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煜和顔以筠并肩站在高台之上,相隔不足一尺,可卻突地生了疏離,默然相對,顔以筠沒有答話,隻是半晌才問。??壹??看書·1
“都結束了?”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可齊子煜立刻懂了,點頭跟着道。
“都結束了。”
“聖上沒有派你去做什麽重要的任務?”顔以筠側過臉看着他,但齊子煜卻轉過去看向夜空,恰隻留給她一個側顔。
“天下已定,還有什麽重要任務,就是有也是我自己的。”齊子煜漆黑的眸子襯着夜色十分妥帖,不分彼此,唇角勾起輕松的笑意,有多久他沒有這麽放松過了,這樣陪着她,什麽奪嫡,什麽任務都不用考慮,隻要專心想她一人就足矣。
顔以筠聽出了他話中之意,卻當做毫無所覺,又問“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龍衛?還是在我身邊依舊有你的眼線?”
“說是猜的,你信不信?”齊子煜挑眉,見她神色淡淡,眸子裏還透着憂慮,不知她這心思又想到了什麽地方,隻是覺得分外心疼,若是她一直在自己身邊,是不是便不會露出這樣的模樣。?一看書?·1?k?a?n?s書h?u
“信,你那麽聰明,有何不信。”顔以筠想也不想的點頭,垂眸不再看天,反而盯着腳下,這高台足以俯視大半京城,若是十五花燈節的時候,想必景色十分美麗,可是現在,正值宵禁,家家戶戶恨不能早早閉門睡覺,四處竟全是漆黑。
突然低頭向下,一眼望不到地面,卻依舊有些眩暈,那種黑色的未知更讓人生懼,混沌,迷茫,仿佛現在顔以筠腦子裏的想法。
“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當然,你想去哪裏,我陪你。”齊子煜立即點頭。隻是卻不知她的心思。
“哪裏都不去,我隻是想知道,當初那段事情的原委,你的身份。你的任務,到底是怎麽回事。”顔以筠輕輕搖頭,臉頰側垂下來頭擋住了她的眼神,隻是覺得有些黯淡無光。“想殺我的人究竟是哪一個?現在我的危機有沒有解除?”
“好,你不問。我也會原原本本的告訴你,”齊子煜沒有猶豫,這倒是被他猜到了,顔以筠一向好奇心極強,對什麽都有刨根問底的習慣,此番變故突生,他的身份轉變太快,她一定無法釋懷,但顔以筠一向聰明,聯想到兩年前的事情恐怕也能猜到大半。?要看?書1ka?nshu不過她能直接問出倒讓齊子煜心裏一陣歡喜,起碼她還願意信任他。
“你說那時逼我離開,是爲了護我安全,我想了許久,那時要利用你的人隻有先皇和三皇子,是這兩個?”顔以筠不待他說,便想問道。
齊子煜一愣,頓了頓,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從事情的開始講起。
“兩年之前。你喬裝打扮假作被人販子拐走,拖延時間等我趕到,最終破了案,可是那時候你鋒芒太露。雖然我極力掩蓋,可先皇還是知道了你與衆不同,便對你的身份起了疑心。
你是蘇家的二姑娘,雖然自小長在外面,可認得你的人也不在少數,要分辨你的身份其實并不是難事。但你那次失憶之後。性情大變,幾乎和之前判若兩人,先皇疑心,又知道了龍衛中的一些事情。
我說過你是我唯一的軟肋,這話可不是假的,先皇同樣覺了這一點,對于一個自小培養起來的龍衛來說,他決不允許我有絲毫的悖逆,我一旦有了軟肋,便不是原來他手中那柄鋒利的寶劍,若是有人利用我的軟肋讓我對他做什麽的話,先皇想到了所有可能。
便覺得你的存在妨礙了我的判斷和理智,若是你繼續存在,日後恐怕我會愈的無法順利掌控龍衛,所以想要暗中除去你。”
“我卻不知自己竟有這樣的魅力,竟能引得一國之君都爲之忌憚,要殺我後快!”顔以筠自嘲的笑了笑,她猜對了,皇帝确實要殺她,那時齊子煜說過皇帝要殺一個人是沒有人能逃得過的,因爲他有千軍萬馬,有天下。
雖然殺她用不着動用千軍萬馬,但顔以筠卻知道,那時候齊子煜恐怕就已經察覺了一切,并且日夜小心,唯恐她會遭遇不測。
“他派的人也是龍衛,但卻是不通過我下的命令,前後一共四批人,都是要你性命的死士,我動用了齊府全部暗衛的力量,才将将擋下,可暗衛卻也實力大減,根本無法繼續抗衡。
而且,我越是反抗,越會招來先皇的忌憚,若被他覺我自己培植的暗衛力量不下于龍衛,恐怕到時候非但保不了你,還會連累莫楓等人一起被清洗。
那時,或許先皇也覺硬碰硬不是個好辦法,便想出了個别的法子,暗中命我利用宋珺瑤,取得宋丞相的賞識,然後借機靠攏三殿下,在他身邊埋伏,作爲一個最後的釘子來阻止可能生的不測。”
齊子煜的聲音極低,又緩慢,可聽在顔以筠耳裏卻依舊驚心動魄,她自己被暗殺了這麽多次,都恍然無覺,這警覺性也是太低,她仍然有疑問,可沒有開口,繼續沉默的聽齊子煜往下講。
“事實證明,這個安排是正确的,可是那時候,先皇說隻要我答應這個任務,并且最後将十三皇子安然無恙的扶上皇位,便不會再動你分毫。
但我并不敢用你的安危去跟他賭,我怕萬一有什麽不測,所以,就将計就計,順從的答應了先皇的要求,同時在他面前表現的對你毫無牽挂,讓他放松警惕,這樣才能偷天換日,讓你安全離開。”
“然後你就利用宋珺瑤入府的事情,将我逼走,還讓我背了龍衛消息的洩露和皇宮遭襲的黑鍋,這樣皇帝對你的處置愈滿意,你不在乎我,才是對我最好的保護。”顔以筠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她原來總以爲齊子煜對她的保護隻是相對于外界,可并不曾想過竟然是這樣。
“你越是欣喜的迎娶宋珺瑤,對于皇帝的賜婚毫無異議,越是不想見我,才會讓先皇打消顧慮,徹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