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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有人來了!”肯瑟苟沃斯趴在窗台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窗戶外面,親王府邸大門外的街道上,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車緩緩停下,馬夫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拉開車門,孱弱的老人柱着手杖走了出來。
米迦裹着毯子縮在輪椅中,一副病怏怏的神态,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下去開門,身爲主人,怎麽也得歡迎一下我們的客人吧!”
……
“大人,就是這裏麽?可是看起來都沒有人居住啊!”男人攙扶着老人,他擡眼看了看這座豪宅緊閉的大門,門上繪有一朵在火焰中燃燒的玫瑰。
天空仍舊下着細雨,這座宅子仿佛籠罩在一片陰雲中,所有的窗戶都在冷風細雨中緊緊地關閉——自從玫瑰親王南下定居月城後,這裏就沒有人居住了。
老人笑了笑:“真的沒有人嗎?蘭洛斯特,你要明白,并不是所有的敵人都在明處等着你去進攻,有些敵人也是躲在暗處的,這樣的敵人……往往更爲可怕!”
名爲蘭洛斯特的男人恭敬地點了點頭,老人贊許地一笑,說:“現在,去敲門吧!我們畢竟是客人啊!”
蘭洛斯特扶着老人走到門口,伸手剛剛想要敲門時,大門卻忽然打開了。
“請進吧!”門内站着穿着黑色風衣的年輕小夥子,他笑得有些腼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男人豁然退後了半步,他大概是想後退一步的,可是顧及到身後的老人,他還是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不知道爲何,這個年輕人讓他有一種危險的感覺,就好像在草原上踏入了獅子的領地。
“請問你是…”蘭洛斯特問。
“我叫肯瑟苟沃斯,”年輕人笑了笑,“就是前兩天在百花大教堂被你們抓到的那個襲擊者!”
蘭洛斯特臉色狂變,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腰間的刀。
肯瑟苟沃斯的笑臉冷了下來,他一字一頓地說:“怎麽?聽到我的名字就害怕了嗎?還是說你們覺得再門外淋雨很好玩?”
他轉身就走,扔下一句話。
“害怕的話,你們就滾吧!”
老人的手搭在了蘭洛斯特的肩膀上,蘭洛斯特疑惑地回頭,老人輕聲說道:“蘭洛斯特,你今天怎麽了?當年在騎士訓練營的時候你還敢跟騎士團團長打架來着,如今膽子卻是越活越回去了麽?”
他拍了拍蘭洛斯特的肩膀,擡腳跟着肯瑟苟沃斯走了進去。
“隻不過是一個大陸高階武者而已,你在害怕什麽?你可是我們精心培養出來的……王階啊!”
米迦是在餐廳裏見到了這個老人。事實上他剛剛用完下午茶。
老人走了進來,很是不客氣地在長條形餐桌的對頭坐下,一雙渾濁的眼睛中仿佛藏着刀光。
米迦擦了擦嘴角:“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教皇陛下!”
教皇!這個其貌不揚的老人居然就是教皇?!肯瑟苟沃斯心中微微吃驚,但他很聰明地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
“是啊,好久不見了,”教皇似笑非笑,“親王殿下,你榮歸王城真是讓人吃驚呢。”
他故意把榮歸兩個字咬得很重。
米迦聽得出來,這老家夥是在譏諷他前線戰事緊急卻這麽無聲無息地跑回來,不是臨陣脫逃是什麽?
他倒是不在意,哈哈一笑:“沒辦法啊,全大陸人都知道我傷得很重,需要休養,這世界上大概也沒有比王城更适合休養的地方了!”
蘭洛斯特差點就要跳腳了,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剛剛還在刑場上殺了一隊聖殿騎士,現在就開始裝傷?!
教皇又問:“那,親王殿下什麽時候打算北上,也好讓我去爲殿下餞行。”
“暫時不打算走了,在王城待一段時間先吧!”米迦大大咧咧地回答。
“好了,殿下,”教皇臉色忽然嚴肅起來,他雙手撐着桌子,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一副具有侵略性的姿态來,“說出你的條件吧!”
米迦一臉惶恐:“陛下您在說什麽呀?”
教皇咬牙:“我知道福德在你的手裏,我爲他對您手下的冒犯而道歉,所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米迦冷冷第打斷了:“所以我就得把人還給你,然後對教會的冒犯視若無睹嗎?還是說我還得準備一筆豐厚的金币跟教會打好關系?憑什麽,就憑你是教皇嗎?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還有,我親愛的陛下,你得先弄清楚,我,米迦并不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我根本不信神!!!”
教皇冷笑:“那你還想怎麽樣?難道殿下打算和教會開戰嗎?别忘了現在戰争就快要爆發了!”
米迦冷哼一聲:“真當我害怕開戰嗎?”
教皇忽然背後一涼,他忘記了眼前這家夥可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人,他說開戰,那麽就是真的開戰,哪怕奧匈大軍兵臨城下,他也會先把教會打死打殘!
米迦忽然說:“要有火。”
教皇一愣,可他的神情很快就凝固了,就在他面前的桌上,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團火焰。
這火焰在空氣中輕盈地飄舞着,仿佛森林中的精靈。
“怎麽?教皇陛下,有膽子伸手摸摸這火焰嗎?”米迦笑着問。
教皇臉色忽明忽暗,天知道這莫名其妙出現的火焰有沒有問題。
“我來!”
這聲音落在教皇耳朵裏仿佛神音,蘭洛斯特踏上一步,伸手抓住了這團火焰。
他臉色狂變,旁邊一直在觀察他神色的教皇連忙問道:“怎麽回事?”
蘭洛斯特臉色古怪地收回了手,教皇發現他的手完好如初,壓根沒有被灼燒過的痕迹。
他忍不住也伸手去觸摸。
第一觸感……
冰寒刺骨!!!
這可是一團火焰!!!怎麽可能……
教皇覺得自己摸到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塊冰原底下挖出來的冰!
米迦招了招手,那團火焰飄飛到他面前,他把這團火焰收回手心,随手一翻,卻是變成了一團冰塊,他把冰塊推向教皇,揚了揚下巴,示意教皇再摸摸。
教皇已經顧不得米迦是怎麽把火焰變成冰塊的,他趕忙伸手去摸,可是稍一觸碰,卻又閃電般收回了手。
他擡頭,難以置信地望着桌子對面,臉上始終挂着淡淡笑容的米迦。
這塊冰的觸感如同……火一般熾熱!!!
良久,良久,教皇才收回了震撼的心情。
他看了蘭洛斯特一眼,目光帶有詢問的意味。
蘭洛斯特面如死灰,搖了搖頭。
教皇看向米迦:“你是王階嗎?”
米迦搖了搖頭。
這會不僅教皇吃驚,連一直站在米迦身後的肯瑟苟沃斯也十分驚詫。
不是王階,哪是什麽?
教皇忽然歎了口氣,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好了,開出你的條件吧!親王殿下!”
米迦笑的如同魔鬼。
……
等到那輛馬車終于遠去了,消失在了街角,肯瑟苟沃斯忍不住回頭問道:“殿下,你真的不是王階了嗎?”
米迦搖了搖頭。
“那你剛才……”
“我蒙那老頭兒的!我要真不是王階了,我還用得着跟他談判嗎?早就拆了他的教堂了!”
“這不可能是王階的力量,王階能夠利用法則,卻不能随意篡改法則!”
肯瑟苟沃斯有些激動。
米迦歪着腦袋想了想,最後回答。
“我真的還是王階,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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