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十玄來到星淵君近前,一看後者仍在搜魂,便盤坐在後者身側。
大約一炷香之後,就見後者将老者元神收入左掌當中。
“神君前輩,如何?”聖十玄開口問道。
星淵君沒有說話,右手對空一點,一幅畫面現出。
“這是此老者記憶中的景象。”星淵君搖搖頭道。
聖十玄聞言仔細看去,隻見空中的畫面似乎是在一處虛空,虛空的中心有一座法陣。
“這是什麽地方?”聖十玄不解的問道。
“此地在暗黑結界的深處,但是我從沒發現其内竟然深藏着一座法陣,估計是隐形法陣。”星淵君答道,“依着此人記憶來看,他來自外界。”
“外界?”聖十玄聽罷一愣。
“前輩,您不是說這是個結界嗎?怎麽還會和外界相通?”聖十玄急忙問道。
星淵君點點頭,歎口氣道:“結界的确是一個封閉空間,但是也不完全都是,咱們所在的這處暗黑結界有瑕疵。”
“這個暗黑結界深處,有一條隐性的裂縫,估計是曾經開辟結界時所緻。”星淵君看一眼聖十玄,繼續說道,“創建結界并不是憑空虛幻而出,而是真實的存在,但是結界在創建過程中,會因爲創建者的不同而不同,也就是說,創建結界是否完美,與創建者對時空的理解有關。”
“哦,原來如此。”
聖十玄點點頭,這倒是他頭一次聽說。
“此老者應該是尋到此裂縫,進而來到暗黑結界。”星淵君道。
“明白了。”聖十玄摸摸下巴,“那麽下一步該怎麽辦?”
“咱們前去裂縫處看看,然後再做商議。”星淵君回道。
“好,一切全聽前輩安排。”
聖十玄說罷,緩緩站起身形。
“那這些人呢?”
他指了指身下的數百萬人衆。
此時數百萬信徒失去心中的神靈,頓時都已清醒過來,正各懷心思仰望着空中二人。
“不必擔心,這些多數是外界族人的後人,此地原生,道法有限,不足爲慮。”星淵君瞥一眼身下言道,“十玄,跟我來。”
說完,星淵君一錯身形,向暗黑結界深處飛去。
聖十玄見狀,急忙緊随其後。
既然此結界已回到星淵君掌控,他也就沒了顧慮。
聖十玄一邊跟随星淵君,一邊擴大元神查看範圍,十數息過後,他心中感歎不已。
别看暗黑結界名爲結界,實則上,地域極爲廣闊,究極其範圍,竟然達到數十萬裏之多,俨然就是一個濃縮的小重天。
在這個結界中,除了沒有外界的日月更替,其他方面都不缺少,無論是山川、草木,還是河流等等,一應俱全。
聖十玄掃視完結界後,輕輕歎道:“可惜沒有日月争輝!”
否則,這裏真的很不錯。
“暗黑結界爲當年一聖尊所創,因爲捕獲的外界人生活在黑暗區域,因此,這裏才會這般布置。”星淵君在旁解釋道。
聖十玄點點頭,随即心中暗道:“将來我若能開創結界,一定要把結界創建的和外界一樣。”
“真沒志氣!”
冷不防的,封塵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你應該想着如何去創世!”封塵繼續說道,“就如同混元老頭和曾經的我一般。”
聽到這話,聖十玄一陣汗顔。
不過細想想,也覺得封塵說的很有道理,心無大志又怎能修道極緻?
“前輩說的極是!”聖十玄在心裏對封塵答道。
封塵沒有說話,隻是嘿嘿一笑。
因爲星淵君看守暗黑結界數萬年之久,所以心中對此界早已稔熟于心,他沒有繞彎,而是帶着聖十玄直奔目标而去。
三炷香後,他們二人來到結界的一處壁壘前。
“就是這。”星淵君用手一指前方壁壘道。
聖十玄微微點頭。
其實不用星淵君指點,他也知道。
來時的路上,他對整座結界就已經查看清楚。
眼前之陣是一座神陣。
星淵君打開天目,觀看一會法陣,轉身對着聖十玄道:“請小友先破去此陣,我想看看裂縫的深處通往何地?”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縱身來到法陣邊緣,随手點去幾處陣基,法陣随之顯露出來。
“神君前輩,隐形之陣我已破除,但是其下爲一座神陣,此陣還需要前輩親身前往,我修爲不夠。”聖十玄對着星淵君讪讪說道。
雖然眼前之陣是一座普通的神陣,但是如果讓聖十玄去破解,實在是勉爲其難,畢竟他隻是一個未得道的初級修道者,根本做不到。
星淵君點點頭道:“好,請小友指點我如何破解。”
星淵君雖然有破解神陣的實力,但是卻不精通陣法之道。
“前輩前行三丈,右走一丈七寸,收下那件器物;再前行五寸,拿下足前之器物;然後再後退三尺,左行四尺,取下塔頂的鈴铛;最後,用您的神元擊毀法陣中心的石柱即可。”
星淵君聽完搓搓手,感覺還不算複雜,于是開始按着聖十玄所說破陣。
實際上,聖十玄的寥寥數語,聽似極爲簡單,但是如果沒有精湛的法陣造詣,根本就做不到這點。
聖十玄看的是法陣的核心、法陣的本質,因此一點即中,換做旁人,還真不見得會如此順暢。
十息之後,神陣破除,卻見星淵君依然在法陣中四處狂奔。
半炷香之後,他才回到聖十玄的身邊。
“這幾件神器是你的,算作酬謝吧。”
星淵君呵呵一笑說道,随手把幾樣器物遞到聖十玄面前。
聖十玄低頭一看,頓時眼中放出異彩。
星淵君手中的幾件物品竟然都是神器。
盡管品階爲下品,但是那可都是神器啊。
聖十玄眼望着神器,抿抿嘴,沉思片刻後,把手一推道:“前輩,這幾件物品還是您留下吧,您看守此界,或許還能用得上。”
星淵君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随後說道:“就這幾件破神器,我真沒放在眼裏,你看……”
說着話,就見星淵君右手一擡,頃刻間,十餘件器物懸浮在聖十玄眼前。
“極品神器!”聖十玄瞠目結舌道。
星淵君後拿出的十餘件器物,竟然都是極品神器。
“怎麽樣,要不我送你幾件?”星淵君笑道。
聖十玄眨眨眼,咽了咽口水道:“前輩,還是免了吧,我要先前那數件即可。”
他可想得明白,這無功索物的事,說什麽也不能去做。
“哈哈哈……”
聽聞此話,星淵君放聲大笑起來。
“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然不貪圖外物,實在難得!”
“不知小友在下界的師傅是何人?”星淵君又笑道。
聖十玄聽罷微微一頓,把那幾件神器放置到地上,随後慢吞吞答道:“家師尊稱陸壓。”
“陸壓,嗯,什麽?陸壓!”
星淵君聽完,猛地一愣,随即收起笑容。
“哪個陸壓?”星淵君低聲問道。
他可是知道自己有個師叔叫陸壓。
此師叔爲人形色不羁,自己入得女娲道尊門下數萬年,卻從沒見過這位師叔,保不齊,這位師叔真會跑到下界去收弟子。
“家師是混元道祖的四弟子陸壓。”聖十玄低聲應道。
聖十玄也拿不準是否該告訴星淵君。
若是論起輩分來,後者應該是他的師兄。
“啊?哈哈哈……”
星淵君聽罷,忽然放聲狂笑起來,緊接着,扔下手中器物,伸手把聖十玄抱起,然後輪向空中。
“師兄、師兄,快放下,快放下,我這小體格經不住您這般折騰。”
聖十玄見狀,急忙在空中大聲喊道。
若不是他修成三重古神魔霸體,就這麽一個肉體凡胎,早被星淵君輪散架了。
“哎呦,我倒是把這事忘了!”星淵君大聲說道。
猛然間,星淵君也想起此事,手中的這個小師弟還未得道,哪經得住自己神力的一輪啊。
“哦,對不起、對不起小師弟,你看我這一時高興,竟然把這事給忘了。”星淵君急忙把聖十玄放回地面,歉意說道,“不過,你這法身可真夠棒的啊,被我輪起之後竟然無恙!”
聖十玄一聽這話,眼睛一翻,心想:“再不停下來,可真要散架了。”
“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會在這裏能遇到陸壓師叔的弟子,實在是機緣。”星淵君帶着激動的神色說道。
其實,星淵君之所以這樣忘形于色,也是真情流露。
在修道界中,一旦得道升仙,同門的師兄弟将會各奔天涯,極少有再常相聚之時。
他們或是散遊天下,或者拜山問道,這其中,也不乏身隕道消者。
因此,這成仙得道之人,若是偶見同門的師兄弟,都是極爲興奮,特别是像混元道祖這種門宗,名下隻有隻四個弟子,更是如此。
但是真要論起門宗道法,世間萬宗本源皆出自一處,即混元道祖。
說到這,或許有人會說,普天之下的所有門宗都可以互相攀論師兄弟。
然而,傳承延續到後輩之時,是這樣嗎?
不是。
因此,才有這麽多的門宗别派。
但是歸根到底,傳承離得最近的師兄弟最爲親切。
星淵君和聖十玄即爲如此。
他們一個是女娲道尊的弟子,一個是陸壓道尊的弟子。
聖十玄被星淵君放下之後,急忙收斂元神,活動活動身體,暗想:這位師兄可真實在,差點沒把自己輪飛了。
聖十玄舒展完手臂之後,随手指了指身前的裂縫,問道:“師兄,咱們進入其内嗎?”
星淵君掃一眼裂縫,搖搖頭:“暫時不,等我考慮一下。”
然後,眼睛盯着裂縫不語。
說起來,暗黑結界的這條裂縫不過一尺長,半寸寬,這對于數百萬裏的結界而言,簡直是微不足道,但是正是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裂縫,差點讓整個暗黑結界瓦解易主。
“師兄,你是不是擔心暗黑結界?”聖十玄低聲問道。
此時,聖十玄已經想到一點。
即如果星淵君進入裂縫後,自身出了問題,那麽暗黑結界将會真的失控。
一旦出現那種局面,整個下界都将是一場災難。
星淵君聞言點點頭,擡手拍了拍聖十玄的肩膀。
“那麽,讓我去吧。”聖十玄忽然說道。
一聽這話,星淵君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
“不行,絕對不行!”
星淵君立馬開口否定。
開什麽玩笑!
眼前的這個小師弟修爲隻是大乘期,這要是出了差錯,他估計,那個未曾見面的小師叔肯定立馬能滿足自己的心願。
聖十玄一見星淵君的表情,反而輕松起來,笑道:“星淵師兄,我隻是元神下去,真身留在外邊。”
聖十玄見星淵君仍是不語,繼續說道:“師兄的修爲遠高過我,可以在此爲我守護法身,反之,我做不到。”
聽聞此言,星淵君微微的晃晃腦袋,猶豫一下,随後應道:“好吧,就依師弟你的意思。但是下去後,一定要萬分小心,若發現危險,元神必須速速回歸本體。”
“嗯,好的。”聖十玄笑着答道。
然後,聖十玄雙目垂閉,盤膝而坐。
眨眼間,他的元神飛出體外,随後遁入裂縫中。
“師兄,此裂縫極爲深邃,我已下行三百裏。”
十息過後,聖十玄傳音說道。
“務必小心,不要太急。”
聽得此話,星淵君遂即在裂縫外叮囑道。
“嗯,好的。”
聖十玄答應一聲,繼續向裂縫深處潛去。
半個時辰過後,聖十玄的元神停住步伐。
“師兄,我已經來到裂縫的盡頭,這裏是在大樹之下,裂縫是從地下沿升上去的。”
“什麽?”星淵君反問道。
顯然,他還沒弄明白聖十玄所說的意思。
“我的意思說,咱們結界的裂縫延伸到另外一處空間的地底下,出口是在另外一個空間的大樹下面。”聖十玄解釋道,“等等,我上去先看看。”
星淵君一聽這話,微感詫異。
他略一思索,急忙出言制止:“十玄,你先等等。”
星淵君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是卻一時想不起來。
“師兄,出口的百裏之外有一座石碑。”
片刻後,聖十玄再次傳回信息。
星淵君聽罷,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什麽石碑?”他急聲問道。
“等等師兄,我看看的……”聖十玄應道,“‘太皇黃曾天炎極洲夜郎城之陰陽橋’……”
聖十玄的話剛一說出口,星淵君差一點沒跳起來。
“那是陰間!快回來。”
星淵君快語打斷聖十玄的話。
“師兄,你怎麽知道?你來過?”聖十玄好奇地問。
星淵君聞言,頓時身形晃了一晃,急得搓手喊道:“小師弟,你速速回來,你去的是陰間。”
“啊?”聖十玄誇張地喊道,“我說這裏怎麽這麽陰冷呢!不好,有人,不,有鬼過來了。”
随之便沒了聲音。
“十玄,十玄!”星淵君焦急地喊道。
但是沒有得到回音。
正當星淵君準備親身前往之時,隻見聖十玄的元神猛的蹿出裂縫,眨眼間,回到真身。
“哇,好刺激!”
聖十玄的元神剛一回到本體,就見他晃晃腦袋喊道。
“差一點被他們發現了。”
原來,此結界的裂縫确實和陰間相通,當聖十玄走出另外一端時,頃刻間,便被鬼族發覺。
人族的元神是一種純陽之物,一旦出現在鬼族或者鬼界之地,就猶如黑夜中的篝火一般,其在陰間極爲醒目。
“他們跟過來了嗎?”星淵君不無擔憂的問道。
他倒不是怕鬼族之人,而是身爲兩界不同的種族,如果處理不好,極易産生誤解。
而一旦有事發生,就有可能會驚動仙界和神界,屆時,即使能善終也非常麻煩。
“那倒沒有,不過他們感知到有外族侵入,正在搜索呢。”聖十玄摸摸腦門上的細汗答道,“我在出口布置了隐形法陣,估計應該沒事。”
“那就好。”星淵君點點頭說道,“如此看來,眼前的這個裂縫還需處理一下。”
聽到這話,聖十玄看一眼地上那幾件下品神器,說道:“嗯,這個好辦,我現在就布置法陣,将此地封死,隻是需要幾件神器作爲陣基。”
星淵君沒有出聲,随手拿出十餘件神器遞到聖十玄面前。
聖十玄見狀,微微笑道:“師兄,用不了這麽多。”
随後,他從星淵君的手中挑出四件上品神器,然後一招手,把地上的十餘件下品神器收在手中。
“師兄,這些足夠了,但是需要您來激活此陣。”
“沒問題,你放手去做吧。”
星淵君爽聲應道,一抹手,把手中剩下的幾件神器收起。
聖十玄點點頭,轉身向裂縫走去。
三個時辰過後,一座神陣将裂縫完全覆蓋。
“師兄,好了,看你的了。”
聖十玄笑着對星淵君說道,臉上露出些許疲憊之色。
這一次,他布置的是一座神陣,名爲“九玄噬魂陣”,此陣專門針對鬼族所設,具有吞噬鬼魂之能,是鬼不悔前輩所留下的九座神陣之一,位列其中第九。
星淵君看一眼打坐中的聖十玄,臉上露出心疼之色。
讓一個未得道者去布置神陣,這其中的辛苦,他心裏非常清楚。
星淵君走到法陣邊緣,擡手點出一道金光。
金光射入陣中心。
法陣随之一顫,即刻激活。
星淵君一見法陣激活,轉身說道:“十玄,我們先出去吧,有些關于此老者的事情,我還未曾對你講完。”
說着話,他走上前,伸手将聖十玄輕輕扶起,随後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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