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過去了,她都無法忘記這個人,多少次午夜夢回,他猙獰的面目總是出現在她夢中,屢屢被驚醒,她以爲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這個人,可是他卻這麽突然地出現,就在他的眼前。
那男人也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閃過一絲迷惑,然後了然一笑,帶着憎恨與怨毒,像毒蛇一樣的目光看得小離心裏發毛,站起身子就跑。
中年婦女也顧不得這兩小孩,管自己的錢包還管不及呢,她追着那男人跑,口裏直喊着搶劫,路人也不是沒行人,但沒人管。
小離坐在地上,久久不起來,似乎還心有餘悸。
伊宸已經緩過勁來,伸手去拉他姐,結果手一碰到小離,發現她全身竟抖得厲害,臉上,嘴唇一片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睛裏帶着無盡地驚恐,似進入了魔怔一樣。
伊宸吓壞了,他從來沒見過他姐這樣,盡管受了很多的委屈,但是她從來沒有表現過什麽,隻是淡漠地看着一切,有時候,他都好心疼他姐姐,所以即便夏伊晴才是他親姐姐,可他也一味護着小離,他從來沒見過小離情緒這麽波動過,吓得直哭。
“姐姐,你别吓我,你怎麽了,姐姐……”
小離在一片黑暗之中奔跑,後面有人在追,時而化身爲兇猛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閃着青光的獠牙,欲把她一口吞下去,時而幻化成那李虎的樣子,手裏拿着鞭子、刀子,鞭子狠狠地打在她身上,很痛,痛得她叫不出聲來,然後他又拿着刀子,說要把她的手腳給砍了……
小離抱住頭,陷在自己怕臆想中,不可自拔,突然一道聲音穿透那厚厚的黑色雲透,像一道光籠罩住了她,那聲音帶着焦急、擔憂,引領着她走出來。
“宸伊……”小離口裏小聲地念叨,突然想起了什麽,猛然驚醒過來,就看到小宸伊臉上挂兩串淚珠,眼眶紅紅的,害怕地握着她的手。
“姐,你剛吓死我了。”見小離醒過來,伊宸喜極而泣,撲進她的懷裏,把眼淚鼻涕啊全蹭她身上。
連續幾天,小離總覺得後面有人在跟着他,隻是一回頭卻又看不到半個人影,那種被盯上卻無力擺脫的感覺,讓她不安,到了後來一點風吹草動,她會被驚吓到,她知道的,一定是李虎,一定是他,他認出她來了,他要報複她。
怎麽辦?怎麽辦?她晚上睡不着覺,白天吃不下飯,滿腦子被這些思緒占據,連看書都不能讓平靜下來,她害怕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李虎會突然冒出來,他會怎麽報複她?不知道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
頭發大把大把地掉,這幾年好不容易養出些來的肉不到幾天又沒了,體重迅速下降,臉色蒼白得像鬼,眼睛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上課時常走神,老師叫她起來回答問題,時常不知所雲,根本不知老師在問什麽。
陳老師就覺得她一定是故意,故意跟着她對着來,爲了那保送名額的事用這種方式表示她的不滿,壓根就沒理她。
上學放學,小離不敢再和伊宸走在一起,她想如果李虎真要報複她,她是萬萬不能讓伊宸也陷入到危險之中。
擔驚受怕了十幾天,李虎始終沒有什麽動作,她心中微微放松,心想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五年了,她變化了很多,興許,興許李虎未必認得出她。
就在她有些如釋重負,甚至還開心地多吃了半碗飯後,門鈴聲響了。
夏伊晴在看電視,家裏但凡有小離在,她從不去開門的,哪怕她就在門邊。
小離去開門,來人是送一個盒子的郵遞員,簽收人是夏小離。
小離捧着盒子,心裏有不好念頭閃過,她根本沒朋友,跟班裏的同學不過是點頭之交,好好的怎麽會有人送東西給她?會不會是……
心裏驚懼着,那包裝精美的盒子對她來說就像是燙火山竽似的,恨不得将它到垃圾桶裏,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誰知還沒扔到垃圾桶,中途就被攔劫。
“什麽東西,誰送你的?”夏伊晴劫過那盒子,好奇地翻過來轉過去,居然會有人給夏小離送東西,真稀奇,感歎完就直接去拆盒子。
“别拆。”小離脫口而出。
“别這麽小氣啦,看一下就又不會怎樣。”夏伊晴嗔道,已動手拆開盒子。
一條蛇從裏面蹿了出來,吓得夏伊晴花容失色,丢開盒子,但還是被蛇咬到了手臂,大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伊晴……”小離沒被蛇吓到,但她被夏伊晴吓到了。
周如一回家就看到夏伊晴躺在地上,嘴唇發紫,驚得手腳發軟,但不得不說母愛的力量是偉大,周如強撐着,推開夏小離,抱起夏伊晴就往外跑,她現在沒有心情去詢問,甚至質問,什麽都沒有比她女兒的性命來得重要。
夏伊晴被送到醫院,經檢測,證明蛇是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