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朕倒想知道,爲何她在你心裏如此獨一無二,據朕所知,你當初是很喜歡蘇家那個次女的,她身故時日不久,這移情别戀之快倒讓朕看到了幾分齊侯原來遊戲花叢的影子,難不成她過世之後,你便被這顔姑娘下了蠱?”
楚淵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齊子煜,手指在龍案上點了幾下,他并未穿龍袍,隻是尋常的素色錦緞袍子,袖口上用金線繡着龍紋,顯出身份不同,随着他的動作,袖口的龍紋也波動起來,晃得齊子煜立時從自己的思緒裏醒過神來。
“回皇上,臣并未移情别戀,”齊子煜頓了頓,看着楚淵的面色毫無變化,才繼續道“皇上不覺得以筠長得很像一個人?”
“确實十分相似,朕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還以爲看錯了,可沒想到這世上真有兩個人如此相像,隻可惜,顔姑娘的臉上有傷,否則必然風采卓然,與當初的蘇絡錦别無二緻。”
楚淵說起蘇絡錦來也是唏噓一陣,他曾經在宮裏的夜宴上見過她兩次,每一回都有出人意料的表現,無論是劍舞還是素描,都與常人不同,那雙眸子透着光芒,是個難得靈透女子,雖然五官生的不是傾城顔色,可那種與衆不同的氣息讓人生生的挪不開視線。
當初他懂得齊子煜爲何如此喜歡她,現在在顔以筠的身上,似乎也有些與衆不同,可到底這不同究竟是否一緻,尚未可知,隻憑着長相相似就足以讓齊子煜心甘情願的求娶,似乎有些超出了常人的做法。
“是,她簡直就和絡錦一模一樣。就算她臉上有傷,臣毫不在意,看着她,仿佛絡錦還在身邊,這就夠了,臣願意用一生來守護她,就如當初不曾對絡錦兌現過的承諾。”
齊子煜點頭道。她們是一個人。這個事實不能被任何人知道,那麽就唯有他用相似這個理由來瞞過他們。
“那次普濟寺内,臣初見以筠。便覺得是絡錦轉世一般,宋珺瑤當初賜婚的真相皇上自然知曉,臣是爲了先皇的決定才答應下來,對她并未有絲毫感情。她要下獄是自作孽,臣即便去了也不會爲了她向聖上求情。可是那日。以筠的出現倒像是絡錦心有不甘回來了一樣,臣這一次不能再錯過。”
“人有相似,總不能憑着這個原因就要娶她,況且。這個顔姑娘來曆不明,雖然現在是韓府的義女,可她從前是什麽身份。朕總要查上一查,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朕派别人去做。”
楚淵似乎知道齊子煜接下來要做什麽,立時沉聲道“你鍾情于蘇絡錦,可你們隻能說緣分不夠,她也福薄命淺,可你總不能一直沉浸在她的影子裏,再娶多麽相像的人,都已經不是當初的齊侯夫人了。”
“臣早已查過她的背景身世,若有絲毫問題,也不會容得她進了韓府,臣并未失去理智,隻是想全了自己的心思,若聖上不允,那臣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齊子煜跪下行禮,言辭愈發懇切,甚至讓楚淵聽上去覺得有些可憐,父母雙亡,嫡妻亡故,平妻入獄,齊子煜的命格也是忒硬了些。
“罷了,起來吧,朕也不曾怪罪于你,隻是。。。唉。。。或許當真是巧合罷了,玉妃那性子,若是知曉朕不允,恐怕也是不依不饒的,顔姑娘在普濟寺救了她一命,她便當顔姑娘是恩人一般,甚至親人一般,朕也是拿她沒有法子。”
楚淵難得的說了一句關于玉妃的話,雖然說着無奈,可眸子裏卻罕見的露出幾分溫情,齊子煜看的分明,立時道“聖上能體會到臣的心思,是臣之幸。”
“你在父皇身邊多年,也是自小和朕一起長大的,朕不想虧待了你,隻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你既然執意要娶,那朕也隻能随了你的願,但顔姑娘那邊,朕已經有話,要她點頭才行。”
“皇上放心,臣自然會讓她願意。”齊子煜起身笑道,得了楚淵的許諾,隻是這一句話,就夠了,隻是他還有不安“以筠長相酷似絡錦,臣怕之前和絡錦有過嫌隙的人對她不利,所以想着讓她待在韓府,再派人過去保護,還請皇上準許。”
“準了,從龍衛裏抽調人手保護她吧,若是她出了事,恐怕你這心思也就跟着去了,朕還指望着你繼續給朕效力呢!”
楚淵擺擺手便答應下來,隻是他表面上痛快,心裏卻明白,齊子煜擔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正經的皇後,蘇家二女不合的傳聞由來已久,隻是他們不知内裏到底是如何。
今日見了蘇冰璃刁難顔以筠,楚淵才察覺恐怕這不合已經不能說明問題,蘇冰璃那陰狠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她想要顔以筠死,以今時今日的地位,實在簡單的很。
“多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齊子煜喜上眉梢,長久以來,終于有些雀躍的顔色,他要費盡心思才能娶到顔以筠,隻是甘之如饴。
“你今日所求可要記住,日後若覺得不好,朕是不會替你再做主的。”楚淵指點着他,語氣揶揄。
“是,臣再不敢因此來勞煩皇上,此生得一人足矣。”
“當初若非父皇賜婚你與宋珺瑤,恐怕那蘇二姑娘也不會落得最後身故的下場,你們還能琴瑟和鳴的在一起,父皇此舉是爲了朕,說起來是朕對不起你了,如今就算是朕補償你。”
楚淵神色一暗,手指停頓在桌面上,似乎有些怅然,齊子煜卻不敢應下,隻低頭道“臣不敢有絲毫怨怼之心,臣的身份便是要一生爲先皇和皇上效忠出力,絡錦的事情不過是意外,請皇上切勿自責。”
“你退下吧。”楚淵擺擺手,神色卻依舊如此。
“是,臣告退。”齊子煜躬身行禮倒退着離開禦書房,走到門口,才恍然覺得背後被汗淋濕了一層,他不曾怕過什麽,除了事關顔以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