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以筠不敢耽擱,登時起身,可多日卧床讓她雙腿發軟無力,稍微緩了緩才能穩當站立,又活動了幾下手腳,順手将屋裏擺放的點心一股腦包好放在懷裏,這些天隻能靠中藥和稀飯湯水過活,顔以筠一直信奉人是鐵飯是鋼的道理,這一路跟蹤也不知要多久,這些以備不時之需。
聽着碧柳的腳步聲逐漸接近,顔以筠忙推開窗戶跳出,剛一落地又晃了幾晃,齊子煜走的時間不長,顔以筠默默計算着方位,利用後牆的幫助上了房頂,追蹤齊子煜的方向一路離開。
身上略顯單薄的衣服被夜風一吹,有些寒冷,但剛好讓顔以筠精神振作,牢牢盯着前面的身影,生怕一放松就會失去了他的蹤影。
顔以筠不知跟了多久,才見前方的人突然停下,心中唬的一跳,忙也找個旁邊的陰影處躲藏起來,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動靜,才又敢悄悄靠近。
眼前的建築和京城大多數民宅沒有區别,隻是稍顯破敗,像是很長時間沒有人居住過,大門敞開着,裏面有些雜草和一些橫七豎八的東西,顔以筠不敢靠的太近,隻能借着那院子裏的火把看個大概。
而齊子煜就在這周圍停下,但沒有進入院子,想必是來圍剿,難道夜慕笙會在這樣的地方?顔以筠默默在角落裏觀察着形勢,心裏盤算着夜慕笙的衣着打扮,總不會在這樣的地方,白樓就算不是豪華,但也不會這樣破敗,那就是别的人,齊子煜還有其他的任務,顔以筠稍稍放心。
四周圍攏的人極有耐心,似乎在等待着什麽,而那院子裏的火把也忽明忽暗,終于有人從院子裏出來,顔以筠這才睜大了眼睛看清楚,那橫七豎八倒着的竟然是死人!
院中拿着火把的人也怕外面人會看到,幾次試探之後才開始往外搬動屍體,院門口停着一輛馬車,後面的簾子高高掀起,來來回回幾次院子裏的人才将屍體都搬上了馬車,然後又小心的觀察了周圍的情況,才吩咐了車夫離開。
齊子煜還是沒有下達攻擊的命令,所有人隐藏着自己的行迹,馬車平穩穿過其中也毫無察覺,顔以筠不解的皺眉,若是找證據這可是最好的機會,将這馬車放走,他們想要做什麽?
不過,顔以筠再次看向院子,雜草中間出現一個白衣飄揚的人,如九重天際的谪仙下凡,她愣了愣,這不是經常半夜會出現在她房中的人嗎!難道齊子煜的目标真的是他!
不過,她還是慢了一拍,齊子煜這邊已經開始動作,雖然從未見過夜慕笙,但那份氣勢卻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而且江湖上的線報也确實提過白樓的樓主喜好白衣勝雪。
瞬時間,埋伏在院子周圍的人按照之前布置好的陣法站位,夜慕笙猛然間察覺,他懷疑過這是個圈套,但此番樓中損失太大,他不得不出面來安撫剩下的人,而線報幾次查探皆說是江湖紛争引起的動亂,不料還是中了計。
“誰在外面,藏頭露尾的可不是君子所爲,來者是客,我已敞開大門相迎,難道閣下不敢進來喝杯茶嗎?”夜慕笙雖然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着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白樓還留在這裏的下屬不多,見到外面的場景皆有些驚慌,可夜慕笙的淡然倒給了他們幾分信心和鎮定。
“在下早就聽說白樓樓主的大名,隻是未有機會相交,今日,樓主盛情相邀,在下不敢不從,隻是手下兄弟衆多,不知樓主備下的茶水可夠?還是勞煩樓主到在下的宅院小坐一叙。”
顔以筠聽出是齊子煜的聲音,心裏急速的跳動起來,齊子煜帶來的人遠多于夜慕笙身邊的屬下,一個是刻意設下埋伏,成心放走了馬車,造成安全無憂的假象引出夜慕笙,而一個是毫無準備,就算現在發出信号求救恐怕也來不及了。
她從來沒有問過白樓到底在哪裏,因爲總覺得與自己并無什麽關系,知道了還要代替保守秘密,她一向憊懶,現在卻不禁後悔,求救無門,若想在這重重的包圍中救下夜慕笙談何容易。
“齊子煜!”夜慕笙也同樣察覺,輕聲喝道。
見被對方認出,齊子煜竟有些許的驚訝,他們這次行動十分隐秘,必然不會洩露,隻是沒想到對方早就知悉自己,但想到家裏那個昏迷的女子和他的關系,也便了然,還兀自慶幸昏迷的人沒有醒來,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顔以筠就在他身後不遠處在看着他們的行動。
齊子煜再無隐瞞的必要,雙手在身側換了手勢,此刻夜慕笙等人拿着火把在明,而齊子煜帶着人埋伏在暗,人數又占優勢,但卻不知夜慕笙的底細,并不敢太過托大,謹慎的試探進攻,皆被擋下。
夜慕笙随身的人雖不多,可個個以一當十,皆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進可攻退可守,訓練有素,一時也不落下風,這是齊子煜第一次和夜慕笙碰面交手,也是顔以筠第一次見識到了白樓的實力,心中暗暗有了計較,之前她曾懷疑夜慕笙想要幫助奪嫡乃是不自量力,不過現在看來,他确實有這個資本。
齊子煜更加不敢輕敵,左右側的親衛看着他手上的動作連連變換陣法,想要将夜慕笙和白樓的人困在其中,但從開始動手到現在,夜慕笙一身白衣,在黑夜中顯得愈發顯眼,身處戰場卻仿佛月下獨酌的翩翩公子,不染纖塵,美的不似人間。
兩人遙遙相對,極有默契的等待着時機,突然,夜慕笙身形一晃,在重重包圍中突然失去了蹤影,齊子煜幾乎同時動作,身法更快的跟上,所有人的眼前一花,再看時兩個人交手數十招未分高下。
白樓的人雖武功高絕,可漸漸也顯露出疲态,夜慕笙稍有分心查探屬下情形,便被齊子煜逼得連連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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