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姑娘，我自問從未和你有過過節吧，宮中宴會上也不過是見過面而已，你若真心相助，何必多加刁難。”齊子煜皺眉，他聽那話格外刺耳，隻是礙于韓嫦曦和顔以筠的關系，不得不忍着氣說道。

“刁難？隻憑你讓以筠傷心難過這兩年，這就算刁難了？”冷笑一聲，眼角眉梢都帶了不屑的意味，她隻向着顔以筠，旁人如何都隻問心情，如今，竟然還敢跟她來說刁難，若非是看着顔以筠護着他，心裏擺明是放不開，今日恐怕她根本就不會來。

“你可知以筠最初離開齊府的時候過的是什麽日子？短短一月，便瘦的沒了人形，不吃不喝不睡，甚至一心求死，多少名醫被樓主請了來，可是束手無策，一個放棄自己的人，指望那些湯湯水水根本救不回來！

我在她身邊一日日的陪着，看着她不哭不鬧，隻默默的睜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麽，可我甯願她哭出來，将心裏的難受都說出來，也許就好看，偏偏她把什麽都放在心裏，明明已經難過至極，但就是如同沒了靈魂的軀殼，隻等着咽下最後一口氣！

後來，她突地有一日便開始進食，也不知是怎的，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樓主不去提，我也不敢再問，她隻要是能夠活着比什麽都強。

樓主對以筠的心思誰都看得出來，但以筠這兩年幾乎連見都不見他，你可知白樓之内的所有宴會，樓主都會在身邊留下她的位子，可是兩年來那個位置一直空着，樓主不逼她，隻等着她會有朝一日忘了你！

但你這個時候又回來了，樓主沒有親手殺了你已經是仁至義盡，竟還爲了以筠去出動樓中部衆将你救了回來，看着以筠那日的神色，我真怕以筠又回到原來的那樣不死不活的模樣。你竟還指望我能如何幫你？”

韓嫦曦說一句，齊子煜的臉色就跟着白一分，心裏的疼逐漸蔓延起來，他原以爲隻是他傷了她。而且顔以筠說了她已經想通當初必有隐情，所有那愧疚的心思便少了幾分，可如今才知道，竟然是這樣想通的。

人在生死之間走了一圈，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齊子煜這兩年不是不難受，他也同樣想她想的日夜難安，隻是那時他自己清楚這一切隻是爲了保護，都是爲了她好，所以他能忍下，可顔以筠一開始并不知内情，隻以爲自己真的被他所棄，那樣的傷心絕望，又豈是他能想象的。

“她。。。她竟然是這樣過來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我以爲，她既然已經明白，必是恨我惱我也就罷了，可是她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是，就是爲了你，我初見她時覺得蘇家這位二姑娘是那麽特别的存在，骨子裏的驕傲無人能及，你若待她始終如一，我倒羨慕的緊，那時離京之前竟還勸她要跟你好好的。如今想來，竟是害了她！

若沒有你，她本該天高海闊自由自在，可隻爲了你便圈在那齊府之内。還要受宋珺瑤的侮辱，若我是她，早就動手殺了宋珺瑤，還留着給你來利用不成？”

韓嫦曦惱怒已極，她自然是和顔以筠情同姐妹，眼睜睜的看着她受苦無計可施。如今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敢指責她不願相助，若是她真不願，就該趁早絕了自己的心思，讓顔以筠接受夜慕笙，這樣顔以筠起碼不會受到什麽情敵的傷害。

她有私心，一個人喜歡夜慕笙這些年，怎麽能夠毫無芥蒂的将他拱手讓出，可若那人是顔以筠，若顔以筠同樣喜歡夜慕笙，她無法阻止，也無法用預想的手段來用在顔以筠的身上，便隻能祝福。

可現在，她看的清楚顔以筠喜歡的還是齊子煜，哪怕是當初受了那樣的傷害，卻依舊沒有管住自己的心，韓嫦曦怒氣不争，卻也隻能接受并且盡力促成。

但這并不妨礙她對齊子煜的不喜，确實他們之間并沒有什麽矛盾，甚至若沒有顔以筠的話，根本就是兩個隻互知姓名的陌生人，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如此牽連，她已經認定顔以筠這個朋友，便隻能對傷害她的人報以厭憎。

“是我的錯，讓她傷成這樣，你怨我也是應該，如今，我想用後面的時間慢慢補償她，給我個機會，可好？那是最後一次，讓她離開我，此後，再無可能。”

這是承諾，不僅僅是對顔以筠的，也是對他自己，能夠支撐兩年的動力是他知道終有一日顔以筠會回來，可若是她從此真的要跟自己一刀兩斷，那樣的日子他無法想象。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是有一日我知道你違背了，我卻不管是什麽原因，你有什麽苦衷，無論你躲到哪裏，天涯海角我都會将你找出來，碎屍萬段！”

韓嫦曦起身，和齊子煜對視着一字一句的正色道，她毫無玩笑之意，若真的再有那麽一天，她可不能繼續看着顔以筠不死不活的樣子，隻殺了這個罪魁禍首才痛快！

“好，若再有那一日，我不會躲，就直接送到你身邊，任你動手！”齊子煜也立時應下，有了這一次，他哪裏還能舍得讓顔以筠再經曆一次絕望，若真有，也不若死了了事。

韓嫦曦盯着齊子煜的眼睛，她曾經遠遠見過幾次這位小侯爺，那時隻覺得對方一身纨绔之氣，又常年混迹青樓楚館，所以從未入眼。

可現在竟判若兩人，面容英挺，眸光灼灼，一雙眸子漆黑得像是要把人吸到裏面，不可否認确實容顔出衆的俊朗，韓嫦曦自問從小見慣夜慕笙對容顔的定義大有不同，那樣傾城絕世的容貌，可是齊子煜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黑夜與白天的極與極的較量，抛開自己的想法，她隻判斷他所說的話有幾分真心，半晌，方點頭，似是認可，才開口道。

“她今日天還沒亮就去找樓主自請任務，想必是你做了什麽太過心急，才讓她要躲開你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