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姑死了?這怎麽可能,在你手裏的人會不明不白的死去,真是一樁稀罕事了。”顔以筠驚訝半晌,眨着眼睛看齊子煜明顯不好的臉色,其實她并不像揶揄,隻是說出來的話還是讓人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不過,齊子煜卻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是啊,我也覺得這是個稀罕事,這麽多年,龍衛堅不可摧,幾乎是立于不敗之地,無論是明争還是暗殺,隻要龍衛出現,那個目标通常是存了必死的念頭,而這一次,竟然疏忽到這種境地!”
齊子煜眸光灼灼,想起明姑死後那個前來禀告的龍衛,那雙眼睛裏有明顯的無措,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亦是從不該發生的事情,所以他們所有人包括齊子煜在内都毫無防備,直到那個事實來臨,給了他們當頭一擊。
“人總有疏忽的時候,或許是明姑自己一心尋死,一個總要找死的人便總有能死的手段,否則她也不可能在那夥人裏待了這麽久,而且被那個頭兒如此惦念的一定要一起逃走。”顔以筠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勸慰幾分,做出一個應有的大氣且善解人意的女子模樣才是正理,便立即咽下已經到嘴邊的懷疑和質問,轉而成了寬慰。
“你最近這是怎麽了?”齊子煜一愣,擡頭看着面前的人容貌未變,可總覺得這個樣子品性卻已經判若兩人。
“我能怎麽,不過是想收收自己的性子,你不是說過麽,我總要像個尋常女子該有的樣子才行,否則若糟了你的厭棄可怎麽辦!而且。。。”顔以筠想了想,便解釋道,隻是心裏默默加上了一句,而且這樣不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
不過齊子煜明顯有些走神,隻是奇怪的一問,甚至連她的解釋也沒有繼續聽下去。而是自顧自的走神,過了一陣仿佛是察覺顔以筠再未開口,才說“你有什麽想法,不用壓着。一起說出來,或許能對這個事情有其他的幫助。”
“沒有,我并沒有想到别的什麽,隻是你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可是餓了。不如先傳飯菜,然後吃飽之後再想這些事情。”
顔以筠搖頭微笑,這些天她覺得自己的改變最大的就是微笑,兩頰的肌肉都變得有些不同,隻是她冷眼旁觀,兼之碧柳和素蕊的教導,總算明白這裏的淑女貴婦都是如何的行事做派,勉強自己做了幾日,愈發覺得困難,或許她天生就不是個大家閨秀的材料。非要硬生生改變自己的性子,實在艱難,不過,這改變的唯一效果就是他們之間再無争吵,或許這算是最好的事情。
“絡錦,若是往常你定會有許多念頭,今日可怎麽了?”齊子煜愈發覺得不對,将她拉過來左右看看,伸手甚至在她的臉頰旁邊摸着查看是否有易容的迹象,确認無誤這個人是她之後才無奈揉着額角“你又在鬧什麽别扭。我這些日子爲了從這些人身上得到些消息已經費盡心力,絡錦,你就不要鬧了好不好。”
“我沒有鬧,隻是想變個模樣而已。這樣你不是很喜歡嗎?前幾日我們之間也沒有争吵,隻是每日平常的說說話,這不是挺好的?難道你喜歡之前那樣争吵不休,針鋒相對的樣子?”
顔以筠任由他撫摸自己的臉,若放到平時她早就反抗了,隻是想起碧柳等人耳提面命的爲人妻者該是順從爲先。才硬生生忍住出手的動作,在袖子的掩蓋下緊握成拳。
齊子煜皺眉,敏銳察覺到她那瞬間身體的動作,可她卻沒有繼續,便覺得她還是在鬧别扭,否則怎麽會好端端的要改變,本來開始發覺不對的幾日還尚覺很好,終有些溫婉賢淑的模樣,是他希望裏夫人的樣子,可時間長了,卻也覺得哪裏不對。“我不喜針鋒相對,但并不是希望你變成另外一個人。你隻要。。。”
“我隻要時時在你的保護之下,不出頭,不涉險,認認真真的做好一個侯夫人該做的事情,本本分分的可以不出彩但力求不出錯就足夠了是不是?”顔以筠立刻接着問道,她悟了好久終究明白這個事情,原來齊子煜一直都是這樣的想法,要做這樣的女人才是他要的,所以她才力求改變,變成那樣的女子,變成他想要的人,這樣就不會争吵,不會傷心。
“你還是在與我賭氣,到底是爲了什麽呢?絡錦?”齊子煜蹙着眉,放在她臉頰上的手轉而向着她腦後移去,稍稍用力,兩人的距離就靠近了幾分,他一雙眼睛極爲深邃的打量着,似乎想看出個究竟“我哪裏做的不好,你不高興了嗎?可是絡錦,我這幾日很累,能不能讓我明白哪裏不對?”
“我并沒有賭氣,你怎麽就不信我!”顔以筠也無奈,她明明是想做個端莊知書達理的女子怎麽就偏被他認爲成在賭氣,難道自己就這麽沒有大家閨秀的潛質!末了,還是強壓着耐心柔聲道“我還是去爲你傳飯吧,時候不早,若再晚用飯對你身子不好。”
想要抽身離開,卻不料齊子煜控制着她不放,手上的力道漸大,顔以筠想着用力掙脫就像一個跳脫的兔子般一定也不是個合格的夫人該有的行爲,便隻好放棄,與他對視“好吧,你想讓我說什麽?”
“你爲什麽不問明姑的事情?也不跟我說龍衛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是我領導不當,還是哪裏的疏漏,你該指責我的,我把你用命換來的大好機會浪費掉了,你怎麽都不說!”
齊子煜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她不放,預想中告訴她之後定會受到的責問卻一點都沒有,反倒有些不慣,他此時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希望她問還是不希望她問,她說的沒錯,這幾日兩人确實再無鬥嘴,也無争執,明明是他喜歡的樣子,爲何還會覺得空落。
“那好,明姑是怎麽死的?”顔以筠繼續順從,他讓問便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