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能量風暴
紅月……不，現在應該叫藍月了。
幽藍神秘的光芒充盈着天地之間，讓這荒涼死寂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冰冷的墳墓，四周藍色的光幕讓我突然産生了很詭異的聯想，這個世界，就好像停屍房一樣。
甩了甩腦袋，将這奇怪的想法抛到腦後，我對驚慌地向這邊跑來的遠坂和伊利亞露出了安撫的笑容。
“沒事，一點天體異常，看來我有得忙了。”
“大哥哥，那個月亮是不是要爆炸啊？”伊利亞驚魂未定地說着，不時偷眼看看天上那已經變成深藍色而且在肉眼可見的幅度中不斷膨脹收縮的巨大月球，“我看到四周的士兵們都很緊張的樣子。”
“放心吧，帝國艦隊會搞定一切的，星系毀滅戰我們都打過，”我在伊利亞小腦袋上輕輕按了按，恩，手感真好，“遠坂，你們暫時不要亂跑，我的科學家正在分析情況……塔維爾，結果出來了嗎？”
“如您所願，我的陛下，”在這樣詭異危急的情況下，塔維爾臉上竟然還能帶着研究狂人面對珍貴标本才能露出的燦爛微笑，“是幽能，果然是幽能！巨大月亮的表面發生了空前的能量反應，陛下，您看看這個，這是過去幾分鍾内紅月轉變成藍月的輻射讀數——”
塔維爾說着，将一個懸浮的信息窗口移動到我面前。
“哇！好先進！外星人叔叔你連這都能看懂嗎？”遠坂立刻驚訝起來。
我牛皮烘烘地鼻孔朝天：“哼哼，身爲元首我隻要發布命令就行了，這些技術性的東西……”
“看樣子能量波形發生了連鎖反向，”珊多拉看着那複雜到令人蛋疼的數據圖表連連點頭，“紅月表面的未知能量海變成了幽能海洋。”
寶貝，你是在和我做對比嗎？
無視了遠坂瞬間詭異起來的臉色和伊利亞那小動物一樣“噗噗”憋笑的失禮舉動，我幹咳了兩聲，表情嚴肅地說：“啥意思？”
珊多拉翻了個白眼：“也就是說，紅月表面原本的那層紅色能量海剛才發生連鎖反應，變成了純淨的高濃度幽能。”
“而且能量強度驚人，”塔維爾補充道，“高濃度幽能幾乎形成了類似電漿的狀态，現在的巨月表面就好像一顆正在瘋狂反應的恒星，當然，如果是幽能的話，那将比恒星表面的能量還要恐怖，隻是由于巨月本身的束縛，這些能量基本上都未能脫離星體表面，但僅僅是洩露出來的那些能量，每一束火焰的強度也都不下于一次戰艦主炮的全出力轟擊，我們的兩艘探測飛船在這些幽能‘炮火’的攻擊下一艘墜毀，一艘重創。”
“原因呢？”我擡頭看了看那輪已經變成深藍色的巨大月亮，它表面沸騰的能量風暴在地面上都隐隐可見，看去就好像肮髒的毛呢料一般，整個“月亮”覆蓋了幾乎小半個天空，它的邊緣因各種大氣折射現象而不斷抖動，伸縮，乍看之下，真的很像伊利亞擔心的那樣：不會爆炸吧？
“非常抱歉我的陛下，”塔維爾臉上帶着尴尬不安的神色，“我們仍然一無所知，它表面的能量強度太過驚人，而且密度極大，巨月内部的能量束縛系統将所有能量都固化在了它的表面，導緻那天體的每一寸外殼都燃燒着相當于戰艦主炮炮膛的幽能，所形成的幹擾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現有分析設備的濾波能力，影子城的主機陣列已經連線，但她們的演算也困難重重。”
我知道塔維爾的話并非推辭，作爲一個認真敬業到近乎鑽牛角尖的科研工作者，連她都能說出“困難重重”這樣的話，可見那“月亮”的麻煩有多大。
我現在最好奇的是，天上挂着的那個東西，到底是幹啥的？
武器？飛船？基地？還是别的什麽東西？
曾經的希靈帝國科技登峰造極，他們幾乎什麽東西都能造出來，但一個體積相當于小型星球，完全由超強度能量形成的天體究竟是幹什麽用的？
“那會不會幹脆就是個能量反應爐？”就連珊多拉也是一頭霧水，但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雖然我從未聽說過帝國有過這種幽能反應裝置，但那東西現在的樣子真的太像能量爐了，而且，看樣子它還不太穩定……”
不知是不是烏鴉嘴的作用，珊多拉話音剛落，藍月亮竟然真的爆發了。
天上的藍色月光突然變強了數倍，整個天地幾乎都變成了藍白色，而就在同時，一道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從天而降，将整個哨所甚至是哨所後面半空中那十多公裏長的休伯利安号都一并保護起來，擡頭望去，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艘與休伯利安号戰巡艦尺寸相當，但造型遠比前者賞心悅目的梭形戰艦，從它那充滿精密感的表面和那強大的能量護盾就可以看出，粗糙笨重的休伯利安與其相比完全就不是一個技術層面的東西。
是一艘來自帝國的、由遠征級戰艦改造而來的科學考察船。
那是幾小時前塔維爾過來時帶來的飛船，在後者忙于調整地面上的感應器的時候，它一直在近地軌道懸停着擔任紅月探測船和地面站之間的信息平台，當這次爆發開始的一瞬間，這艘船及時反應了過來，超時空跳躍到我們上空建立起了能量護盾。
而與此同時，刺耳的警報聲也響徹駐地：“嚴重警告！嚴重警告！偵測到最高級别幽能，判定爲帝國巡洋艦主炮級攻擊！判定爲帝國巡洋艦主炮級攻擊！所有人員進入戰鬥崗位……”
“砰！”一聲槍響，我循聲望去，正看到不遠處的泰克斯一槍将那個挂在旗杆上放警報的大喇叭打了下來。
“老闆，假如可以的話，真希望您能幫我們把人工智能技術提高一下，這個白癡一樣的自動報警系統簡直比威震天還蠢！”
他倒還有閑心找那個倒黴報警器的麻煩——另外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威震天的智商問題嗎？
在能量護盾之外，大地早已變成一片煉獄，從天而降的藍白色光芒看起來瑰麗無比，卻蘊含着毀滅一切的能量，目力所及的岩石和土地紛紛融化，甚至直接變成了蒸汽，大地以驚人的速度融化着，就好像放在燒紅鐵闆上的冰塊一樣，引力顯然已經失衡，有大團大團呈現出熔融狀态的岩石脫離地面，向着天上的藍白色巨月飛快沖去，雖然有着飛船護盾的保護，我們腳下的地面仍然在劇烈震動，這說明，整個地質結構已經在這巨量幽能的照射下瀕臨崩潰了。
而這樣糟糕的情況立刻引起了雷諾和泰克斯他們的注意，幾乎是一瞬間，他們便反應過來：即使有帝國戰艦保護，這裏也快完蛋了！
“快快快！放棄前哨碉堡！攻城坦克變形，搭載最近的陸戰隊員回來，地面要融化了！小兔崽子們！跑起來！”泰克斯站在因爲山崩地裂而一片混亂的哨站空地上，大聲協助着雷諾指揮士兵撤退，“都回到母艦上去！動作加快動作加快動作加快！帝國隻來了一艘科考船，它爲我們争取的時間有限，不想在這個鬼地方變成骨灰的就給我跑快點！”
雖然用詞粗魯了點，泰克斯的指揮卻卓有成效，在護盾外那大地山川瞬間融化成滾滾岩漿洪流和頭頂上的護盾不斷爆發出能量火花這雙重威脅下，陸戰隊員們爆發出了劉翔一般的潛力，穿着數噸重的動力铠甲不但健步如飛還攀爬跳躍無所不能，面對橫亘在面前的彈藥箱或裝甲闆，他們有原地雙腿起跳的，有一側身做背越式跳躍的，有起跳邁步做跨欄式起跳的，還有手牽手做比翼雙飛式起跳的……
這幫陸戰隊員的教官都是帝國兵嗎？
藍月亮的能量爆發已經達到峰值，相當于戰艦主炮持續照射的能量洪流即使在月球軌道那麽遠的距離發射也足以蒸發掉一層地殼，區區一艘科考船，哪怕它是首席研究員的“禦用座駕”，在這種規模的能量轟擊下也不可能堅不可摧，幸好雷諾的士兵轉移速度極快，在科考船護盾耗竭前，所有人員都已經分别回到了休伯利安号和帝國科考船上，然後頂着能量風暴完成了躍遷。
一分鍾後，裏世界地球的背面。
“哇，哇，哇！~！~好漂亮的飛船哇！！”
伊利亞連續不斷的驚呼聲在艦橋上回響着，或許是從小就沒有珍視過自己的生命，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番經曆竟然絲毫沒吓到她，倒是遠坂，此刻正臉色蒼白地靠坐在座位上，呼呼喘氣。
“外星人叔叔，說真的，跟你在一起太可怕了……”
“小女孩，看樣子你隻是個平民，”塔維爾微微偏頭看着這個陌生的女孩，“這樣的事情，和陛下曾經領導的戰争比起來甚至連一點小小的火花都算不上。”
“啊——”遠坂被吓了一跳，良久才反應過來，滿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我和珊多拉，“這麽厲害……原來我還以爲自己經曆的所謂聖杯戰争就已經很……看來對你們而言真是不值一提呢。”
跟規格外的家夥們認真你就輸了。
“把外面的圖像接過來吧。”感覺飛船的震動已經漸漸平複，我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對下方控制大廳中的***縱員命令道。
按照帝國戰艦常規的設計，在指揮大廳上部就是我們所處的軍官平台，而在平台前方，則是一個大型的全息投影系統，當那上面呈現出驚心動魄的畫面之後，就連一直無法安靜下來的伊利亞也終于老老實實地回到了座位上。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地球”的背面，在這個位置，它有一小部分處于向陽面，在我們面前的大地呈現出深沉的黑紅色，即使它的三分之一處于太陽的照射下，也始終帶着一種破敗的灰暗感，飽受紅月摧殘的星體表面布滿了隐約可見的龜裂紋，就好像一個古老的陶土瓶一樣，而在星球的暗面邊緣，地平線附近，刺眼的藍白色光帶正在不斷閃耀，讓人産生了那裏是不是還有另外一輪太陽正在升起的錯覺。
“巨月的能量爆發已經達到峰值，現在影子地球的三分之一地殼已經暴露在其光芒之下，預計十分鍾後，那部分地殼将呈現半融化狀态，影子地球的外貌将因此永遠改變——假如它在之後還存在的話，”塔維爾飛快地向我們彙報着藍月亮最新的動态，“這種摧毀經分析證實，并不是專用的對星攻擊，應該僅僅是巨月本身能量失衡引發的洩露，也就是說，目前我們看到的，僅僅是巨月爆發的餘波。”
“那東西的能量強度到底能有多大？”我問出了自己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哪怕平常對那些專業的東西再不明白，一個完全由幽能組成的、體積比月亮還大好幾倍的星球，其威脅程度我還是稍微能聯想到的。
“單位面積内能量強度遠超過太陽表面，能量總和無法計算，但肯定超過了我們目前能制造的任何一種能量爐，”塔維爾的語氣非常嚴肅，“雖然無法測量，但最保守的估計，刨除掉其核心可能存在的控制裝置之後，巨月本身至少有三分之二體積是濃稠的幽能海，它的能源就極有可能是無盡幽能深淵一類的裝置，哪怕其體積僅僅是太陽的幾千萬分之一，一旦爆發起來，其威力也将超過太陽，隻不過現在的巨月仍然保持着脆弱的平衡，它體内的某種能量穩固裝置防止了這些能量四溢，但就如您所見，事實上這個裝置已經有所損壞，巨月已經開始洩漏了——理論上是這樣。”
每當塔維爾宣布“理論上是這樣”的時候，意思也就是說，事實就是如此。
“也就是說，一旦那個能量源爆炸，裏世界将在遠超超新星爆發的能量風暴下灰飛煙滅，”珊多拉微微眯着眼睛，“假如巨月就是這個失控影子空間的控制核心，那麽随之而來的就是影子空間同時崩潰——塔維爾，這種規模的影子空間發生崩潰的話，碎片連通到現實世界的幾率是多大？”
“超過百分之五十。”
“有一半的幾率會世界末日，”珊多拉皺起眉頭，“我不喜歡玩骰子，阿俊，我們得想辦法阻止那個天體。”
我也想啊，但問題是現在我們連靠近它都成問題！
每一平方英寸的表面都有相當于戰艦主炮的能量強度，要在這樣恐怖的輻射下強行登陸，恐怕即使是永恒級，甚至是榮耀星艦，都得被燒穿，畢竟那可是幽能啊！
盡管聽不明白我們在說什麽，但眼前整個星球在藍色烈焰中緩緩變形的恐怖場面和剛才珊多拉提到的“世界末日”卻是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就連天真到有些缺乏常識的伊利亞都臉色蒼白，更别提遠坂是什麽表情了。
“或許并非完全無法登陸，”塔維爾猶豫了一下，然後字斟句酌道，“根據屬下的猜想，巨月的能量***是有一定周期的，它的常規狀态是紅色月亮，表面的反相幽能雖然強大但比較穩定，而且有害輻射範圍隻有一千公裏，在這個距離之外，即使是新伊甸聯邦的飛船也能安然無恙，而藍月狀态它表面的能量被活化成幽能，即使不爆發我們也完全無法靠近，但這個狀态持續時間應該并不長……根據我的推斷，它應該在一天之後就會恢複成紅月，那時候……”
珊多拉的擡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在巨月呈現紅色的時候登陸——但你自己也說了，那時候它僅僅是将能量束縛到了表面一千公裏範圍内而已，在這個距離内，我們的登陸飛船仍然是無法靠近的。”
“不，并不是完全無法靠近……理論上……”塔維爾小心翼翼地說着，然後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能靠近，”我明白過來，“隻要不是暴走的藍月狀态，我就能進入其内部。”
“咔嚓”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珊多拉竟然硬生生将座椅的超合金扶手捏成了粉末，然後用淩厲的視線看着塔維爾：“你竟然提出讓阿俊隻身進入一個暴走的能量熔爐！？”
“這僅僅是一個從理論上可行的方案而已。”塔維爾立刻緊張起來，她可是非常明白，自己提出這樣的計劃，眼前的女王陛下會産生什麽樣的舉動。
“僅僅這個方案我就應該把你扔進熔爐裏去！”
“珊多拉，”我突然按住了身旁少女的肩膀，讓已經動怒的少女一下子安靜下來，“你得承認，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而且隻是聽起來危險而已，虛空能對我而言都不算什麽，更别提是一個小小的幽能反應爐了。”
“可是那不一樣！”珊多拉的語氣絲毫沒有回環餘地，“阿俊，我知道你的能力非常強，但那是有極限的，假如在你深入月心的時候它突然爆炸怎麽辦？巨月的能量遠比我們現在看到的還要強大，它隻是由于内部的束縛而沒有爆發而已，一旦這樣一個幽能天體發生坍塌，所形成的能量風暴甚至可以撕裂虛空！那樣強度的能量風暴，你也能安然無恙嗎？而且你剛才言下之意也承認了，在藍月狀态下，即使是你的能力也無法穿透那層星體外殼……”
珊多拉語氣急促地說着，但我僅僅是回應了一個微笑。
“沒事，我揣着叮當進去。”
然後珊多拉就楞了。
“好吧，阿俊，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