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那個時候被人強暴了,是真的嗎?”周薇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好幾度。
車上的人都望過來,沒有指指點點那麽誇張,但眼神明顯變得詭異,不是發生在自己或親人身上,他們不會去同情你,不會去想你是自願還是被迫,隻會覺得你很髒,把你當成病毒似的。
“臭婊子,你說什麽?”小離沒發火,倒是夏伊晴火大了,她現在正對夏小離感恩着,哪裏容得有人欺負到她們頭上。
“我說的難道不是真的嗎?”周薇有恃無恐,她是孕婦啊,她就不信夏伊晴敢打她。
夏伊晴不是夏小離,她還真就敢了,管你是孕婦還是老婦,打了再說,一拳送過去,正中周薇的臉。
“你敢打我,連孕婦都打,簡直不是有,救命啊,打死人了……”周薇哭天喊地嚷起來。
車上的人紛紛義憤填膺起來,對着夏家兩姐妹滿是指責,他們可不管原因、過程,他們就相信眼睛看到的,打孕婦,欺負弱小,國人最愛的就是人雲亦雲,然後自以爲是正義的使者爲民除害。
“小姑娘,不要哭,别跟這種人生氣,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一個大媽從後面坐過來,拍着周薇的背,安慰道,用小眼神鄙視夏家兩姐妹,一個打孕婦,一個估計也不是好鳥,不然人家不強暴别人,偏強暴她?
“就是,打孕婦,什麽家教?你再敢打,試試看?”一個男人擋在周薇面前,一副想打夏伊晴的樣子。
“跟這種人坐同輛車子,真倒黴,司機讓她們下車。”一個長得挺尖酸刻薄的女人說道,一臉嫌棄樣。
她話一起,立刻得到全車人的附議。
司機是覺得無所謂,周薇也不是他的女兒,他管人家那麽多,但是群起激湧的情況下,他還是讓夏小離和夏伊晴下車。
小離和伊晴等于是被趕下車的,也不知車上的人哪來的這麽熱血沸騰和憤青。
小離倒是挺淡定的,就算不下車,估計也會在車子被人用刀眼子千刀萬剮,還不如下車來得輕松自在,雖然有點孬,但退一步海闊天空,說來周薇這麽恨她不是沒有原因,周薇小學的時候就喜歡跟她争,不過隻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鬧鬧,初中小離因爲一些事沒考上一中,到了高中的時候偏還就冤家路窄,又到同一間高中去。
她也不知道周薇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歸她被怪大叔怎樣怎樣的消息就是從她那傳出來的,結果就跟今天一樣,全校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成怪怪的,尤其是男生們眼神更是直接,有些甚至還敢對她動手動腳的,要是她那時心理強大,也許就買瓶敵敵畏讓自己安息了。
小離長得不差,成績又是拔尖的,可以說是風雲人物,那時有個男生在追她,起初對她還是客客氣氣,天天送禮物,送情書,後來可能是聽到這些風言風語,态度來了個大逆轉。那男生是周薇同班的,一次班裏聚會,就跟周薇談起這事,兩人就像找到知己一樣,聊得十分興起,最後全班走了,他倆都沒走,還喝了不少酒,結果就這麽自然而然鑄成大錯。
周薇有了孩子,瞞也瞞不住,她年紀小,不懂得怎麽處理,最後被父母知道,那是她已經是高三了,差一步就可以上大學,結果卻也隻能綴了學,嫁給那男生,等到法定年齡到了,再領結婚證,這事無論放在哪都算是醜聞,她連帶父母都擡不起頭來,更被婆家看不起,她能不恨得牙癢癢的嗎?
她這一生就是被夏小離給毀了,寒窗苦讀十幾年書爲的不就是能上大學,全都付之東流了,她的夢想全都沒了。
夏伊晴還在那憤憤不平地罵着周薇,自己造的孽能怪誰?
“好了,别罵了,反正也不遠,就當散散步。”小離笑笑地拉過伊晴,往前面走。
“這樣都笑得出來,内心要不要這樣強大?”伊晴嘟囔道。
周如開門見到兩人,定定地看了夏伊晴許久,又不動聲色地走到陽台邊,抄起掃把就往伊晴身上扔。
伊晴靈機地閃過,小離也見怪不怪地避開。
“媽,你謀殺啊?”夏伊晴大叫道,往房間裏跑。
“跑,你再跑啊,生你出來還不如生塊叉燒,你這死孩子就是來讨債的呀。”周如追到伊晴房間,使勁地敲着門,“你給我出來。”
“不出不出,除非你答應不打我。”她就知道回家肯定這下場,還好她跑得快。
“你敢跟人家私奔,我不能打你啊,趕緊出來,等你爸回來,看他不打死你。”母女間哪有真正的仇恨,再大的火在看到夏伊晴那一刻早就消了。
“那你要幫我攔着點我爸,我是你女兒,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伊晴得寸進尺,在裏面哀嚎道。
“好好好,出來,出來我就不讓你爸打你。”這家裏的事還是她周如說了算。
伊晴打開門,沖過來抱住周如的脖子:“我就知道我媽最好了。”
“少灌迷湯,還好這次沒出事,不然看我怎麽饒得了你。”周如扒開伊晴的手,手指戳着她的額頭。
伊晴連忙舉起三隻手指:“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
“說到要做到才好。”周如顯然對伊晴的發誓有所保留。
小離羨慕地看着她們母女的互動,周如雖然一見面就對伊晴又打又罵的,可是她分明感受到周如對伊晴深厚的母愛,那種恨鐵不成鋼,發自内心的疼惜,有時她也希望有人能夠在她做錯的時候這樣罵罵她,即使被罵,她想她也會甘之如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