是需要幫助所以才主動上來搭話的，假如你想要通過我找到那個少年的話恐怕是不可能了。”
“是這樣嗎？”禦坂美琴臉上帶着質疑的神色，不過很快又點點頭，“假如是那個爛好人性格的家夥，會做這樣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想象，嘛，這次就算了，反正總有一天會抓到他，然後好好比試一下我們到底誰更厲害！”
上條少年啊，老夫在此爲你祈禱了。
“那麽，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看到禦坂美琴已經放棄了從我身上找到上條當麻的線索，我小心翼翼地準備開溜，雖然見到炮姐是很多宅系生物的最大心願，不過現在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假如不能在最短時間内完成大采購的話回去将如何面對某半仙的無情諷刺，等等，話說林雪那未蔔先知的家夥應該早就連這一步都預知到了吧？所以她才會說“你這個笨蛋絕對不可能在三十分鍾内把所有東西都買回來，那麽就一次爲賭注來決定未來三天的刷碗問題吧”，可惡，竟然又被那丫頭擺了一道！
“恩……請稍等一下！”禦坂美琴剛要點頭，卻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叫住了我和潘多拉，果然，順利回去是不可能的嗎？
面對我疑惑的目光，禦坂同學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條信息之後放到我面前：“這個地方，請問你知道在哪裏嗎？電子地圖上标注的就是在這附近，但是具體怎麽走還不知道呢。”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地名，臉色古怪：“呃，你找這地方幹什麽？”
“是我的一個朋友啦，她最近在這個研究所參加一項實驗，這幾天因爲很忙都沒有時間去看看呢，很好奇那邊的情況，所以……話說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呼，好吧，現在百分之一萬地可以确定林雪正在某個陰森的角落捂着嘴偷樂了，作爲先知，她的愛好真是夠古怪的。
無奈地這樣想着，我答應道：“當然，我們也正要去這個地方，假如你不介意稍等幾分鍾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過去。”
“那太好了，真是非常感謝！”
禦坂美琴露出了相當驚喜的表情，然後沖我大聲道謝，身爲學園都市僅有的7名level5之一，又是擁有良好背景的大小姐，擁有這樣的禮貌以及親和力，果然無愧于她的人氣呢。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了珊多拉。
要說身份和行爲的不搭配，那丫頭絕對無人能出其右吧……
在附近的商店買全了今天要采購的東西并且全部交給力大無窮的潘多拉提着之後，我們踏上了回研究所的道路，距離真是不遠，即使步行也僅僅需要幾分鍾的路程。
“喂，身爲哥哥卻把這麽多東西都交給嬌弱的妹妹拿着，這樣不太合适吧？”
禦坂美琴看着我将大堆的商品整理成一個特大号的背包放在潘多拉的背上，立刻正義心爆棚地發表了不滿，被我一句話頂了回去：“放心，我妹妹的标準載重量可是用噸計算的，光憑力氣的話，她一個打我八個還讓我一隻手。”
“肉體強化的能力？”禦坂美琴立刻表示驚訝，“你們是能力者嗎？”
“這麽說也沒錯。”我頭也不回地答應一聲，腦子裏卻開始浮現出一身肌肉的泰森?施瓦辛格?蘭博?潘多拉形象來，瞬間陷入了崩潰狀态。
萌萌的小潘多拉被說成肉體強化，實在是太可怕了。
之後的一路無話，我們很快便回到了研究所的門前。
“真是奇怪的地方……”
禦坂美琴看着被立在研究所大門口的巨大白色牌子，滿頭黑線地說道。
牌子上用各種粗細不一的筆迹寫着幾行大字：希靈哲學與文化形态與植物學以及推廣普通話研究中心，另外也研究醫學。
之後又用紅色的筆迹加上了一個擴展号，補充道：昨天開始研究曆史了。
我真的很想一頭撞死在那上面。
由于耽擱了十幾分鍾，當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佐天淚子完成了今天的實驗内容從研究所裏出來，原本每次都是派一個希靈技師開車送她回去的，但一直很平民化的少女似乎有些不習慣那樣的待遇，送了沒兩次便主動拒絕了特殊待遇，因此走出來的佐天淚子就和我們迎面遇上了。
“啊，是所長……呃，陳俊前輩！”
看到我的身影佐天淚子有些驚喜地叫了一聲，而且令我滿意的是，她總算及時将那個令人殘念的“所長”給咽了回去，然後又看到了跟在我身後的身影，立刻意外地招呼道：“美琴？！你怎麽也來了？”
“喂，等等，”禦坂美琴現在還有些發懵，此刻反應過來，立刻見鬼一樣用食指指着我的方向，一邊驚訝地對佐天淚子說道，“你剛才叫他所長？”
“是啊，”佐天淚子理所當然地說道，“他就是這裏的所長哦，是個很好的人的，陳俊前輩，啊，旁邊那是他的妹妹，小潘多拉~~而且還是這裏的副所長之一哦~~~”
“小潘多拉”幾個字一出現，我就覺得旁邊背負大包的某蘿莉将軍瞬間爆氣了。
禦坂美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們，号稱領着妹妹出來打醬油的不可靠男子是所長，身高一米二左右面無表情力大無窮的蘿莉副所長，大門口内容可疑來曆不明的告示牌，還有針對無能力者進行的能力者研究項目，以及松懈到随便一個國中生都可以進來找人的研究所安檢制度……
“真是個奇怪的地方啊。”茶色頭發的少女最終隻能長歎口氣，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對了，淚子，今天的實驗怎麽樣？”
“還好啦，”佐天淚子抓着頭發一邊哈哈笑着，“和平常一樣，不過主任說這次的實驗數據比上次提高了不少呢，雖然我是沒什麽感覺啦。”
“這就要走了嗎？”我看了看頭上的太陽，然後突然提議，“反正已經這個時候了，不如留下來吃飯吧！”
“诶？可以嗎？”佐天淚子和禦坂美琴同時詫異地叫道，迎來的是我自信滿滿的笑容：“讓你們見識下我家姐姐大人的手藝！”
由于晚餐多加了兩個人，準備食物的工作量一下子大了不少，連淺淺也跟着去幫忙，雖然那丫頭做飯的水平不怎麽樣，但至少時間控制的能力還是能有效緩解姐姐大人的壓力的，至于原本想幫忙的林大小姐和我，恩，被姐姐大人以各種很微妙的理由禁止靠近一切食材了。
“哇！中餐啊！”
看到餐桌上豐盛的菜肴，佐天淚子首先就發出了驚喜的呼叫，連一旁身爲大小姐的禦坂美琴也跟着兩眼放光，來自姐姐大人的自信之作，那可是除了小幽靈那種bug般的家政能力之外誰也無法匹敵的存在的說！
“真沒想到呢，”看着餐廳之中大家其樂融融坐在一起仿佛一家人的情景，禦坂美琴若有所思地說道，“原本以爲研究員和能力者之間隻是最簡單的研究者和被研究者的關系，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特例……”
維斯卡伏案大嚼中。
潘多拉伏案大嚼中。
我們都伏案大嚼中。
這就是和珊多拉生活久了之後我們全家人養成的獨特習性，假如每次都像禦坂同學那樣感歎半天的話，可是連桌子都要被某饑餓女王搶着吃掉的哦！
“嘛……雖然還是覺得很奇怪罷了……”禦坂美琴額角電光閃過，面容扭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