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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朦朦胧胧地灑下,瑞恩城籠罩在薄透的晨霧裏,長街的兩旁陸陸續續地有店鋪開門營業,炊煙袅袅升起,複而又被微風吹散在晨光裏,一片甯靜祥和的景象。似乎昨晚那場驚心動魄地殺戮早已遠去。
米迦輕輕地踏在皇宮前的廣場上,這裏本來一地的血腥狼藉,可早在天亮前米迦就已經派人把這裏清洗幹淨,而那些想要複國的貴族餘孽也都被米迦拘禁起來,關在了瑞恩城中的重罪監管所裏。
昨夜米迦收服了廣場上的貴族私軍後,他親自帶着遠征軍沖進瑞恩城裏所謂的内城區,那裏是貴族和富有的商賈的聚居地,樓閣奢華,幹淨的街道兩旁是修剪齊整的花圃,就連街上供行人歇息的長椅上都雕刻有精美的荊棘花花紋。
米迦帶着如狼似虎的遠征軍沿着内城區的街道一家一戶地搜查,但凡是和原芮爾典宰相大人有過密切書信往來的貴族商賈都被米迦派人嚴格地監控起來,他還遣散了所有貴族家中的私軍,派遣了一支部隊駐守在這裏,以防再有貴族發動叛亂!
但令米迦感到驚詫的是那個曾被他擊傷的金發年輕人絲毫不見其蹤,仿佛那個家夥人間蒸發了一般,米迦找遍了全城都沒有發現任何有關于他的蹤迹。
在米迦看來,這個和他同爲大陸高階武者的金發年輕人也是個隐患,而他不知道的卻是他所認爲的這個最大的隐患如今早已不在瑞恩城中,北上貝諾尋找同伴去了。
在搜查貴族商賈家中的時候,米迦卻也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消息,民間傳聞薩拉丁繼位的時候曾得到過兩個外邦人的幫助,這兩個外邦人幫他出了很多計策和謀劃,給他弄來了很多東西才讓薩拉丁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當上了皇帝,在這兩個外邦人中就有一個是金色頭發的年輕男子。
米迦察覺到這外邦人中的金發男子大概便是自己想要找到的那個人,他幫助薩拉丁上位應該是圖謀什麽東西,但薩拉丁死後他應該離開了,米迦這麽想着,但他始終都沒有放松警惕。
他的矮人養父曾告訴過他,最危險的敵人不在明處,而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就像是躲在洞裏的毒蛇,總是等着你放松下來的時候給予你最緻命的一擊!
貝諾遠征軍接管了全城軍政,原來的瑞恩市政官們也都被米迦遣送回家,并派兵監管,如今的瑞恩城都在米迦一人手中掌握着,但他還在等,等貝諾王城那邊傳來的命令。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管着一座城,這是他從小到大都沒想過的,在還沒出門遊曆之前,米迦始終都認爲自己可能會跟着矮人每天殺殺魔獸,鑽研鑽研煉金術,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完一生,但從他踏出家門那一刻開始,他原本的生活全都被改變。
天漸漸亮了。米迦站在廣場中央,他仰望着皇宮那高大的城牆,這時陽光映在城牆上,盛大的宛如熊熊燃燒的篝火。
城頭上挂着貝諾的旗幟,米迦卻是悠悠地歎了口氣,爲了這座城又付出了多少人命,多少鮮血,他忽然自嘲地笑笑“我當真有資格在這裏感歎嗎?”
米迦深深地看了籠罩在明媚陽光下的皇城,轉身大步離去,再不回頭。
米迦踏過街道的青石闆,一輪紅日自街道盡頭樓閣屋檐上升起,米迦抽了抽鼻子,空氣裏彌漫着新鮮煉奶和麥草的香味,這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禅達,回到了當初自己還未加入貝諾之劍的日子。
鬼使神差地,米迦走近一家販賣早點的店鋪,自從他參軍以來都是吃軍隊的夥食,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來自民間的味道了。
當然,米迦收好了火山劍和軍隊标配的戰刀,不然他一身戎裝地走過去,店家老闆還不吓得立馬關門啊。
米迦買了一籠别具芮爾典民間特色的糕點。貝諾公國處在冰天雪地中,那裏的人都喜歡喝最烈的漿果酒吃烤的外焦裏嫩的火雞,而芮爾典地處在貝諾南方,大部分國土都是肥沃的平原沃土,飲食習慣自然而然地和貝諾不太一樣。
芮爾典的人民都偏愛面食,他們喜歡用剛剛成熟的小麥磨成粉,用來做各式各樣的糕點。
米迦付過了錢,邊走邊吃着,穿過大街小巷,回到了軍營。在自己的營帳裏,他看到了一個孩子。
這是一個瘦弱的男孩,細胳膊細腿的,看起來頗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一身的粗布衣服上卻也打滿了補丁。隻是這個男孩的眼珠滴溜溜的像兩顆小黑豆,透着幾分機靈。
“你是……”米迦忽然記不起來在那見過這個孩子了。
“大人,是你讓我來軍營找你的啊,”孩子怯生生地從懷裏摸出一枚小巧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交叉在冰雪中的鐵劍,“你看,你還給了我這個呢!”
米迦一看這徽章便想了起來,這個孩子是他參加海格特邀請的宴會前在那個破爛的墓園裏見到的,孩子的父親是瑞恩城衛軍的士兵,那會兒米迦看他可憐,便好心收留了他。
“好吧,小子,”米迦伸出手來摸了摸男孩的頭,“你叫什麽名字?”
“大人,我,我叫萊索。”孩子怯怯的回答。
米迦點了點頭,問道“那你想不想成爲像你父親一樣的人?”
孩子依然有些怯弱,但他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很好,”米迦微笑,“那麽從今以後你就開始跟着我,對了,我叫米迦,你不要老是叫我大人,我可不是什麽大人!”
孩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微風掀起營帳的門簾,陽光爬進來,落在這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上,米迦驚異地發現孩子那黑色的眼瞳中沉澱有金色的光,像是金色的火焰燃燒在黑色的夜裏。
這該是讓曆史銘記的一天,在這年的初夏,“大陸之王”米迦遇到了他一生中最爲得力的助手,這個叫做萊索的孩子跟着他一路征戰,從泥濘中崛起,在許多年後成爲了帝國的宰相大人!
好吧,盡管當曆史的車輪緩緩滾動的時候,他還隻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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