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之上,聖十玄咂咂嘴巴,看着背對着他的河靈,壞笑道:“一定比上次更美!”
一聽到這句莫名之語,無極門的衆人頓時更加緊張起來,數百雙眼睛一動不動盯着聖十玄。
包括其他門宗的數千人,也都在極目瞭望。
正當衆人猜測這句話是爲何意時,就見聖十玄猛的把河靈抛起,随後,一隻大腳對着河靈的屁股狠狠踹去。
這一回,聖十玄是踹,不是踢。
刹那間,一道粉紅色身影從衆人頭頂飛過。
頓時,許多人被驚的合不上嘴巴。
聖十玄做完之後,拍拍手,笑道:“多美的流星啊!”
一抹開心的笑意閃落在臉上。
“快去救師姐!”
猛然間,傳來一聲怒吼。
無極門人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數百人衆立刻幡然醒悟,轉身直奔身後的下方海面。
聖十玄這一腳踹的可謂是極狠,竟然把河靈踹出數百丈遠。
數息之後,元駒抱着河靈回到人群中,輕輕把河靈放在藤椅上,然後右手食指點向河靈的印堂。
三息過後,河靈慢慢蘇醒。
“哎呦,痛死我了!”河靈一聲嬌喊。
此話把旁人吓了一跳。
衆人沒料到蘇醒後的河靈竟然會冒出這麽一句話。
河靈下意識的摸摸屁股,側頭一看,隻見一個黑色的大腳印落在粉紅色道袍後擺,心裏頓時明白緣故。
一抹绯紅飛上她的俏臉。
她微微擡頭,掃看一眼身邊同門的精彩表情,連忙又把頭低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河靈把身體向藤椅後背靠了靠,暗暗的轉動真元,消除本體痛感。
一炷香後,她站起身,向平台上的聖十玄方向緩緩飛去。
“師妹不可!”
“師姐回來!”
……
一見河靈不聲不語的直奔聖十玄而去,元駒、豐澤、烨莨等人立刻大急。
衆人皆以爲是前者一時極怒,要回去報仇,于是急忙紛紛出聲攔阻。
河靈沒有理會身後的喊話,一直飛到平台邊緣後才停下來,然後淩空而立。
見此情景,她身後的元駒人等這才輕輕松了一口氣。
聖十玄一見河靈臨近,于是嬉皮笑臉的問道:“感覺如何,我的小流星?”
“聖十玄,你記住了,此仇不報,我誓不修道!”
河靈眼裏噙着淚水,暗暗對着聖十玄傳音道。
“哦?那又怎樣?”
聖十玄聽罷,聳聳肩膀回應道,看上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别耽誤我正事啊,還有許多修道者沒被救出呢。”聖十玄對着自己背後方向指了指,“耽擱時間長了,那些人可就沒救了。”
聽聞此話,河靈粉色的櫻唇微微蠕動,但是最終沒有再說什麽。
她一轉身,飛回到無極門衆人間。
“我們走!”
河靈對着身邊一衆同門喝道,随後率先離開。
“這就生氣了?真沒意思。”
聖十玄看着遠去的河靈背影,嘀咕着。
然後,他一個後跳來到剩下的被困者人群中。
此時的聖十玄,也不管是不是仇家門宗的弟子,雙腳齊飛,一通亂踢。
兩炷香之後,身邊再無他人。
聖十玄救完所有人後,冷冷地對着外邊數千人喊道:“外邊的人聽好了,以後若是再故意和我爲難,别怪我一并找回!”
随後,他轉身向着遠處另外一群人走去。
那裏是先前看到的所謂死人聚集地。
望着平台上漸漸遠去的身影,平台外邊的數千人皆流露出不解的神色,包括後來被救出的聖月王朝等門宗。
一時間,衆人都不知道該怎樣去定位聖十玄這個人。
當聖十玄這邊逐步深入平台的時候,一炷香外的其他修道者并沒有離開,而是各自原地淩空打坐。
他們一方面需要恢複傷勢,另外,也想看看聖十玄會不會有什麽驚喜的發現。
畢竟對于衆人來講,想要再次親身登頂平台,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衆人的注視中,聖十玄已經來到那群死人近處。
聖十玄走到離他最近的一位死者面前,觀看片刻,眼神裏閃過一絲哀傷。
他面前的這位修道者是一個男子,元神不複存在。
盡管其體内尚有真元盤繞,但是其實質已毫無生命迹象。
天下修道者千千萬萬,爲的是求得真道,脫塵升仙,然而在這個曆程中,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路上。
聖十玄身爲修道中人,看到此景後,心情微微有些低落。
他吐出一口氣,輕聲歎道:“讓你們都回歸故裏吧!”
一抹手,他拿出混元鼎。
“寶貝鼎,在你的鼎内單獨隔出一層空間,把眼前這些亡者都收了。”他對混元鼎吩咐道。
混元鼎聽罷飛身而起,圍着眼前的上萬亡者盤旋數圈。
聖十玄看出混元鼎有些猶豫,立刻出言解釋道:“隻有你才有能力完好的保存這些亡者,否則一旦他們體内的真元盡失,他們的肉身盡失。”
聽聞此言,混元鼎這才明白過來,急忙低聲應道:“明白,主人!”
随後,混元鼎飛在空中,把身下的亡者一一收進體内。
此過程大約用去一個時辰。
其實,聖十玄之所以這麽做,是想在離開秘境後,給修道界各門宗一個完整的交代。
他雖然還有兜天寶葫蘆等物可以收納亡者,但是都沒有混元鼎完美。
混元鼎作爲煉丹之器物,具有極佳的儲物性,普通的丹藥都可以在其内保存萬年不變,更何況是修道者法身。
看着混元鼎忙碌完畢,聖十玄招手把前者收入扳指。
此時,他再放眼望去,一炷香平台上,隻有他一人存在。
聖十玄低下頭,凝視着腳下,暗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竟然害得這麽多修道者身亡!”
随後,他一低身,原地盤膝而坐。
聖十玄閉上雙眼,打開天目,一道白光掃向身前三尺地面。
數息之後,他搖搖頭:“沒什麽不同啊!”
他的天目已經掃入一炷香平台下近百丈,但是卻依然毫無發現。
他摸摸下巴,沉思片刻,一縷元神被輕輕放出體外。
然而,他剛一放開對這絲元神的控制,就發覺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雲霧盤繞的仙境。
但見仙境中,各種仙鶴仙獸飛舞跑動,許多仙人駕馭着各種寶物在空中穿梭,美麗絕倫的奇景讓他目不暇接。
“幻景不成?”他暗暗思量。
“請問這位小友,你可是來此地求仙學道的?”
正當聖十玄想仔細查看之際,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轉過身望去,隻見一位鶴發童顔老者正端坐在一隻仙鶴背上。
聖十玄仔細掃視一眼此老者,卻見其身仙氣缭繞,猶如當初在五色鎮天塔看到的那些仙人一般。
于是,他俯身作揖道:“在下是下界的修道者聖十玄,今日冒犯仙境,請仙人恕罪!請神仙前輩指點晚輩如何離去。”
“呵呵呵,聖小友不必多禮,既然來此,何須着急離開?”仙鶴上的老者一聽這話,頓時呵呵笑道,“難道不想留下來聽聽教主所講的《道一經》嗎?”
“《道一經》?”聖十玄歪着頭反問道。
在他的記憶中,似乎沒有聽說過此書。
“嗯,《道一經》。”此老者笑眯眯答道,“此經乃是我們教主易天魁所創,是修道界之奇書。”
“易天魁教主?”聖十玄望着老者,陷入沉思,“好熟悉的名字啊!”
“易天魁……易天魁,啊?鬼仙宗的易天魁!”
想到這裏,聖十玄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猶如被千斤大錘打中,頓時清醒過來。
他微微平息思緒後,裝作恭維的樣子,俯身問道:“老神仙說的教主,可是咱們修道界中大名鼎鼎創立鬼仙宗的易天魁教主?”
老者聞言,驚訝道:“哦?想不到小友竟然知曉我教主!”
老者看上去顯然很是吃驚。
他再看向聖十玄時,目光中多出一絲猜疑。
“晚輩隻是聽師傅所說。”聖十玄俯首應道。
“哦,你師父何人?”老者問道。
聖十玄眼珠一轉,答道:“恩師尊号吳麒。”
“吳麒?”
老者聞之,微微眯起雙眼,上下又把聖十玄打量一番。
老者目光一閃,又問道:“你的家師現在可安好?”
“回前輩的話,家師數年前在哭沙海遇難。”聖十玄聲音哀沉的答道,“後來我獨自建立山門,而後僥幸入得炎極秘境。”
老者聽罷點點頭,臉上閃出一絲猶豫。
“也罷,你随我來聽聽教主的《道一經》,也算不枉此行。”老者随後一擺手中拂塵道。
然後,此老者調轉仙鶴,直奔一座山峰飛去。
聖十玄聽罷,急忙作揖謝道:“多謝神仙前輩!”
随後,緊緊跟在老者身後。
半個時辰不到,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寶殿前。
“進去吧,但是不得喧嘩。”老者跳下仙鶴說道,右手拂塵一點前方的大殿,“我在外邊等你。”
“好的,神仙前輩。”聖十玄對着老者作揖答道。
而後轉身走向大殿。
剛一入得大殿之門,聖十玄的臉上即露出淡淡的微笑。
隻見大殿之内,一位身高百丈的老者正端坐在高台之上,其雙目之間赫然也生有一隻天目,隻是其顔色爲血紅。
高台之下,數萬名修道者盤膝跌坐,面對老者,正聆聽後者所講的道意。
聖十玄剛想找個地方盤膝坐下,台上的老者天目一閃,一道黑光掃向聖十玄,随後大聲喝道:“寒悅,你可知罪?”
話音未落,老者已經伸出右手,隻見其巨大的掌心中匍匐着一人。
聖十玄聞聲目光一掃,赫然發現,匍匐之人正是先前引領他來到此地的那位老者。
“此不過爲一縷元神,你連這都看不出,要你何用?”高台上的老者淡淡說道。
聽聞此話,匍匐的老者頓時渾身戰栗,低聲說道:“教主,此元神極爲強悍,乃爲我平生未見,弟子真沒有看透其是一縷元神,否則,絕不敢帶他前來。”
說完話,把頭磕的砰砰直響。
“念你數千年辦事有功,我免你一死,去鬼丹境輪回去吧!”
三眼老者說罷,一合巨掌,掌心中的老者頓時化作一縷青煙,而後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後,三眼老者收回右手,随後把目光移到聖十玄身上,笑道: “小後生,你倒好生了得!”
說話間,一彈右手食指,一點黑色對着聖十玄疾馳而去。
聖十玄根本來不及躲避,眨眼間,原地消失。
聖十玄的那縷元神消失的一瞬間,其在一炷香上的本尊猛地一顫。
緊接着,他又被天目看到的景象所驚呆。
“我的天,這是什麽?”聖十玄屏息低語道。
他的視野中,一炷香的底部出現一個漆黑如墨的大漩渦。
此漩渦足有百裏之巨,看似是在瘋狂旋轉,實則上,卻不見攪動一滴周圍的海水流動。
聖十玄把天目緩緩向漩渦内部探去,但是卻沒有看到先前所見的仙境景象,相反,他發現了此漩渦的本質。
“原來是通天三甲靈隐陣!”
聖十玄點點頭,收回天目。
通天三甲靈隐陣又叫梵天陣,在鬼不悔傳承記載中,此陣名列仙陣中第八位。
其有大小梵天陣之分,十裏之内爲小梵天,十裏之外爲大梵天,而眼前的此陣應屬于大梵天陣。
按着鬼不悔所授,梵天陣一共分陰陽兩面,每一面陣基一百零八個,具有通天徹地之能。它可以使元神通過此陣穿越不同的兩界,比如下界和仙界、仙界和神界等等,但是僅限于元神,這和通往天界的傳送陣還有所不同。
盡管此陣名列仙陣第八,然而建立起來卻非常不易,普通的下界之物根本無法做到,必須是上界仙界之物方可。
“怎麽有點像傳說中的碎靈精石呢?”
猛然間,聖十玄被一物吸引。
但見此陣中心,一座十丈高的白色三足方鼎豎立在那裏,看其材質,竟與碎靈塔有幾分相似。
“有這個可能!”
聖十玄看罷,微微點頭。
這也難怪衆多修道者會身困此地。
倘若自己的元神沒在碎靈塔内曆練過,估計此時,他也會在此地隕落。
“罷了,還是下去看看再說,能在此處擺下如此巨陣之人,絕非等閑之輩。”
聖十玄打定主意後,站起身,拍拍衣擺,然後舉步走向一炷香平台的另外一側。
“哎,你們看,那個聖十玄站起來了。”
“是啊,我還以爲他也被困住了,你們看,他正在趕往另外一側。”
“這家夥真吓人,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
遠處,數千名修道者議論紛紛。
這些人一直逗留在附近。
原本,衆人是想看看聖十玄會有怎樣的收獲,結果卻發現,後者在收完上萬具屍體後,竟然是在原地打坐,而且這一坐就是七天七夜,紋絲未動。
此舉令在場的衆人無不驚訝萬分。
這數千人當中,有的是在擔憂,有的是在幸災樂禍,心态各不一同,但是總體上來講,還是擔心者占多,畢竟多數人先前受過聖十玄的恩澤。
隻有像無極門、聖月王朝等這樣的宗門,才會心有看熱鬧之意。
聖十玄沒有理會身後的那些人,獨自一人走向遠方。
半天以後,聖十玄來到平台的另外一側,然後随意的找個邊緣坐下。
此時,放眼望去,腳下盡是深藍色的海水,水面猶如鏡子一般鋪在腳下。
他坐在懸崖的邊緣,足足的看了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過後,他翻身躍起,随即猛的一個魚躍,飛射向海面。
眨眼間,海面上濺起一朵白色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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