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轟鳴聲震醒了還在沉睡中的瀚土城,耀眼的火光仿佛是冬日裏的鮮花,在這個被黑夜籠罩的晚上綻放出能夠撕碎一切的烈焰風暴,金紅色的火浪隻用一瞬間就吞噬了半個街道,剛剛還聚攏在周圍的士兵們沒等到叫喊出聲來,就已經被無情的“淹沒”了。
整整一個百人隊的士兵甚至連反抗都沒有來得及,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焰吞噬殆盡——他們并不知道整條街道早就被藏了整整十枚引火劑陶罐,足以把一座堅固的石頭塔樓燒成灰燼!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這片火海煉獄之中不斷的傳來,那些渾身冒火的士兵們仿佛是溺水之人一樣,拼命地掙紮着,在地上不停的翻滾着,殺豬般的嚎叫聲一遍一遍的回蕩在耳畔,卻發現自己隻能越陷越深,一點一點的身上的火焰燒成焦炭。
烈焰散盡,整個瀚土城陷入了瞬間的死寂——那突如其來的火光震撼了所有人,即便是平日裏最最沉穩的士兵,這一刻似乎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而等到沉默之後,急促的警鍾聲和号角聲就傳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整個城鎮亂成一團,戰戰兢兢的市民們把自家的房門緊緊鎖住,心驚膽戰的打開一條縫,看着街道上舉着火把,匆匆而過的士兵們。
突如其來的混亂讓巡邏的士兵們有些許的驚慌失措,但很快他們又恢複了鎮定,成群結隊的朝向爆炸發生的地點逼近。
“什麽人?站住!”
第一個沖到街道巷口的百夫長立刻就看到了站在街道盡頭的人影,毫不猶豫的吹響了自己的哨子,朝身後一招手帶着士兵們沖了上去,還沒等他喊出“進攻”,那些“刺客們”就已經撲到面前,舉起雪亮的長劍和巡邏的士兵們絞殺在了一起。
僅僅連幾分鍾都沒有,整整一隊巡邏兵就已經慘死在了這群刺客的手下,而後立刻朝着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還沒等沖出街道。就被後面趕上來的軍隊發現了。
“他們要跑,快攔住他們!”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但是很快周圍的士兵越來越多,漸漸的将這十幾名刺客包圍在了街道之中。而對方仿佛并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一樣。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在人群殺出了一道血路,幾乎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刀劍的哀鳴聲和晃動的火光在瀚土城之中掀起混亂的濁浪,急促的警鍾聲從響起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停歇過,一隊一隊的士兵從遠處急匆匆的趕來。追趕和包圍的士兵就像是小溪彙成的河流般,從四面八方圍堵着這區區十幾名刺客。
而沖在最前面的,卻是一個獨臂的劍士,隻用左手揮舞着那柄雪亮的騎士長劍,仿佛是飛矢的箭頭一樣,在刺客們的簇擁之下朝着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遠處亂成一團的火光,剛剛潛伏進宮殿圍牆的格林.特恩表情有些沉重。愛德華也隻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不想讓他們的犧牲白白浪費,就不要停在這裏——别忘了我們是爲什麽來的。”
“更何況他們都是王家騎士,路德維希也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他們會活下來的。”愛德華的語氣相當肯定:“光輝十字也會保佑他們的。”
“多謝你的安慰。”格林.特恩擺了擺手——他從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嘴角掠過一絲苦笑:“我隻是突然想起你的這個計劃,我好想在哪裏見到過,而且就是最近。”
“爲什麽這麽說?”愛德華挑了挑眉毛。
“别給我裝傻,愛德華.威特伍德。”格林.特恩有些玩味的笑着大量還在“一臉無辜”的黑發騎士,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話語之間卻是異常的肯定:“雖然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幹的,但是都靈城刺殺貝裏昂的那一次,絕對和你有關,至少是脫不開聯系!”
“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愛德華當然不可能承認這種事情,但是辯解的卻也很模棱兩可:“你不能因爲這是個好點子。就把兩件類似的事情聯系到一起。”
“随你怎麽解釋,反正我是不會告發你的。”對方“蒼白”的說法隻讓格林笑得更得意了,或者說更松了一口氣——至少有這件事情在,愛德華是絕對不可能投靠貝裏昂公爵了!
雖然這樣去想非常傷人。但是作爲首席副将的格林.特恩從不介意用最惡毒的一面去揣摩别人——尤其是愛德華,不僅僅是他作爲一名騎士,更是一個擁有龐大軍隊的統帥,格林必須确認他是真的站在安森殿下的立場内才行,因爲他的實力已經足以影響到雙方力量的平衡!
格林.特恩自認爲對于愛德華的能力相當清楚了,但是當這家夥南下綠茵河谷的時候。在他的想象當中愛德華最多也就是帶着一支三千到四千人左右的軍團,曆練過幾場戰鬥,和瀚土的戰争部落交過手的軍隊而已,但是現在呢?
這支軍團“清理”了綠茵河谷,剿滅了赤馬氏族,還讓整個鷹巢河谷都臣服在了他的腳下,近萬人的大軍浩浩蕩蕩,從最不可能翻越的瀚土中西部抵達了瀚土城,而後奪走了雙塔要塞,讓局面立刻扭轉!
無論如何,必須确保愛德華對安森殿下的忠誠,格林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從愛德華的臉上掃過,緊緊攥住了拳頭——他對愛德華相當有好感,但如果這家夥和自己站在相對的立場上,他也不會有絲毫的遲疑。
盡管整個瀚土城已經亂作一團,但是整個宮殿内的警戒依然相當森嚴,幾個人順着圍牆和花叢,速度極快的穿行着,跟着格林.特恩走走停停。
他們這一次的目的是将小王子悄悄的救出來,而且絕對不能被人發現——如果宮殿内出事的話,就算是個傻子也會明白過來,他們上當了。
“穿過這個花園,再到後面的院子就是了。”躲在草叢裏面,格林.特恩輕聲說道:“我已經确認過了,他們就把安森殿下關在其中一個房間裏面。”
緊随其後的王家騎士們一臉興奮之色,都忍不住把手按在了劍柄上,格林.特恩卻立刻潑了盆冷水:“但是,外面還有牢房的看守——都靈城的杜啓亞爵士和他麾下的精銳劍士負責看管,這個貪婪又無恥的混蛋就是個叛徒!”
“要不是他,我們根本不可能被抓!”雖然咬牙切齒着,但是格林的臉上卻依然皺起了眉頭:“可這家夥确實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尤其是他的那些手下,并不容易對付!”
“把他交給我吧,格林.特恩首席副将大人。”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愛德華微笑着說道:“我會讓他明白,當叛徒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下場的。”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想要把王子殿下從這裏悄悄帶出去并不是什麽輕松的工作,你會很需要人手的。如果我一個人解決不了這家夥,再多幾個人結果也不會有多大的變化。”
看着愛德華那平靜的目光,格林.特恩終于鄭重的點了點頭,帶着王家騎士們朝院子的方向跑去。
輕輕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愛德華的右手按在了璨星的劍柄上,黑色的瞳孔轉向了敵人的方向。
“好吧,中場休息結束,表演開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