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山鬼剛一現出原形,一腳即向外圍的銀色光圈踢去。
轟的一聲震天巨響,光圈爲之一顫。
“加持!”
光圈外的童天佑一聲大喝。
上千道身影随即飛出,眨眼間,将光圈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就見這隻山鬼一張巨型大口,刹那間,飛出數千個人影。
“随我殺出重圍!”
山鬼一聲怒吼,随之身形化作三丈之高。
猛然間,其左臂自行斷落,随後化作一團黑色火球向光圈撞去。
咔嚓一聲脆響,光圈随之缺失一塊。
山鬼一晃身形,移出圈外。
緊接着,其身後的數千人也都相繼遁出。
山鬼剛一落在圈外,一擡右手,一拳向身前擊去。
噗的一聲,對面的一個下品修羅頓時被打出原型,眨眼間,化作一團鬼火向童天佑奔去。
見此情景,遠處的童天佑心裏一驚,揮手間,一隻三足鼎扔向山鬼的頭頂上方。
“百裏薨,念你我同門,饒你不死,命你束手就擒!”童天佑高聲喊道。
“呸!臭小五,少拿師傅的寶物吓唬我,你以爲我真的怕你不成?”山鬼甕聲甕氣的回道。
聽聞此言,三裏之外的聖十玄爲之一愣。
“搞了半天,二人是同門相戈啊,真是亂極!”
聖十玄身形一錯,又微微前行二裏有餘。
此時,他距離戰場已不足一裏之遙。
“九陰攝魂!”
半空中,突然傳來童天佑的聲音。
随着這話音一落,就見空中的三足鼎瞬時噴出九條血色飛龍。
這九條飛龍,全身赤紅,頭如巨鬥,眼似缽碗,拳頭大小的鱗片遍布其身,每一條都有十丈大小。
聖十玄看罷眼睛一亮。
這個三足鼎是一件中品神器。
其内飛出的九龍竟然是極其精純的元神。
隻是這元神并非無主,換句話說,此元神是三足鼎煉化出來之物。
九龍一出,被稱作百裏薨的山鬼立刻一抖身上披風,刹那間,一道狂風卷起,頓時把九龍吸在當中。
“好一件披風!”聖十玄暗暗贊歎。
百裏薨使出的披風也爲一件中品神器,僅次于詩詩送給自己的那件護甲。
就在這時,隻見童天佑手中又多出一物,是爲一件玉雕穿山甲。
“殺!”
童天佑一聲怒吼。
随即,其手中的玉雕之物瞬間飛出,眨眼間,暴漲數十倍。
與此同時,身在三足鼎下的百裏薨卻是臉色微變。
“哼!師傅果然是偏袒與你!”百裏薨冷哼一聲。
說罷,拿出一面黑色盾牌。
轟的一聲巨響,二十丈大小的穿山甲與黑色盾牌撞在一起,沖擊波遠遠狂奔數裏。
當場修爲略低者,瞬間被震出數裏之外。
“韓焸信、莫爲生、杜熠熠,速去擒殺外逃之敵。”童天佑對着身後喊道。
随着話音,數道身影從童天佑身後躍出,而後直向遠處奔去。
片刻之後,外圍即傳來打鬥之聲。
百裏薨掃視一眼外圍的戰場,身形一晃,之前斷落的左肩上頓時生出一條臂膀,看上去與原來無異。
随後,他拿出一柄血色勾魂刀。
隻見百裏薨一遁身形,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是身在童天佑背後。
猛然間,其手起刀落,半丈寬的刀刃直奔童天佑的脖頸劈去。
見此情景,遠處的聖十玄心中一緊。
他在爲童天佑擔心。
從實際的修爲上來看,童天佑低于百裏薨一個層次,前者是上品修羅,後者是下品玄冥。
另外,百裏薨手中的這柄血色勾魂刀也不是凡物,乃是一件下品神器。
因此,童天佑若是被其擊中,不死也會殘廢。
雖然說,眼前的這二位都是得道之人,換做修道界的話說,都是神仙了,但是也正因爲如此,其之間的戰鬥也更加兇險,稍作疏忽,即刻會身消道殒。
所以說,不是當了神仙就不會死的,一旦本體消亡,就算尚有分身還在,其實力也将大大折扣。
說時遲那時快,百裏薨的利刃剛一使出,就見童天佑已是原地消失,想來,他也不敢硬抗百裏薨的兵刃。
然而,百裏薨的招式還未用老,卻見他刀鋒一轉,向腳下的地面插去。
“你去死吧!”百裏薨一聲狂吼。
轟的一聲巨響,百裏薨的腳下頓時閃出一道裂縫,随後,裂縫快速地向兩側延伸。
眨眼間,一道長達數裏、深數十丈的溝壑現出。
聖十玄急忙騰身一躍站在半空,順勢掃一眼從腳下掃過的深溝。
“仙人就是仙人啊,這一刀的威力真是讓人望其項背。”
聖十玄回首望着百裏薨,暗暗贊歎。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溝壑内飛出,正是先前隐匿的童天佑。
随後,後者懸停在百裏薨的身前百丈遠之地。
百裏薨看一眼百丈之外的童天佑,說道:“五師弟,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今日放你一馬,也請你别再糾纏于我。”
童天佑聽罷,眉間微微一皺。
他未料到,就連師父的法寶九陰攝魂鼎也奈何不了大師兄,如此看來,隻能拼命一搏了。
想到這,童天佑一伸手,将三足鼎召回,緊接着,其背後現出四道身影,觀其外表,竟與他本尊一模一樣。
“分身!”
聖十玄看過心裏一驚。
分身一術,聖十玄是知道的,他自己就有一個分身,即聖小玄。
但是他的分身與眼前童天佑的分身是兩個概念。
聖十玄的分身,更準确的說是分神,是分神和宿體的集合體。
也就是說,在聖小玄尚未得道之前,其還稱不得是真正意義上的分身。
而童天佑則不同,那是實實在在的分身,其分身與本體皆爲得道之體,隻是分身相對于其本體而言,實力微微弱些罷了。
百裏薨一見童天佑把分身現出,立刻仰天狂笑起來,随後搖搖大腦袋道:“五師弟,若是二師弟來此,或許我會服他,但是你,你不行!就算你再修出四個分身也不是我的對手。”
童天佑一聽此話,頓時面頰微紅,随之緩緩的一握雙拳。
須臾間,他的四個分身皆把武器亮出。
這次圍剿骷髅洞,童天佑是向師傅請命而來。
他原以爲,憑借師傅的法寶可以擒住大師兄,誰曾想竟會失手。
分身對于他們得道之人來講,極爲重要,那是修道和戰鬥的不二法寶。
分身既可以随着道行的加深而增多,也會随着戰鬥的折損而減少。
前者不用說了,那是好事,但是後者,則會直接導緻修爲的下跌。
這一次,他現出分身也是無奈之舉。
而百裏薨之所以狂笑,也是因爲如此。
因爲一旦童天佑的分身被滅殺,哪怕是損失一個,童天佑的本尊修爲都會大打折扣。
童天佑一振雙臂,四個分身瞬間将百裏薨團團圍住。
“殺!”
童天佑一聲怒吼,擡手将手中的五尺神劍向百裏薨劈去。
與此同時,他的四個分身也都猿身而上。
但是僅僅是剛過半柱香的時間,就聽得噗的一聲輕響,童天佑的一個分身即被百裏薨斬落。
此分身消失的一瞬間,童天佑也随之微微一晃,臉上頓時失去血色。
童天佑穩定身形後,掃一眼其餘的三個分身,揮劍又向百裏薨猛刺過去。
百裏薨根本就沒有和童天佑正面交鋒,其手裏的大刀比不過童天佑的神劍,所以他直接去斬殺後者的分身。
隻要分身一一挂掉,回首再去面對童天佑的本尊,就算後者武器上勝一籌,他也有絕對的把握斬殺他的這位五師弟。
一炷香不到,童天佑的分身又被斬殺兩尊。
猛然間,百裏薨忽然跳出圈外。
“停!五師弟!”百裏薨對着前方喊道。
“何事?”童天佑咬牙切齒的問道。
現如今,他的分身被接連斬殺三尊,内心中的痛和恨意早已無法言表。
“這個分身留與你,去吧!”百裏薨微微一笑道,“回去轉告師傅,弟子不孝,從此不認師門。”
聽聞此言,童天佑沒有作聲,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尊分身。
突兀間,童天佑的分身回到本尊背後,随即融爲一處。
見此情景,聖十玄心裏大驚。
師傅的傳承上講過,分身與本體合二爲一可以暴增實力,但是事後也會損傷元神,導緻元神修爲下降,是一下下之策。
看眼前的情景,這個童天佑也真是拼了。
事實上,聖十玄還真猜對了。
童天佑的确是拼了。
此時此刻,童天佑隻想着如何拿下大師兄回去向師傅複命,至于什麽修爲下落、元神修爲折損這些,他早已置之度外。
聖十玄對此吃驚,百裏薨更是一愣。
後者怎麽也未想到,他的這五師弟竟然開始玩命了,竟然讓分身與本尊合體。
悄然間,百裏薨的背後也顯出一道身影,此身影正是他的一尊分身。
原本,百裏薨與童天佑隻有一階之差的修爲,單體的面對面,他有把握取勝,然而,若是面對童天佑的合體,他還真不敢說大話。
百裏薨的分身剛一現出,童天佑的臉上即露出一絲決絕之神色。
後者知道,他的大師兄也要合體來戰。
這一場,他輸定了。
童天佑掃視一眼四周。
雖然他未戰勝大師兄百裏薨,但是他的手下卻已經正在打掃戰場。
此時,他的數百名手下正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觀戰。
“你們速速離開戰場,回府!”童天佑一道元神發出。
他不想再讓自己的手下也折損在這裏。
聽到童天佑的命令,他的手下多數一愣,随之眼中現出焦急之色。
百裏薨一瞬間即有所察覺,嘴角微微一揚,但并未急着與分身合體。
三息之後,就見韓焸信率領一衆快速向遠方遁去。
對于此,百裏薨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童天佑。
他心中暗想,如果五師弟也能知難而退,他倒也可省下一個分身。
要知道,想要修出一尊分身可是一件極爲困難之事。
正當百裏薨暗自琢磨之際,猛然間,他聽到一聲輕響,随即,他的臉色大變。
他猛然一回頭,發現他的那尊分身竟然蹤影皆無。
百裏薨頓時厲色滿容,一扭頭,把目光鎖定右側。
隻見半裏之外,聖十玄正手握着一把三丈大小的巨弓。
此時的聖十玄也正笑眯眯的在看他。
百裏薨掃一眼大弓,眼角微微一抖。
“童道友,你且退下,免得誤傷到你,我射箭沒準。”
聖十玄一邊對着童天佑傳音,一邊緩緩向前飛去。
童天佑一聽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來,心中一掃之前的陰霾。
剛才他可是看得非常清楚,一道白光閃過,大師兄的分身即刻身消道殒,看其箭法之精湛,絕非如其所言。
很顯然,聖十玄是在說笑呢。
童天佑點點頭,慢慢把身形又後退出數十丈遠。
一見此景,百裏薨卻是緊張起來,因爲他知道,自己躲不開聖十玄的那把巨弓,那可是一把極品神弓。
百裏薨一伸手,将那面黑色盾牌橫在身前。
轟的一聲,聖十玄的第二箭瞬間而至。
百裏薨的身體頓時被推出百丈多遠,在他身前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擦痕。
“哼,小小的五劫散仙。”
百裏薨站穩身形後,咧咧嘴暗道。
從剛才那一箭的力道上來看,眼前的這個小子,充其量也就是五劫散仙,如果沒那把神弓,他完全可以輕取其性命。
當然,這隻是如果。
聖十玄看一眼百裏薨手上的盾牌,見其雖然現出裂紋,但是并未被毀。
“嗯,下品玄冥,果然不好對付。”聖十玄微微點頭。
剛才他射出的這一箭,若是換做他人,不說斃命,至少也會盾牌被毀。
但是下品玄冥就是下品玄冥,同樣的武器在其手中,效果截然不同。
而百裏薨,盡管已知聖十玄的修爲遠低于他,可是卻仍未敢冒然靠近,因爲他的盾牌最多隻能再抗住一次羽箭的攻擊。
論及修爲實力,如今的聖十玄雖然隻是個一劫飛升期,但是其真實的戰力卻是相當于五劫散仙。
五劫散仙已經非常接近上品天仙。
因此,聖十玄剛才這一箭也是令百裏薨心存忌憚。
此時此刻,落日弓在聖十玄的手中已可以發揮出二階的近半戰力,如果不是百裏薨手中持有神盾,早就被聖十玄一箭射穿。
百裏薨掃一眼手中的盾牌,一揮手,瞬間在身後撕開一道空間裂縫,随即人影不見。
聖十玄見狀一愣,急忙左手持弓,右手也在身前一揮,一道裂縫瞬間而出。
然而,聖十玄隻是向裂縫中看了一眼,便又擡手将裂縫抹平。
臨界空間内,百裏薨逃逸神速,他想要再補上一箭,已是來不及。
看到百裏薨已經逃竄無影,童天佑身形一錯,來到聖十玄身前。
“多謝聖道友相救之恩!”
童天佑對着聖十玄俯身一拜謝道。
聖十玄見狀,急忙把童天佑扶起,笑道:“前輩客氣了,可惜晚輩道行甚淺,未能将此人拿下。”
童天佑一聽這話,臉上泛起微微紅暈。
他的大師兄何等修爲,他心中最爲清楚,自己若不是仰仗師傅之法寶,斷然也不敢前來。
原本,這趟公案應該是由二師兄接手之事。
童天佑點點頭,一晃身形,分出分身,再将分身收起。
今日之戰,對與童天佑而言,可謂是損失極大。
他的修爲已跌至上品修羅之末,元神修爲更是跌落到下品玄冥。
但是不管怎麽說,本尊是保住了,說起來,也算是不幸中之萬幸。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日後隻要勤加修煉,恢複有望。
童天佑感激的看一眼聖十玄,抱拳問道:“不知聖道友爲何來此?”
雖然童天佑現在仍是看不透聖十玄的修爲,但是他能感覺到,後者絕不是他們鬼族之人。
聖十玄聞言,抱拳回禮道:“在下乃是受人之托來此,此外,還有件私事要辦。”
說話間,他從扳指内拿出一物示與眼前的童天佑。
童天佑一看此物,即刻大驚失色。
“陰陽魚玉玲珑!”
童天佑一聲驚呼。
據他們鬼界的史記記載,數萬年前,鬼族的前輩鍾山在仙魔戰場上消隐匿迹,一直未有下落,後世已将此事漸漸被淡忘。但是數年之前,鍾山的守命燈忽然滅掉,這才又引起鬼界的重視,怎奈遍尋三界之下毫無結果。到後來,其兄鍾馗鬼王曾爲此事上報天庭,請上界細查此事,但也是不了了之。
未曾想,今天竟然被眼前的這個叫聖十玄之人引出頭緒來。
童天佑驚訝之後,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雖然鍾山生前并沒有達到鬼王之境,但是因其好戰威猛,已被後人尊崇爲鬼王之稱。
現如今,得到陰陽魚玉玲珑的下落,童天佑的内心深處也是歡喜異常,他完全可以領着聖十玄回陰府複命,這件鬼界之公案已能和剛剛之失手相抵。
“請受我鬼族一拜!”
童天佑拍拍兩袖,對着聖十玄俯身拜下。
見此情景,聖十玄錯身來到童天佑身側,一把将後者從地上拉起。
“前輩莫要折煞晚輩,此禮不敢當。”聖十玄一邊扶起童天佑,一邊說道。
他幫鍾山一事,原本就是舉手之勞。
但是童天佑卻不是這樣所想。
鍾山失蹤一事,早已是鬼界的萬年公案,如今數萬年已過,卻破局在望,可想其震撼力将會多大。
隻是聖十玄不知道罷了。
童天佑被扶起之後,對着聖十玄微微點頭,笑顔說道:“聖道友有所不知,鬼王鍾山一事乃是我族之大事,今日圓滿,都是拜道友您所賜。來,我們這就前往陰府,路上我與你細道來。”
說完話,童天佑揮手扔出一顆金色的骷髅,但見此骷髅随風漸長,眨眼間,變成一艘三百丈大小的戰船。
“請!”童天佑對着聖十玄說道。
聖十玄點點頭,縱身來到戰船之上。
童天佑亦随身而至。
戰船之船頭,二人并肩而立。
童天佑一揮道袍,戰船頃刻間拔地而起,随後向正北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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