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票……嗯,四号不算晚吧?)
“或許巴瑞安手下有一張王牌。”圖拉佐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在我們準備走人的時候開口,珊多拉看着對方的眼睛:“哦?怎麽現在才想起說這個?”
“因爲我完全不确定這是不是真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猜測,”圖拉佐站起身來,在辦公桌前急促地踱着腳步,“巴瑞安不止一次對那些東西動過心思,但由于技術上不可逾越的屏障,我們的科學家從未成功過,但現在已經這麽多年過去,我不确定巴瑞安是不是已經找到啓動它們的方法……”
“啓動‘它們’?”珊多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似乎有所聯想,“你指的是……”
“帝國艦隊,一整隻帝國皇家護衛軍所轄的魔能星艦編隊,”圖拉佐猛然停下腳步,說出一個非常了不得的東西,“巴瑞安手中有一支編制完整,而且全部是強力特裝戰艦的星艦編隊!”
“什……”我頓時目瞪口呆,“我擦!他怎麽會有那東西?!你們從哪弄來……等等,難道說那支部隊是當年十五天區……”
“沒錯,”圖拉佐呼了口氣,頹然坐在寬大的椅子裏,“是當年皇帝陛下最後一次出征時從十五天區帶出來的艦隊,皇家護衛軍所有飛船都保留了下來,現在就在巴瑞安手裏,隻不過除了駕駛系統之外,我們從沒成功激活過它其他部分的功能。”
“這支部隊規模有多大?”珊多拉立刻問道,這是我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梅洛瓦人手中竟然有這樣一支艦隊?如果這支部隊真的存在而且已經被巴瑞安成功解鎖的話,那我們的一切作戰計劃就要重新修訂,要知道,這次帝國軍出動的部隊也不過隻有一個軍團外加少量皇家護衛軍而已,而巴瑞安手中的,則是舊帝國的一整個皇家艦隊,根據我們沿襲自舊帝國的軍團編制方式,皇家艦隊的規模大約是正規軍一個軍團的二分之一左右,但其戰鬥力絕對比後者要強,至于具體要強多少……嗯,那倒是沒有太确切的數字,畢竟在現實戰争中,影響兩支軍隊強弱對比的因素太多了,單純的量化指标是沒什麽意義的,隻能大緻判斷皇家艦隊和正規軍打起來,一打三甚至一打四是沒太大問題的。
“大約是當初滿編皇家艦隊的二分之一不到,”圖拉佐思索着,“因爲一些很奇怪的原因,陛下帶出來的飛船隻有魔能星艦,其他的常規星艦都不知道去了哪,本身魔能星艦在帝國軍團編制中所占數量是很少的,但十五天區的魔能技術較爲發達,因此這個數量占到了大約百分之五十,這是和其他天區有很大區别的地方。印象中,輝光圓環的數量在二百至三百座,審判王座的數量超過一千,其他小型魔能單位數量龐大,但當時巴瑞安接手了這些,具體情況我了解有限。”
“糟糕,輝光圓環和審判王座都有,而且還這麽多,”珊多拉眉頭緊鎖起來,“他們真是藏了一手好牌啊,圖拉佐,你的情報非常及時。不過我很想問問,這些飛船是怎麽落到你們手裏的?”
圖拉佐的臉色異常尴尬,我知道這肯定又跟當年梅洛瓦人的破事有關,果然,他說的東西不出衆人所料:“當年陛下離開大部隊去尋找那個‘沉睡中的生物’時,似乎從先知那裏預感了什麽,她出發的時候僅帶着先知和少數護衛,而将所有飛船都留了下來,後來她發回信息說自己的行動失敗,最後還有一條,就是讓我們接收那些被她留下的帝國星艦。等我們進入那些星艦之後才發現,裏面已經空無一人,根據星艦裏的日志記錄,原本在裏面的帝國士兵似乎接到命令,集體跳進了虛空,而少數負責最後維持星艦動力爐運轉的士兵舉止怪異,最後被星艦内部防禦機制清除……後來我們才明白過來,那是污染通過希靈使徒内部的精神鏈路傳播過來,它在最後一次沖擊中沖破了凡娜将軍的時間壁壘,感染了那些士兵。而我們因爲脫離于精神鏈路之外,又身處虛空環境,才幸免于難。”
我終于知道當年姐姐大人在百年遠征中帶出去的艦隊遭遇了怎樣的命運,總體而言不出所料——那些艦隊的士兵離開了十五天區,因此在沖擊到來的時候沒能被我保住(别看當年咱啊一聲就挂了,可至少還是保住了十五天區的母星的,留在母星上的東西并沒受污染),被精神連接中傳來的深淵力量所污染,原本他們可能也會感染到自己的飛船和位于艦隊邊緣的梅洛瓦人,但當年的先知蕾姬預判到了一切,在虛空生物開大挂掉的瞬間,她讓十五天區皇帝下令,命那些士兵跳入虛空自毀——保住了艦隊,也保住了梅洛瓦人。或許這是在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最後時刻,十五天區皇帝爲保住最後一點帝國财産而做出的無奈決定,但不管怎麽說,她把自己的皇家艦隊留給了梅洛瓦人。
“她把這些星艦留給你們,包括這些星艦的啓動權限麽?”珊多拉問道。
“僅有駕駛系統的權限,”圖拉佐點點頭,“現在想想,皇帝陛下可能是爲了讓我們逃命,把她最後的飛船都留給了我們,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士兵已經不可能活下來。而有了啓動權限,對于逃亡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莉莉娜輕輕哼了一聲:“幸虧她沒把武器系統的權限也給留下,看樣子她那時候就察覺你們這幫不地道的家夥可能會反水了——不過她肯定沒想到你們後來做的那麽絕。”
我看着圖拉佐的眼睛,發自肺腑地說道:“說實話,這事兒你們幹的是真孫子——帝國政策是狠了點,但起碼最後逃命的時候——不管動機咋樣吧,當年的天區皇帝是把唯一的路都留給你們了,哪怕是無奈之舉,你們也不能這麽恩将仇報吧?”
“因此這也是導緻我和巴瑞安最後決裂的隐患之一,”圖拉佐苦笑着搖搖頭,“他認爲皇帝陛下最後讓我們逃命的舉動是别無選擇,是因爲反正也沒有挽救的辦法才讓仆從軍各自逃命。他認爲在這個過程中梅洛瓦人不欠帝國任何東西,而我認爲不管原因如何,至少我們受人恩惠。最後巴瑞安行事極端,我則堅持保守做法……但最後我的努力還是沒什麽用,畢竟已經選擇了這條路,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在巴瑞安下令艦隊返航洗劫母星的時候,我沒阻止他。”
衆人沉默了一會,珊多拉有些心煩意亂地揮揮手:“算了,當年那些事情再深入追究也不會有多大價值,留待以後到軍事法庭上說吧。現在還是談談那支艦隊的事。按你的說法,巴瑞安手裏應該隻有那些星艦的駕駛系統權限,他不可能啓動後者的戰鬥機制,是這樣麽?”
“他一直想這麽做,但從未成功,帝國的權限系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我們研究了數萬年,也隻能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讓星艦主機預啓動——而且還僅僅是預啓動,就是響一聲,表示能量充沛。所以我才說這都是自己的猜測,可能巴瑞安并沒有這樣一張牌,或者說他打不出這張牌。”
我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投向林雪,對方聳聳肩:“這個可以說:大兇之兆。”
“卧槽……”我嘀咕一聲,“看來巴瑞安真的成功了,你肯定?”
“過程不明,結果肯定,他啓動了那些老古董,而且操控自如,”先知大小姐撇撇嘴,“現在你有什麽計劃?叫影子城派增援?”
“先稍安勿躁,等查明更多情報再說,”珊多拉擺擺手,“帝國星艦的權限技術不是那麽好破譯的,隻要星艦主機還在,權限系統就繞不過去,除非巴瑞安手中的技術實力已經強大到能完全拆掉飛船的操作系統,裸機啓動飛船的地步……我覺得他采用的方法肯定有什麽問題可以鑽。”
“那就先這樣了,”我對圖拉佐點點頭,“老圖你按計劃行事,等帝國特工到位之後想辦法幫他們混進那個什麽什麽神之國去,順便幫我們散布共鳴水晶。聯系你的保守派同僚們,在帝國軍發動總攻之前,能讓更多的人重新站隊,你就能救下自己更多的同胞。至于激進派……就讓他們爲自己的罪行贖罪吧。一定注意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馬腳。至于那個不知道被藏在哪的帝國皇家艦隊……我估計你也找不到,交給我們好了。”
“老圖……”圖拉佐嘴角抽動一下,最後還是不糾結這個稱呼,“好吧,那就依此行事,我相信希靈使徒在遵守承諾方面仍然和當年一樣無可置疑。”
我笑了笑,這個有點怪異的合作關系就這麽成立了,有林雪和珊多拉的肯定,我也相信圖拉佐會是一個比較可靠的“盟友”。在大家啓動傳送裝置準備回到地表的一刻,圖拉佐終于露出一個勉強算的上發自肺腑的笑容:“幾萬年了,沒想到我有再次和希靈使徒站在一起的一天,這和我之前預想過無數次的再會場景都不一樣……好吧,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淺淺沒心沒肺地和對方招着手,随後一行人踏入了傳送門,等眼前白光一閃之後,衆人已經回到地表,傳送坐标就在阿奴紮的村莊外面不遠處。
“呼……還是老大的傳送門好用啊,阿奴麗麗弄的那個傳送門暈死了。”莉莉娜第一個蹦跶出去,跟撒歡一樣繞着草坪跑了好幾圈才大聲嚷嚷道,她在地心基地肯定感覺憋得慌,那地方的生态系統相當“生硬”,沒辦法和高端生态球一樣充滿自然的生命氛圍,這對擁有生命神系半神之軀的她而言可是一種煎熬。淺淺則一出來就到處拔草,她還在嘗試喂給自己兜裏的迷你麥迪雯一些奇奇怪怪 的外星植物,于是沒過多久,我就聽到旁邊傳來熟悉的、尖尖細細的“呸呸呸”聲。這倆完全是沒心沒肺的典型。
我和珊多拉則對望了一下,異口同聲:“超展開了!”
“真沒想到這地方還有這麽多秘密,”我嘀咕着,視線落在林大小姐身上,“嗯,說實話這次你居功至偉,要不是你出發前的提醒,說不定這些秘密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本半仙什麽時候不居功至偉了,”大小姐一點都不客氣:反正她也沒跟我客氣過,不過話剛說到一半,她就露出凝重的神色,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村莊上,“等等,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附近有幽能反應,”維斯卡在地上摳了會土,突然站起來聳着鼻子(幽能是可以聞到的?),“好像有使用幽能爲能源的設備啓動過。”
我一拍大腿:“可能是梅洛瓦人出現了,趕緊過去!”
很快,我們就回到了村中。
村子裏的氣氛明顯和我們離開的時候不一樣,在街巷房舍之前完全看不到零散的村民,也看不到亂跑的小孩,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外勞動的村民回家吃飯的時刻,但我們完全沒聽到類似的動靜,村莊外圍安靜的可怕,然而莉莉娜聳着鼻子:“人群集中在阿奴紮的大屋前面!”
話說人味也是可以聞到的?
在珊多拉的建議下,衆人首先啓動隐形僞裝以防止出亂子,然後飛快地趕到村長“豪宅”前,果然,這裏的土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成群的村民,所有人都跟牽線木偶一樣動作劃一,帶着興奮的表情望向阿奴紮的大屋,大屋的房門緊閉,但裏面肯定來了“大人物”。莉莉娜捅捅距離最近的一個村民的後背:“我們剛從外面回來,這是怎麽了?”
“聖人來了,神明天降!”村民帶着興奮的表情用激動的語調說道,然而他扭頭卻沒看到任何人:我們還在隐形狀态中呢。
珊多拉揮手讓這個村民陷入恍惚狀态,默默地看了莉莉娜一眼:“下?次?說?一?聲!”
心頭不安越來越強,這次不用林雪的預判我們都能通過周圍氣氛感覺出來,阿奴紮……不,或許是阿奴麗麗那裏出了問題,不過就在我們準備趁着隐身狀态溜進去看看情況的時候,村長大宅的房門突然打開了,一個高大男性從屋裏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有着梅洛瓦人的全部特征,顯然,他是一個純血統的梅洛瓦人,在這個星球上,也就是所謂的神。他身上穿着一件華麗的金色長袍,全身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中,表情莊嚴肅穆,離遠了看真跟景觀燈似的,這個男人對廣場前聚集的村民微笑,輕輕擡手,于是瞬間四面八方傳來了整齊而敬畏的吟誦聲:所有村民都開始贊美神明的偉大,不管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在用同樣的腔調和語速重複着同樣的兩三句贊美之詞,他們臉上的表情真誠無比,卻又仿佛真的發自真心。
叮當從我胸前探出個小腦袋來,輕輕扭了扭:“叮當才不讓信徒這樣跟上課背書一樣祈禱呢,他們要自己高興才行……真無聊,這樣的祈禱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輕輕按按叮當的腦瓜,把她塞回口袋,然後系上扣——這時候這小東西就别掉鏈子了。
“神的子民,”那個身上籠罩着光芒的男人開口了,臉上帶着那種滿足和高傲的笑容,“賜福你們。又有新的天選者出現了,這個村子被神眷顧!”
于是整個村子所有人立即山呼萬歲。
這個自诩爲神的梅洛瓦人滿意地笑着,扭頭對阿奴紮的屋子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随後在一陣傳送的白光中消失不見。當然,這樣的一幕在村民眼中多半應該和“飛升”、“回歸神國”畫上等号。我們在旁邊看着暗暗感歎:梅洛瓦人在神棍方面還真是有點天賦,雖然他們壓根搞不明白真正的神明是什麽,但起碼這表面功夫看着跟真的似的,比如身邊的神光。隻不過我認識的幾個神,偶爾放出神光的時候是因爲他們的神聖力量與世界産生了幹涉效應,而剛才那家夥身上的光芒是因爲他衣服上有照明塗料……
莉莉娜點着頭,評價十分中肯:“娘的,騷包的一比……”
看周圍的村民帶着麻木的表情四散開去,而阿奴紮的大屋中始終沒有人出來,我們才邁步進了屋子,一進屋子就發現,阿奴紮和他的姐姐都坐在一層廳堂裏,阿奴紮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甚至還有一點隐隐約約的高興?但阿奴麗麗臉上明顯一片黯然。
“呦,我們回來了。”衆人已經解除隐身效果,但屋中的兩人都沒注意到我們,于是淺淺隻好擡手打了個招呼,阿奴紮和阿奴麗麗終于反應過來,前者高興地站起身,聲音一如既往的輕快:“啊哈,客人們回來了!姐姐說你們有旅行者的規矩,臨時出門一趟,我還以爲你們這就出發了呢。對了對了,剛才看到了嗎?聖人來了!聖人來了!看着很厲害吧?身上會發光,而且還會飛啊!”
這個一無所知的傻小子啊……我心中不由如此感歎,對阿奴麗麗投過去一個頗有深意的視線,後者苦笑了一下,拍拍阿奴紮的肩膀:“去樓上處理工作吧,離開之前……至少要把大家的事情解決完。”
等阿奴紮離開之後,珊多拉立刻上前:“怎麽回事?梅洛瓦人怎麽會突然出現?”
“暴露了,”阿奴麗麗笑容苦澀,“不是組織暴露,是阿奴紮的抗藥性和我減少服藥的事情,暴露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