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們到了。”車輪停止,碧柳先下車看着面前的院落,門上還沒有匾額,從外觀上看起來隻是一所再普通不過的宅院,碧柳打量一陣,才收回視線,回身向顔以筠禀告,紅蓮和曉寒在後面的馬車上同時聽了這話,卻不禁同時提高了警惕。
她們武功有高低之分,可習武者的警惕性都還在,都是龍衛出身,哪裏會不懂這樣的氣息代表什麽,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瞬間從車上躍出,一前一後幾步到顔以筠面前,阻止她下車的腳步。
二人微微蹙着眉間,仔細感受着院裏傳來的危險氣息,紅蓮在龍衛多年,這種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隻是今日有些反常的異樣,心裏說不出來,可還是小心爲上。
曉寒更是謹慎之人,卻也體貼的按住顔以筠的動作,不讓她擔心,和紅蓮并肩而立,絲毫沒有柔弱的形态。
“怎麽了?”碧柳被她們的動作吓得一驚,挑着眉看去,二人的眼光同時落在院中,尤其是紅蓮,手中已經将劍柄握住,随時要出手的動作,心裏愈發的疑惑,難道院子裏有敵人?不是說已經清理幹淨了麽,怎麽會有人提前預知她們要安家的地方,已經在這裏等候。
“院中有人!武功很高!”紅蓮簡潔的下了判斷,曉寒則默默點頭,一向柔和的臉上第一次看到肅殺,此時方能察覺她也不是平白無故在江湖上遊曆多年而毫發無傷。
“什麽!”碧柳更加緊張起來,忙扶着顔以筠就要讓她回到車裏。不要出來冒險,可是顔以筠卻推開了她的手,自顧自的提起嫁衣的衣角下車。小心謹慎的不讓這衣服弄髒,懷裏的佩劍更是妥協的安置好,站在紅蓮的身側,多出些異樣的神采。
紅蓮下意識的攔住她的腳步,“還不知是敵是友,不要進去。”
“無妨,我現在這樣。還有誰會打我的主意?還有有理由要害我?對方既然能夠找來這裏,那麽,躲就是沒有用的。”顔以筠毫無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平淡至極,好像什麽都已經不在意,“我覺得這個氣息有些熟悉,讓我去看看。”
她這樣說。腳步也不停的往裏走去。快的甚至有些淩亂,像是有什麽催促她進入,紅蓮和曉寒哪裏敢放任她自己進去,雖然也知道顔以筠的武功不錯,可這個時候,她還怎麽對敵。
當下,忙快步跟在她身側一同進入院門,碧柳也不放心。小跑着跟在後面,這江南的園子不同于北方。勝在精巧别緻,入門便處處是景,但此刻四人都沒有心思去欣賞,直直的進入前廳。
前廳的布置很是大氣,和蘇州盛名的園林建築風格不符,頗有些北方的豪邁,桌椅擺設也皆按照京城的規矩來的,牆上挂着的是書法名家的甯靜緻遠四字,潑墨揮毫間灑脫盡顯。
但落在這幾人的眼中隻有一個結論,就是前廳沒有她們要找的闖入者,便毫無停留的急匆匆穿過前廳沿着鵝卵石的小路步入後堂,如今是這裏的盛夏時節,園子裏一片郁郁蔥蔥,雖然漂亮,可是卻遮擋了視線。
紅蓮和曉寒提高了警惕,生怕會有人隐藏在這些樹木之中,轉過花園穿過小湖,視線所及才稍稍遠些,如此也要距離很近才能看到一個開闊的院落遮掩在樹木之中,像是有個人影,背對而立。
顔以筠走的更快,直到進入院子,才發覺那人身上也是很顯眼的一抹豔紅,她驚詫半響,顧不得紅蓮和曉寒的神色,便反手抽出了一直抱在懷裏的佩劍,劍一出鞘,便帶着幾分寒意,鋒利的光芒映襯着太陽的照射,如流水般滑落。
“你是誰!”甫一開口,微微的顫抖,顔以筠不知道自己爲何會突然緊張的無法自制,連同拿劍的手也開始顫抖着,如今她這樣子别說對敵,就算是不将劍扔下都是個問題,可是她卻無心去理會這些,隻緊緊盯着面前那人的背影不放。
紅衣的人影動也不動,任憑她們到了自己身後,空門大開,是極爲危險的位置,但對方似乎毫無察覺,這樣的警惕性不像是紅蓮所說的武功很高。
不過,紅蓮和曉寒卻通知感覺到了剛剛引起她們警覺的人就是面前這個,如今對方毫無反應,她們不敢放松,反而多了幾分戒備。
隻是,卻又覺得熟悉,這個背影,像是在哪裏見過,互相對視一眼,紅蓮依舊拿劍做出防備的姿勢,但手指卻不由自主的放松收緊。
曉寒則暗自拿出了銀針,細微的光芒在她的指尖閃爍,若非行家,定不會以爲這也是殺人的利器,她是大夫,可也是龍衛,随身的東西既能救人,也能殺人。
比起她們三人,碧柳則跟在後面有些氣喘籲籲,不過到了近前,也将自己的呼吸壓下,這氣勢一觸即發,她生怕顔以筠會有什麽閃失,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又怕自己現在開口更加麻煩,左右爲難,恨不能上去将顔以筠拉回來,生生的急出了一身汗。
“說話!你到底是誰!”顔以筠等不了回應,皺眉又喝問了一句,不過她的聲音不大,帶着些虛弱,聽上去威懾力不足。
突然鼻子一酸,顔以筠不知爲何會覺得那麽難過,毫無預兆的走上前,手裏的劍依舊指着面前的人,但手顫抖的愈發厲害,她太熟悉了,這個背影,但又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做了一場夢。
“顔姑娘!危險!”曉寒一驚,忙出聲提醒,紅蓮也跟着一驚,想要上前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隻是這瞬間的工夫就足以讓對方制住顔以筠,甚至一擊即中,心又提了起來。
面前那個背對着站立的紅衣人似是突然察覺背後的寒意,猛然轉身,一身的氣勢散開,讓人不由得變色,哪怕是面對顔以筠近在咫尺的劍尖也毫無懼色,隻是勾着唇角一笑。
“以筠,你終于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