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的夢境都是模糊混沌,早上起床後完全不知道自己夢見過什麽,但尋星卻清楚的記得自己在夢裏所發生過的一切。她很早以前便做過同樣的夢,夢中隻有她一人看着美麗的地球。她想,還是問問度娘吧,估計會有答案。果然度娘無所不知,不過這個答案是否靠譜她就不知道了。大概的解釋是:沒有安全感。
王曦銘送來銘泰軟件的資料後她研究了很久,她不知道要怎麽說服景彥和封銳赫。因爲銘泰的運營狀況比她預料中的要好很多。兩大公子借着自身的人脈網拿到很多大單,銘泰在Q市也算得上小有名氣。對于這種沒有上市融資的小公司她也不能強行進行融資收購,現在才後悔當時沒聽聽王曦銘的建議。不過後悔也隻是一眨眼的事,尋星這樣的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後悔。在她看來後悔這種事除了能讓自己難過,其它一點用處也沒有。
索瑪提議直接進行精神控制,讓景彥在收購合同上簽字就行了。可是尋星拒絕了,她擔不起暴露語者身份的責任。這麽一件小事,尋星還是有信心自己能處理好,主要的難度還是在如何顧及景彥與封銳赫的感受方面。
"咚、咚、咚"聽這敲門聲就知道是索瑪。
尋星打開門,"什麽事?"
"設計公司把您辦公室的設計圖發過來了。"索瑪将手機連上尋星辦公桌上的小型投影儀,圖像很快就呈現在對面的幕布上。
尋星看了眼平面圖,還算滿意。"其它的照SAKURA集團總部風格設計就行了,線路鋪設交給海奴修改,其它的交由允瞳接洽。"
"好的。"索瑪點點頭取下手機,"對了,塔可可似乎不滿意現在的工作。"
"呵呵...我是故意這樣安排的。你明白?"塔可可完全不能承受一個人的孤單,尋星才故意把他放到澍藝的辦公室裏。
"明白。"索瑪其實很佩服尋星的觀察力,整天這麽多人圍着她,每個人單獨說話的機會很少,但她依舊能發現每個人的優、缺點加以利用或改正。
尋星打開雙手,"好了,抱我出去。"這就是她對索瑪的訓練,索瑪正好與塔可可相反。他不願意與别人接觸,特别是身體。看着索瑪伸手、縮手、再伸手比劃反複好幾遍,尋星捂着嘴大笑:"哈哈..."她感覺索瑪整個人都變得萌萌哒,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幹脆4小時跟着我好了,睡覺、吃飯、逛街、工作都陪着我怎樣?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你也必須在門口等着!"
"我可以說不嗎?"索瑪知道這次是無法反抗了,但依舊不放棄掙紮的機會。
"你可以說不,但身體必須照做。"尋星一個熊抱,盡管她剛接觸到索瑪的身體就感覺他僵硬了,她還是堅持了五秒鍾左右才放開。
可憐的索瑪被尋星這樣一抱整個人瞬間失去了表達能力,反應變慢不說就連說話都變結巴了。"族、那個,Boss,請您别這樣。"
"你才是,别這樣好不好?看着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哈哈..."尋星忍不住又捏了一下索瑪的臉,然後一笑而過。
"泰蓮,你過來一下。"尋星剛騷擾完索瑪這是又要騷擾泰蓮的節奏嗎?
"什麽事?"泰蓮乖乖地站在尋星面前。
尋星将車鑰匙丢給他,"取車。别再給我撞了,噴漆雖然不貴但允瞳似乎不怎麽喜歡維修車庫。"
泰蓮一直奇怪尋星是怎麽知道他沒有方向感的,沒方向感都是小事,問題是尋星還知道他不敢碰機械類東西。他懷疑有人出賣他,但這兩天他們每個人都被尋星折磨着。"我能不開車不?反正也沒人敢坐。"他這可是說的是事實,各種機械類大家都不敢讓他碰,除非是報廢産品。
尋星收起車鑰匙,微微有些惋惜。"既然你這麽不願意開車,我也不爲難你了。"
泰蓮那顆懸着的心似乎可以放回原位了,"多謝體(諒)..."
隻見尋星又拿起一把鑰匙在泰蓮眼前晃了晃,然後握住泰蓮的手把鑰匙放到了泰蓮的手上。"爲了你,我豁出去了。海奴把它停在N大廈樓頂,你把它開回來吧。"
停在樓頂的當然是直升機,泰蓮不會傻到連這個都不知道。"Boss,你放過我吧。"
泰蓮連車都沒搞定,怎麽能駕馭那架VH-60N,随時可能機毀人亡。
"是你自己說不要開車的。"尋星清澈的眼眸看着是那樣的無害,清澈得如同山澗的小溪。
"我現在還能選擇開車嗎?"泰蓮沒想到尋星會在這裏挖個坑讓他跳,他現在多麽希望在自己手裏的是那把車鑰匙啊。
尋星笑着點頭,把車鑰匙丢給泰蓮。"去吧。"
泰蓮就像夜晚的向日葵,耷拉着腦袋朝車庫去了。
"你爲什麽非要強人所難?"葉影伊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站出來爲兄弟抱不平。
尋星滿臉笑意,"你不是從來不關心别人嗎?哦,除了泠守。"
其實尋星知道葉影伊是關心那些人的,可是他就是不說。
"我怎麽知道下一個被你強迫的人會不會是我。"葉影伊與尋星面對面坐下。
尋星一幅悠閑的模樣,"原來如此。要不你去幫泰蓮?或者你可以代替索瑪承擔起貼身男傭的工作?"
"沒問題。"葉影伊很幹脆的答應了,連一旁的索瑪也有些錯愕。
"你還可以替塔可可處理澍藝的事務?"尋星一步步拉着葉影伊走入她設好的陷阱。
葉影伊考慮了一下,但也很快就答應了。
索瑪有種不好的預感,雖然尋星還是面帶微笑的喝着茶。
正當葉影伊戰起來準備離去的時候,尋星淡淡的說了一句:"既然你有信心一人分擔四角,那麽我也就沒必要留他們三人下來了。"
"你說什麽?"葉影伊氣憤地看着尋星,她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
"我記得你說過那個赤禮可以恢複我的能力...你覺得他們三個的血怎樣?夠我恢複多少能力?"尋星冷冰冰地看着葉影伊,而後又轉向看着索瑪白皙的脖子。
葉影伊憤怒地瞪着尋星,"你這個瘋子,你想要幹嘛?"
索瑪不敢開口,隻能站在一邊,以他對尋星的了解他相信尋星絕對不會傷害他們。不過此刻尋星身上的的确确溢出陣陣殺氣,所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不過一想到尋星的能力還沒有恢複,所以他又放下心來,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尋星冷笑,"想殺我?"
一面氣牆瞬間撲向葉影伊,葉影伊被壓得不能動彈。這是尋星自己琢磨出來的,她試了幾次才發現隻有自己情緒不穩定或憤怒的時候就會變得有攻擊性。
葉影伊受到壓迫的第一時間就沖索瑪大喊,"索瑪,你快走!"他完全不知道尋星是什麽時候學會控制氣牆的,更不知道尋星會不會暴走。此刻整棟别墅已經變成了最危險的地方,能逃離一個算一個。
尋星知道分析能力那麽強的索瑪肯定會懷疑她是另有隐情,所以她早早地就向身後的索瑪打手勢。
此刻的索瑪正假裝被掐住了脖子在地上拼命掙紮呢,那演技完全可以拿奧斯卡獎杯。
"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想幹嘛?"葉影伊看着在地上不斷掙紮的索瑪,他眼睛裏滿是血絲,匕首在氣牆上不停地鑿擊。
心裏爲葉影伊感到欣慰,完全沒想到一向冷漠的他爲了同伴居然能與她對抗。泠守說過語者的等級劃分嚴格,如果要抗拒等級制度就得自身先承受巨大的痛楚。葉影伊能做到,那麽尋星也就放心了。誰知她一放松,整個氣牆怦然倒塌。葉影伊拿着匕首向尋星撲來,地上的索瑪用盡全力才将尋星轉移到花園的草坪上。葉影伊撲了個空,直接跌入沙發。
索瑪一個翻身鉗制住他:"冷靜、冷靜、冷靜!"
葉影伊見索瑪幫着尋星便知道自己被耍了,正準備沖索瑪發火就聽見"咚"地一聲。尋星倒在草坪上一動不動。
二人立刻跑過去,尋星臉色慘白、鼻孔出血,怎麽叫都沒反應。
泰蓮也從車庫跑了過來,焦急地問:"怎麽我感覺不到族長的氣息了?"
正在看設計稿的塔可可、正在與裝飾設計公司面談的海奴、正在超市采購晚餐食物的允瞳及正在離Q市市區二百公裏外的泠守,他們五人全部也随着尋星的倒地感到心慌。這種心慌太不正常,仿佛他們的世界即将崩塌,隻有泠守一人明白這是族長重病的警鍾。他們紛紛放下自己手邊的事情一路飛奔回去。
泰蓮看着倒地不醒的尋星眼裏第一次有了慌張的神色,"怎麽了,怎麽了?我不過離開一會兒,怎麽就..."
"别吵!"葉影伊伸手想檢查尋星的脈搏,可是突然一股氣流将他彈出老遠。奇怪了,明明已經感覺不到尋星的氣息了,爲什麽他還會被彈出去。
索瑪順手摘來一片葉子放在尋星身上,葉子沒有被彈開。索瑪伸手去拿葉子,卻如葉影伊一樣被彈開。于是他又取來紙巾丢向尋星,結果紙巾被彈開了。看來有什麽東西在保護尋星,但卻不會阻隔沒有污染的自然産物。
葉影伊似乎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快退到别墅外邊去。"
"爲什麽?"不要責怪泰蓮無知,他們其實都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葉影伊隻是覺得尋星這種情況與醫典裏記載的純種自我修複時的本能保護狀态很像。他不知道怎麽解釋,拉着泰蓮與索瑪就往門外跑,跑出泠守爲别墅布的結界才停下來。
果然,尋星身邊的植物開始慢慢枯竭,不僅僅是植物,就連泥土的養分也開始枯竭。
泰蓮意識到尋星需要水,準備喚雨時卻被葉影伊阻止了:"等等,再觀察一下。"
"剛才不是已經将我們彈開了嗎?照理說我們應該不會有危險啊。"索瑪着急的問,他想知道葉影伊爲什麽要拉着他們離開的原因。
"那是預警,就是讓同類迅速離開的訊号。醫典裏記載必須馬上布下結界并立即撤離,不然就會被吸收掉。"葉影伊一直觀察着裏面的情況,尋星周圍一米的地方已經沒有活物了。
索瑪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事,"這種狀态會持續多久?"
"直到她恢複意識,本能保護狀态就會被解除。"葉影伊努力回想醫典上的記載内容,但醫典對這一塊的事情記錄得也不太詳細。
"我們隻能這樣看着嗎?"泰蓮害怕尋星出事。
葉影伊看出了泰蓮的擔心,"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我們,在她吃飽前我們都不能靠近她,要不然死的就是我們。醫典裏清楚的記載着上屆語王就是在這種狀态下将整個村子的人類分解吸收了。"
允瞳剛到,就聽見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海奴與塔可可開着一路闖紅燈飛奔回來。二人一下車就向别墅走去,還好葉影伊眼疾手快拉住他們。
"你們怎麽都在外面?"還是允瞳來得敏銳,知道先問問情況。
葉影伊指着他先前丢在結界邊的葉子說:"本能保護。盯着那片葉子,如果那片葉子被分解我們就必須向後退十米。"
"爲什麽我感覺不到族長的氣息?"塔可可不明白,他明明清楚地看見族長此刻就躺在别墅裏的庭院裏,但就是無法感知她的氣息。
葉影伊沒心情解釋了,一心觀察着裏面的情況。
索瑪也在分析尋星爲什麽會進入這種狀态,難道是被他強行轉移造成的?
泰蓮更是一知半解,隻說了一句:"就這麽待着吧,估計泠守副官也快回來了。"
大約過了一小時,泠守才出現在大家的視線裏,他的出現又點起了他們的希望。
葉影伊正準備說話,泠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觀察了一下裏面的情況後說:"你們再退後十米,立刻。"還好是别墅區,不需要撤離人群。
"是",大家紛紛向後退。
泠守卻走了進去,一關上大門他就布下防護結界包裹住自己的身體。迅速來到尋星身邊,劃開自己的手腕。血液沒有直接喂到尋星的嘴裏,而是被泠守灌溉到了尋星身邊的土壤裏,土壤裏立刻長出了開着美麗花朵的植物。
"星兒,快醒醒。快睜開眼睛看看,我是泠守。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我是你的狐狸,快看看我..."他不斷地呼喚着尋星。
見花兒慢慢枯萎消失,泠守急忙又重複剛才的動作。可是不到十分鍾那些花兒又消失了,然後泠守第二次重複。因爲失血過多,他的給自己布的結界變得越來越弱。終于在他第四次放血後他的結界崩塌了,尋星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看着花兒又慢慢像外面開始消失,外面的小狐狸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泠守還在不停地呼喚着尋星,但聲音卻越來越虛弱。"星兒、星兒,快醒醒,快呀。你再不睜眼就再也見不到我咯。"
"再也見不到嗎?"尋星面前一片漆黑,隻聽見泠守的聲音。難道她又做夢了,可是這個夢爲什麽四周一片漆黑呢?還好聽見泠守的聲音她才不會覺得害怕。泠守讓她睜眼,可是她明明就是睜着眼睛的呀,爲什麽看不見,爲什麽?
看見尋星的眼睛睜開了,可是卻沒有焦距。泠守再次溫柔的說:"星兒,我在你左邊,你轉過頭看看我。看見了嗎?我這麽帥,不看是你損失哦。"這時的泠守連說話都快沒力氣了,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尋星的頭果然轉向左邊,雖然看上去極爲機械,但至少證明她對泠守的話有反應。
花兒消失的速度變慢了,可是卻依舊在繼續。尋星睜大眼睛,想問泠守他到底在哪裏爲什麽她看不見。可是她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陣慌亂後她才想起她已經學會了不用眼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能力。于是她閉上眼睛,吸氣、呼氣,整個圖像就在她腦海裏展開。泠守無力第躺在地上,面色慘白相當虛弱。手還在流血,血滴到土裏開出了美豔的花朵,然後花朵變成粉末隐匿在她的皮膚裏。
她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害他變成這樣的。又有粉末向她襲來,她慌忙躲避,"不要、不要。"可是粉末在遇到她肌膚後迅速被吸收。尋星急得哭了,"不要,不要..."
泠守看着尋星揮動雙手拒絕,嘴裏嚷着"不要"時他覺得心裏暖洋洋的像照進了陽光,可是看着她流淚他也心疼不已。
尋星雖然閉着眼睛,可是她突然站起來徑直走到泠守身邊,用手捂着泠守手腕的傷口,嘴裏一直重複說着:"不要、不要..."可是血不但沒有止住反而更加快速的被尋星的身體吸收。
她迅速放開泠守的手,可是即便如此泠守的血液還是像有魔力一樣跑進她的身體裏。她知道她無法阻止這一切,她仿佛是被詛咒的吸惡魔一般吞噬着泠守是一切。
眼睜睜地看着泠守微笑着慢慢失去知覺慢慢閉上眼,尋星痛苦地叫喊着卻不敢靠近他的身體。"不要!"撕心裂肺的叫喊聲直接震碎了語者們原先布下的結界,結界的碎片全部湧入尋星的身體裏。
不知道怎麽回事,尋星的眼睛終于有了焦點。她的動作也靈活了,不再像個提線木偶般機械。她慢慢靠近泠守,再确定血液沒有向她湧來的時候她才放心地緊緊地抱住他,放聲嚎啕大哭起來,"有誰、有誰可以救救他?快救人啊、快救人啊..."她不能再次承受失去的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