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亦謙還在這邊旁敲側擊着,夏小離卻被他吵得頻頻不是放錯了鹽就是下多了,火大地把這兩搗亂的父女給趕出去,瞎搗亂。
“夏小離……”柏亦謙的聲音有點危險,死女人,膽兒越來越肥了,敢對他大呼小叫,想當初她多乖啊,他都不用說話,就乖得小綿羊一樣,他愛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哪像現在,都爬到他的頭上來,他堂弟亦翔說得還真對,女人當了老婆就是不一樣。
今時今日夏小離還會怕他就怪了,柏亦謙對她來說就像隻紙老虎一樣,向來雷聲大雨點小,至于對外人,那她就不知道了。
“還想不想吃飯了,要想吃飯就别吵我。”啪的一聲,廚房的門在他的面前堅強勇敢地關上。
柏亦謙一臉黑色,手裏頭還抱着個奶娃娃,團團好像知道自己的爸爸被嫌棄一樣,拍着自己爸爸的臉,流着口水呵呵地傻笑着。
“還笑,傻不傻呀你,咱們被嫌棄了,不理你媽媽好不好?”柏亦謙捏捏女兒的小鼻子,臉上卻忽然有了笑意。
團團貌似聽懂了,笑得眼睛亮亮的,突然神來一筆地喊一聲:“拔……拔……”
柏亦謙本來抱着女兒正打算去飯廳等着吃飯呢,走了幾步,忽然間反應過來,剛才女兒叫了啥,眼睛瞬間亮得發光,發着炙人的熱度:“寶寶,你再叫一次,叫爸爸,再叫一次。”那語氣就像哄騙白雪公主的惡毒皇後,當然他自己是沒這麽覺得。
“拔……”團團很從善如流的。
柏亦謙瞬間樂了,活像中了百萬大獎似的,不,就是中了千萬大獎也肯定不比不上他的寶貝女兒叫了他一聲,歡快抱着女兒把廚房的門打開。
小離手裏着鐵鏟轉過身來,想把這個堅持不懈來搗亂的人丢出去,就不能消停會嗎,柏亦謙真是越活越幼稚了,正想當河東獅咆哮兩句時,發現柏亦謙臉上似乎挂着笑容,是那種發自内心無法掩飾笑容大大的那種,要知道這男人悶騷得很,便是開心,如果他不想表現出現的話你根本就看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能讓他開心成這個樣子。
很快,柏亦謙告訴了她答案,像得到了重大的秘密急于與人分享的孩子:“團團剛才叫我爸爸了。”
“真的?”小離也驚喜道,“團團,叫來聽聽啊……”
團團圓溜溜的眼睛在父母身上轉來轉去,傻呵呵地着,萌到不行,可她就是不說話,急得柏亦謙跟什麽似的,他強烈懷疑小屁孩是故意的。
“你騙我,團團哪會叫人。”孩子現在一歲,差不多也該是會說話的時候,這父母倆做得還是相當盡職的,幼兒手冊看得那叫滾瓜爛熟,雖然也急孩子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開口,但也知道急也是急不成的,十多個月才會講話的孩子也是有的。
方才明明是有叫的,柏亦謙确認自己沒有産生幻覺,第一次聽孩子叫他爸爸,雖然發音不是很準,但已經足夠将他樂上天了,他怎麽可能聽錯了呢,現在他的心還飄乎飄乎着,繼續輕聲哄騙道:“團團乖,來,叫爸爸……”
“咯咯……拔……拔……”團團終于給了他爸一個面子。
小離激動地抱住孩子,這可是她孩子人生的第一句話啊,具有裏程碑的意義,一句話就足夠讓這對年輕夫妻倆幸福得跟什麽似的:“寶貝兒,再叫一次好不好?”
團團這回可不給他們面子了,小孩子也是有脾氣的,哼哼。
雖然團團不再叫人了,可對他們來說已經太滿足了,馬上夏小離又想到一個問題,爲什麽孩子的第一句話不是叫媽媽,而是叫爸爸,她在孩子面前晃的時間比柏亦謙多,照顧的時間也多好不好,憑什麽先叫爸爸,吃這種醋看起來很無聊,但小離真的是心理不平衡了。
“爲什麽孩子先叫你,是不是你偷偷教的?”
柏亦謙心裏不屑,他用得着偷偷嗎,就先叫爸爸了,光明正大的,不愧是他柏亦謙的女兒,太可愛了,柏亦謙直想抱起親,心裏那是非一般地得意:“那是我人品好,對不對啊寶貝,團團真乖。”故意火上加油。
小離眯着眼睛,有必要這麽得瑟嗎?
忽然兩人皆聞到一股焦了的味道,柏亦謙馬上嫌棄地抱着女兒往後退了一步:“什麽味道?”
“啊,我的菜呀……”小離這才驚覺自己方才正在炒菜,沒料到柏亦謙會突然沖進來,被他這麽一打斷,自己還真就忘記手頭上的事,急忙忙地轉過身去,此時哪裏還補救得及,那菜已經焦成一片,就是勉強還能吃,柏亦謙肯定不樂意的,讓他吃燒焦了的菜等于讓他去豬食沒什麽兩樣。
柏亦謙搖搖頭,女人啊!他發現夏小離越來越有當家庭主婦的感覺,瞧這造型,這動作……
“怎麽辦?”小離愁眉苦臉道。
能怎麽力?柏亦謙很無奈,不是這個問題都要問他吧,他不是廚師好嗎?
“再炒一次。”由于女兒先叫了爸爸,他很得意,很得瑟,就不跟這個‘受創’的女人計較了。
小離翻了一下白眼,她要是能再炒一次,還問他幹什麽,“沒菜了,就剩這些。”誰會沒事留備份浪費食物,尤其柏亦謙嘴巴又叼得很,是不是新鮮的,他一口就能嘗得出來,根本别想糊弄他。
最後還是叫了外賣,順便多叫了三份,招呼隔壁的柏穎、齊琪還有她的兒子齊鴻過來一起去。
齊鴻一進來就往團團的嬰兒床那裏撲,自己還不是跑得很穩呢,就邁着小短腿撲過去,小孩睡得快,團團這會已經睡了,齊鴻也不會覺得無聊,勾着團團的手,他覺得妹妹好漂亮,他真的好喜歡妹妹。
團團似乎也感覺有人在看她,糊糊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可能是看見了和她一樣都是小小的孩子特别地開心,好像找到了同類一樣,握着小哥哥的手,咯咯地笑着。
柏穎看見兩小孩這樣就想笑:“你們看兩個小孩子多投緣啊,”柏穎走過去,把齊鴻抱在腿上,聲音輕輕柔柔:“小鴻很喜歡妹妹是不是?将來妹妹給你當媳婦好不好?”
“媳婦是什麽?”已經兩歲多的齊鴻已經能說很多話,隻是有些詞卻不能理解了。
“就是……就是能永遠陪着你的人,一輩子和你在一起。”原諒詞窮的孩子隻能這麽解釋。
“那我要妹妹當我媳婦,我要和妹妹一輩子在一起。”齊鴻奶聲奶氣地說道。
“那你親妹妹一下。”柏穎繼續誘拐着小孩,完全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小孩子真是太好玩,她現在每天看着這兩隻粉娃娃,差點就産生自己也要生一個的想法了。
齊鴻從善如流地親了團團一下,塗了她一臉的口水,還似模似樣地說道:“妹妹要快點長大,當我的媳婦哦。”
柏穎看他這麽正經八百的模樣,差點沒笑翻,這兩隻要是從小一起長大,那就真真是青梅竹馬了,說不準還真能成一對呢,古人還不流行什麽指腹爲婚,然後就衍生出一堆才子佳人的故事。
小離也笑着,家裏有兩個小孩就是熱鬧,别看齊鴻隻比團團大一歲多,倒是真有哥哥的樣子呢,柏穎就是說着玩的,她自然是沒放在心上。
柏亦謙臉上漠漠,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他的寶貝公主當然得精挑細選了将來的驸馬喽,普普通通的人要想娶走他的女兒,先得過他這關才行,估計不是那麽容易過就是了。
齊琪尴尬,隻能應着場面跟着笑,她當然不敢妄想,柏亦謙的女兒那是什麽身份,說是公主也不爲過,豈是自己的兒子能高攀得上的,她的兒子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她隻是一個清潔工,身份可說是天與地的差别,是小離她們好心才收留了自己,自己又怎麽能有别的心思,柏穎可以地開玩笑地說,小離也可以,唯獨她不可以。
“齊琪,我瞧着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一下身體。”小離看着齊琪說道,她還記得第一次見齊琪的時候,齊琪有一張圓圓的臉蛋,身材說不上肥胖,但絕不是那種像紙片人一樣的,她的性子有點大大咧咧,有些嬌氣,她是家中的獨生女,備受寵愛,跟她們講話的時候永遠會提到她爸爸怎麽怎麽樣,媽媽怎麽怎麽樣,滿滿都是愛的表現。
可現在的她呢,一張圓臉變得尖尖的,人也像暴瘦了許多一樣,似乎是說不盡的心事,眉間帶着愁容,人也變得沉默了,話沒兩句,以前她對錢的方面并不在乎,還經常請她們全宿舍出去吃東西,而現在,她每天都需要精打細算了,也不喜歡跟她們去逛街,有一次兩人一起去買菜,小離就見到她對着一塊排骨猶豫了很久,很想吃的樣子,卻終究沒有買,其實她的工資還可以,能養活得了自己和孩子,可是有了孩子,她就不得不多爲孩子想一點,現在固然可以吃飽穿暖,可将來呢,孩子會越來越大,孩子的學業、生活都是一筆大開銷,必須得現在就一點一點存着。
小離和柏穎想過幫她,可她卻拒絕了,并且積極地打掃屋子,做飯,還經常過來帶孩子,小離知道她的想法,經過這一番磨難,齊琪已經不再是那個人感性沖動,大大咧咧的女孩,她敏感,甚至有些自卑,小離想如果她有錢一定會要交房租的,她努力想幫她們做一些事情,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小離不禁憐惜這個女孩,她是做錯了事情,可她已經爲她一念之差,付出了這樣慘痛的代價,什麽都夠了。
“瘦才好看呢,我是不是好看多了,想當初懷鴻鴻的時候那肥胖的樣子,活像隻豬一樣,我現在都不敢看那時的照片。”齊琪笑着說道,其實大家都知道她爲什麽會消瘦,隻是她不願讓大家知道,大家也都不忍心揭穿,臉上的倦容是遮掩不住的,她眼眶下的烏青充分說明了她的辛苦。
那邊兩個孩子依然玩得開心,齊琪看着孩子天真的笑容,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
周末,小離在家裏畫畫,孩子送到b市那裏去住幾天,老人家也是會想孫女的嘛,尤其是柏大書記,原本小離還擔心柏彥堯會不會跟沈清婉一樣比較喜歡男孩子,誰知柏彥堯一見這孩子就喜歡得很,抱着就不撒手了,和沈清婉夫妻倆倒是争起來,柏彥堯一向是寵妻的代表,多少人羨慕沈清婉嫁了這樣一個好老公,多半時候柏彥堯都是讓着沈清婉的,沒想到在團團身上倒是出現了争執,氣得沈清婉臉紅脖子粗的,更有甚者,開會的時候,他老人家居然還把孩子抱着一塊去了,那是國家會議啊!
市長秘書在後面跟着,一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