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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真沒想到和大名鼎鼎的玫瑰親王第一次見面會是這樣一個場景，”薩維多歎了口氣，“不得不稱贊親王大人的坦誠啊！”
米迦笑了笑，不置可否。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觀衆們的目光都在死命糾纏着舞台上青春靓麗的女演員們，看她們修長結實的雙腿在白紗裙中若隐若現，還有她們纖細的蛇腰和漂亮的臉頰。
來這裏當演員的女孩們大多家世背景都不好，要麽出身平民，要麽就是某個沒落貴族家的千金，想要踏入上層社會就得依靠她們的年輕，她們有姣好的身材和臉蛋，這都是她們進入上層社會的資格。指不定哪天被某個貴族老爺或者少爺看上了，那麽至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台下的觀衆也有不少是貴族，劇院也逃不掉無孔不入的階級觀念，最上面位置最好的包廂肯定是留給皇帝陛下的，依次下來就是那些地位實力都差不多的大貴族，而台下的這些觀衆席，能坐在越靠前的位置，說明家世越好。而像薩維多這種明明有資格坐包廂卻非得買最後一排的套票的貴族估計整個帝都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至于玫瑰親王米迦，這劇院說到底就是他家的，他愛坐哪兒就坐哪兒，誰敢管他？
“舞台上演的戲劇是《莫琳根》，講的是仙女莫琳根殺死女巫梅林的故事。”米迦忽然說。
薩維多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我一直都以爲是《十四行詩》，親王大人不說話我都快要睡着了。”
米迦偏過頭來看他，似笑非笑:“我大概知道薩維多公爵大人的賠率爲什麽會一直高于皇儲殿下了。”
“原來玫瑰親王大人也會關注這些拿不上台面的盤口，我還以爲你秘密來到布加勒斯特是要大殺四方呢！”
“是想要大殺四方的。”
“話說回來，親王大人有沒有下注啊？”
“有啊，我在薩維多公爵身上下了一萬金币。”
“就不怕我輸掉嗎？”
“所以我又在皇儲殿下身上下了五萬金币。”
薩維多愣了愣，随後啞然失笑。
此時觀衆席上忽然爆發出一陣陣歡呼，米迦擡頭看去，隻見一襲黑紗長袍的娜塔莎小姐出場了。她今天客串被莫琳根仙女殺掉的女巫梅林，因此她戴着黑色的面具。雖然沒法見到娜塔莎小姐傾城的容顔，可是透過那層朦朦胧胧的黑色薄紗，還是能看見那光滑如羊脂的肌膚，曼妙如遠山的背脊，光是這麽遠遠一瞥都能讓人感到驚心動魄，可見娜塔莎小姐身爲女人的魅力。
薩維多故意沒有去看娜塔莎美好的身材，他扭過頭來看坐在身邊不遠的米迦。米迦後背靠着椅子，腰杆挺得筆直，仿佛他坐的不是劇院最後一排的椅子，而是君王的寶座。
但是讓薩維多安心的是米迦的眼睛很清澈，仿佛能倒映星空，不像前面那些觀衆的眼裏隻有那些起落的美好身體和情欲。
薩維多有信心勝過那個二世祖皇儲，卻沒有信心勝過身邊這位親王。
“女巫梅林，你就要死了！下地獄吧，地獄裏歡迎你這種巫師！”一身白紗裙的莫琳根笑着說出最後一句台詞，女巫梅林就要死了，她眼中掩藏不住的都是快意的笑。
其實劇院裏很多演員都不喜歡娜塔莎小姐，因爲她的美太過于鋒利，像是騎士的寶劍。一出場的風華就能遮蓋住其她演員引以爲傲的漂亮，哪怕她隻演一個龍套，站在人群裏，可是舞台下人們的目光還是會緊緊跟着她，她仿佛就是一塊磁鐵，專門吸引眼球的強力磁鐵。
扮演莫琳根的女演員很高興，哪怕是在演出裏殺死了娜塔莎小姐，可是她也還是很高興。
“那我會挺直了腰下地獄！因爲我知道我沒錯！”梅林的面具脫落，露出一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龐和一頭風雪般的長發。
劇終。觀衆們有序地退場，他們來這裏的任務已經完成，看一看娜塔莎小姐還有送上他們寫有晚餐邀請的花籃。
薩維多沒有動，讓他奇怪的是，米迦也坐着不動。
“看起來玫瑰親王還有話要和我說，對嗎？”薩維多說，“讓我猜猜，估計是親王大人在布加勒斯特大殺四方的偉大計劃？”
“不，在布加勒斯特開殺戒并不偉大，對于我來說這随時都可以。我想要推翻理查德斯家在奧匈帝國的統治。”米迦聲音有些冰冷。
薩維多冷笑:“玫瑰親王大人是打算找我合作嗎？别忘了我是公爵！”
“在來之前我已經很了解你的公爵身份了，你的公爵爵位是世界級别的，并不單單是奧匈帝國的公爵，你不效力于奧匈。事實上你的公爵身份在哪個國家都生效，不論你去到哪兒，你都是公爵。”米迦輕聲說，“薩維多家的富有決定了它的地位。”
“可你也别忘了，我雖然是世界公爵，可是我居住在哪個國家，也受到這個國家的法律約束！”薩維多義正言辭，“薩維多的門隻爲公平而開！”
“這和公平沒有關系。”米迦看了他一眼，“這隻和鮮血，還有刀劍有關系！”
薩維多眯起了眼睛:“好吧，我還是一個商人，我的商人本性告訴我，如果你開不出什麽有力的籌碼打動我的話，那麽也免談！”
“那麽說薩維多公爵大人還是動心了，那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至于你說的籌碼當然會讓你動心，隻不過不是現在。”米迦站起身來，“不過我會告訴你一些小秘密，公爵大人想要聽嗎？”
薩維多點頭:“爲什麽不聽？”
“即便這個秘密可能會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
薩維多咬牙:“要說就說，磨磨唧唧的不像個男人！”
“那薩維多公爵果真是動心了，”米迦微笑，“你知道布加勒斯特最有名的戲劇《玫瑰盛宴》嗎？”
“當然知道，這部戲劇寫的就是蓋烏斯家族的光榮往事，可是這個家族已經覆滅了，具體是怎麽覆滅的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說什麽？！”薩維多心裏隐隐有些暴躁，仿佛有什麽東西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此時所有的觀衆都已經離開了，演員們也都回後台休息了。偌大的劇場裏空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舞台上綴着一盞孤零零的桐油燈，即使現在燃燒發電的技術已經被逐漸應用起來，可是這家輾轉千年歲月的劇院還是用着這樣古老的照明方式。
光線從舞台那兒延伸過來，照亮了米迦的半邊臉頰，他的一半身子在光明中，另外一半卻沉沒在黑暗裏，光影在他身上交錯分割，他看起來像是天使，又宛如惡魔。
天使和惡魔同時開口:“關于蓋烏斯家族覆滅的原因，我很清楚。因爲我就是蓋烏斯家族唯一幸存的人啊！”
薩維多從歌德大劇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冬天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畢竟布加勒斯特位于大陸中部，沒有北方那麽寒冷。
可是薩維多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他仰頭看了看歌德大劇院門前那高達六米的雕像，陽光映在上面，仿佛折射出火紅的光輝。
他開始後悔，那個男人根本就是魔鬼，他不該受魔鬼的蠱惑，不該和魔鬼有交際，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心動了。
魔鬼開出的條件，誰都無法拒絕。
薩維多深呼吸，壓抑下心裏的躁動。剛剛和魔鬼對視的那一刹，他看見黑色眼瞳裏的星光，他差點就要答應了。他曾經以爲自己是魔鬼，可是今天他遇到了真正的魔鬼。
可是能走到最後的魔鬼世界上才有幾個？薩維多這樣安慰自己。
沒來由地，薩維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親說過的一句話。
“魔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裝着魔鬼外表又如天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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