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十玄。”
聽聞界主喊話,聖十玄急忙俯首抱拳,應道:“晚輩在!”
“我知你來魔族之意,現在給你兩條路選擇。”界主看一眼聖十玄說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沒有作聲。
“一是打道回府,你回你的人族之地。”界主說道,“二是挑戰紫溪洞。”
聽聞此言,聖十玄一愣神,沒有弄不明白界主是爲何意。
他站起身,對着白衣老者深深一拜道:“請恕晚輩愚鈍!”
“念你對我族有恩,可網開一面,讓你回歸人族。但若想見祖詩詩,則必須迎接挑戰,你可明白?”界主淡然說道。
“我選擇挑戰。”
界主的話音未落,聖十玄即刻俯身答道。
“你可要想好,紫溪洞非比下界洞府,一旦選擇進入,你則無路可退。”界主聞言輕笑道。
說話間,他身側的一位老者打出一塊玉簡,目标直指聖十玄而去。
聖十玄一擡手,将玉簡接在掌中,随即目光一掃,然後點點頭。
所謂的挑戰,是指挑戰九離山上的紫溪洞。
紫溪洞縱貫整座九離山,其入口位于九離山的底部,而出口卻是在九離山之頂,乃是魔族爲逍遙界中精英弟子曆練的場所。
紫溪洞分爲三個部分,分别爲魔獸區、魔修區和逍遙區,與逍遙界外圍的分布相對應。
因此,數萬年以來,此洞内已然成爲一個複雜的修煉之地。
在這座山洞内,不但有低層次的妖獸和魔獸,也有高層次的魔煞、血魔和魔君等各階段的修道者,甚至于還有散魔。
凡入此境者,皆可盡情厮殺,全然可不顧本族的大忌。
這一點,在外人看來十分殘酷,但是對于魔族而言,卻是非常正常。
經過此曆練,脫穎而出者,無不是魔族精英中的精英,實力更是遠強于異族。
這也就是爲何修爲相等之下,其他種族打不過魔族的原因之一。
可以這麽說,類似的曆練之地,在魔族比比皆是,隻是九離山的層次更高一些罷了。
聖十玄看完玉簡後,輕輕把玉簡放于地面,俯身對着界主深深一拜。
“晚輩願意前往。”聖十玄說道。
界主聞言點點頭,右手輕輕一擺道:“祖司晨,你帶他前去。”
老者的話音一落,就見老三一個箭步來到聖十玄身側,一把将後者從地上拎起,然後轉身向殿外走去。
聖十玄身在半空,斜眼看了看身側的老三。
他這才知道老三的名号。
“祖死沉?哼!有一天,我會讓你真的浮不起來!”聖十玄撇撇嘴暗道。
祖司晨拎着聖十玄來到殿外,随即飛身躍起,片刻間,來到九離山邊緣。
祖司晨看一眼右手中的聖十玄,嘴角微微一翹,反手把聖十玄橫在身前,然後猛地躍下山谷。
眨眼間,二人即來到九離山底部。
“不夠快。”聖十玄搖搖頭歎道。
之前,聖十玄早已看出,這個名叫祖司晨的老三明顯是在使壞,無非是想戲弄自己一番。
要知道,九離山高達萬裏,這個祖司晨竟然瞬間從山頂平台來到底部,這速度得有多快?
他是下品真魔,速度再快也沒問題,但是聖十玄呢?
聖十玄隻是一個尚未得道的一劫飛升期,肉體凡胎一個。
聽聞此話,祖司晨懸在半空中,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看不出,你這死東西還真結實。别着急,一會兒,你就知道我的厲害。”
此時,他們二人已來到九離山的底部。
雖說是九離山的底部,但是仍距離山谷地面有百裏之高。
祖司晨一轉身,帶着聖十玄向遠處的一處山洞飛去。
來到山洞近前,聖十玄這才發現,山洞口的正上方刻着“紫溪洞”三個猩紅大字。
祖司晨一遁身形,落在洞口外的平台,随後将聖十玄扔在地上。
祖司晨斜眼看着聖十玄,說道:“臭小子,爺爺在此候着,你若敢退出,我殺了你。”
聖十玄沒有應聲,而是從地上爬起,拍拍自己的衣擺,然後把目光投向洞内。
“進去看!”
猛然間,就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話音未了,聖十玄就像一顆流星般被射入山洞。
緊接着,砰地一聲悶響,聖十玄被鑲嵌在洞壁上。
“哈哈哈……”
山洞之外,傳來祖司晨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而山洞内的洞壁之上,一個“大”字清晰可見。
石壁内,聖十玄先是深呼一口氣,然後慢慢轉動一下雙手,這才緩緩把自己身體從岩壁中頂出。
一陣轟然之聲過後,聖十玄跌坐在地上,随即狂噴出數口鮮血。
聖十玄雖然是神魔霸體,但是依然沒有抗住祖司晨的一掌。
這還幸虧他身穿護甲,否則會更慘。
“下品真魔!”
聖十玄一聲輕語,回首掃一眼洞外,随即擡起袖袍,擦擦嘴上的血迹。
此時此刻,祖司晨已經盤坐在洞口平台,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麽樣?舒不舒服?”祖司晨對着聖十玄嬉笑道。
聽聞此言,聖十玄向洞口走出半步,剛要開口說話,刹那間,又是一口鮮血狂噴。
“哈哈哈……”
祖司晨見狀,又是哈哈狂笑起來。
突兀間,就見祖司晨的身形猛的一陣巨晃,随後一頭栽倒在平台之上。
但是僅僅是眨眼的時間,卻又見其從平台上翻身躍起。
“你個小混蛋,竟敢偷襲我!”
祖司晨站在洞口,點着手指罵道。
剛才他狂笑中,竟然被一道元神瞬間擊倒。
祖司晨罵完這句話之後,随即又狐疑的掃視一眼洞内的聖十玄,他這才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未得道的下界小垃圾,怎麽會有這麽強悍的元神攻擊?
祖司晨急忙用元神向四周查看,數息後,未果。
“舒不舒服?”
突然間,聖十玄看着正東張西望的祖司晨,嘿嘿笑問道。
聽聞此話,祖司晨向洞口前行數步後,問道:“真的是你?”
聖十玄聽罷,嘿嘿一笑,擦擦嘴上的血迹,答道:“不信你就進來,免得我孤單。”
祖司晨聽罷,搖搖頭,惡狠狠的說道:“我等着收你的全屍。”
因爲他知道,界主有令,凡是通過紫溪洞曆練者,不得再次入内。
他早在數千年前即已通過此曆練,他又怎敢造次。
祖司晨知道這規矩,其實聖十玄也知道。
界主命人發放的那塊玉簡上即有此說明,所以他才這般有恃無恐,否則重傷之下,他也不敢去挑逗祖司晨。
聖十玄一看祖司晨确實不敢越雷池半步,這才嘿嘿一笑,對着祖司晨眨眨眼睛,轉身向洞裏走去。
他要先找個地方,把傷體恢複,先前祖司晨那一掌差點沒打斷他的脊骨。
别忘了,祖司晨可是下品真魔,那是實打實的得道之人。
聖十玄放開元神開始探查四周,最後走出十裏,方盤坐下來,此地多是初級魔獸,他用一座小陣即可把魔獸擋在身外。
穩住栖息地之後,他先是拿出一枚天嬰心水晶,分成數塊,然後依次吞入腹内,而後又拿出數枚放在身側,随即開始療傷。
現如今,他已是一劫飛升期,需要的是仙元,元石對于他來講,已沒有太大的作用。
但是因爲沒有仙元石,他隻能依靠天嬰心水晶來輔助修複本體。
半個月後,聖十玄走出法陣,此時他的傷體已經完全恢複。
九離山有上萬裏高,其内的紫溪洞更是不止萬裏之長,聖十玄剛剛行出百裏不到,就見大小不一的溶洞星羅棋布。
溶洞内,曲徑盤旋,看上去有點像天路山,這讓他有種夢回故裏的感覺。
……
“我說十玄,我是真的走不動了。”
“小胖哥,你還有幾個下次?你怎麽能放棄呢?”
“不行,十玄,這樣會拖累你的。太陽一落山,上邊的大門就會關閉,咱們都會失敗的。”
“我說過,咱們共進退,不離不棄!”
“說得好!”
“我叫封芒,左邊的是影守護,右邊的是清風。”
“你好,我叫聖十玄,這位是小胖虎嘯。”
……
恍惚間,耳邊又響起曾經熟悉的聲音。
“小胖、清風,你們在哪?”
聖十玄心裏一聲輕歎,眼睛微微發澀。
猛然間,聖十玄收起思緒,揮手将逆鱗滅天槍拿在手中。
隻見他的斜上方,五個灰色的身影堵住去路。
“來者何人?”聖十玄低聲問道。
看眼前這五人的裝束,明顯是魔族修道者,修爲都是大乘期後期。
五個人沒有說話,化作五道殘影向聖十玄撲來。
聖十玄一遁身形,返身躍出百丈多遠。
但是這五個人依然是步步緊逼。
聖十玄很是詫異,此地屬于初級魔獸區,不應該有這般高修爲的修道者。
五個人沒有給聖十玄喘息的機會,眨眼間,将聖十玄圍在當中。
聖十玄掃一眼這五人的手中,分别爲三把下品仙器和三把上品仙器,對付起來倒也不是很難。
突然之間,遠處傳來一聲清嘯,圍在聖十玄周身的五個人一愣,随即身形一錯,全部向上方的洞口遁去。
聖十玄詫異的凝視着前方,眼看着五個人身影漸漸隐去,偌大的溶洞内,隻剩下他孤身一人。
“這是玩什麽呢?”聖十玄摸摸下颚暗道。
這眼看着就要開打,卻突兀間跑的不剩一人。
聖十玄沒敢收回寶槍,依然握在右手,元神瞬間掃向上方數裏。
“奇怪?”
他不解的微微搖頭,縱觀上方數裏内,除了低級魔獸,不見半個人影。
随後,他又把元神掃向更高處。
三息後,他收回元神。
聖十玄撇撇嘴,暗笑道:“好吧,看你們能玩出什麽花樣!”
在他頭頂上方千裏處,有十八個人盤坐在那裏,其中就包括先前的那五人。
聖十玄把槍扛在肩上,順着洞道,緩步向前走去。
對于聖十玄來講,既然是挑戰,那麽也不需要那麽急迫。
三天後,聖十玄走入一座洞府,在他身前百丈遠,十八個人并排而坐。
“讓各位久等了。”
聖十玄掃視一眼身前,笑道,随後舒展了一下筋骨。
算上之前的五人,在場這十八人當中,共有五個一劫飛升期,外加十三個大乘期後,實力一般。
如今的聖十玄,已是實打實的一劫飛升期,但是其實力堪比二劫飛升期,因此,隻要不是面對仙人層次的對手,數量不多的情況下,他并不畏懼。
換句話說,就算他打不過對方,他想要走,也沒人能攔得住他。
聽到聖十玄說話,打坐中的十八個人睜開雙眼,同時把目光投向聖十玄。
但是當他們看到聖十玄的一瞬間,皆不由得心神一顫。
“太邪惡了!”
十八個人皆心中暗想。
在聖十玄的眼神裏,他們看到一種嗜血的瘋狂,這種瘋狂,遠遠比本族的修道者還要邪惡。
一眼望去,聖十玄簡直就像一頭曠世兇獸,似乎頃刻間就要撲過來,把他們十八人吞掉一般。
事實上,這正是聖十玄心中所想。
這三天當中,聖十玄一路走來,也是一路想來,漸漸的,他有了一些頭緒。
魔族,是個嗜血之族,崇尚的是絕對武力,在其族内,勝者爲王,敗者爲寇,這是不動的法則。
這一點,從九離山的紫溪洞就可見之一斑。
那麽,聖十玄如何去面對?
還是像以前在外界時那般心慈手軟嗎?
絕對不能。
如果那樣,這裏将是他的葬身之地,更遑論去見小詩。
無論是之前在魔族的經曆,還是那個老三祖司晨的所爲,無不告知聖十玄,魔族和人族之間的差别很大。
二者之間的仇恨,也并非一日之寒。
這是創世以來積久的深怨。
聖十玄想要從紫溪洞走出,想要得到魔族的尊重,那麽,他隻有一條路可走,即他必須在挑戰中勝出。
否則,他又如何去面對詩詩的家人?
難道就讓魔族人說,詩詩嫁給一個窩囊的人族不成?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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