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聖十玄回到門宗。
這次回來的路上,他專程将龍尊和冷豔凝夫婦請來,另外還有冷甯、商鶴鳴等人。
蝴蝶谷根基尚淺,他必須請些好友前來相助,共同打理門宗。
大殿的高台下,站列着千餘人,這些人以空在天爲首,在其身後則是冷易、紫瑤、蛋蛋和六翼等人。
聖十玄目光一掃,卻見寒丁上仙站在衆人的最後,于是,他站起身形,走到台下,來到寒丁上仙身前。
他對着寒丁一施禮:“寒丁前輩,晚輩怠慢了,有請上座。”
說着話,伸手一個禮讓。
聽聞此言,寒丁微微搖頭,笑道:“我之所以仍留在下界,隻爲心靜免擾,你可别爲難我啊。”
聖十玄聞言,頓時笑了,暗想:自己的這點小心思,還是沒能逃過寒丁上仙的眼睛。
于是,他笑着一作揖道:“前輩,晚輩隻想請您挂個虛名,不會爲難前輩的。”
寒丁聽罷點點頭,眯着眼睛笑道:“說吧,臭小子,又有什麽鬼主意?”
聖十玄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撓撓腦袋道:“我想請您挂個太上長老之名。”
“太上長老?”寒丁聞言,摸摸銀須,“就這些?”
“嗯,就這些。”聖十玄笑道。
寒丁沉思片刻,微微點頭道:“好吧,千年後我再讓賢。”
聽到這話,聖十玄嘴角微揚,心裏即刻安然。
現在的蝴蝶谷雖然已經步入正軌,但是整體的框架仍不健全,與其他建宗已久的門派相比,更是相形見拙。
他的本意是,按着修道界老門宗的模式進行複制,隻有寒丁上仙坐鎮蝴蝶谷,他方可放心。
聖十玄一見寒丁答應下來,這才轉過身看向身後衆人。
“空在天、冷易聽命。”
“弟子在!”
“任命你們二人爲副宗主,但是你們依然是師徒關系。”聖十玄看着身前二人說道。
“遵命!”
空在天和冷易同時俯身應道。
“紫瑤、蛋蛋、冷豔凝。”
“在!”
三人聞聲站出,對着聖十玄俯身一禮。
“任命你們三人分别爲執事長老、戰天堂長老、巡界長老。”
“遵命!”
三人應道。
聖十玄看一眼這三人,又把目光落在龍尊身上,
“龍大哥,你爲大護法。”他看着龍尊說道,“冷甯、商鶴鳴、風吹月和柳眉兒四人爲護法。”
話音剛落,冷甯等四人也站出人群,這其中,風吹月滿臉堆笑,一臉的大褶子。
對于這次聖十玄的任命,真是出乎風吹月的意料,他未想過前者能對他委以重任。
聖十玄一見風吹月咧着大嘴不止,笑着微微搖頭,把目光看向花媚娘。
“媚娘,你爲護衛長,隸屬戰天堂,左鳳天等人歸你名下。”
“遵命,主人!”花媚娘聞言一俯身。
“虎嘯、封芒、影守護、清風和斬風五人爲第一代精英弟子,暮雪春、樓天、杜大力等人爲第一代親傳弟子。”聖十玄目光向人群後一掃說道,“其中,精英弟子爲我親自施教,親傳弟子拜師在各長老和護法名下。”
“是!宗主!”
衆人齊聲應道。
聖十玄見狀點點頭,目光從衆人臉上一一掃過。
如今大殿之内,可以說是蝴蝶谷的真正根基,數百年之後,眼前的這些人必将會成爲門宗的棟梁。
雖然說,空在天和冷易修爲不高,僅僅才到合道期中期和元嬰期中期,但是這二位人老持重,打理門宗不在話下。
紫瑤的修爲已至一劫飛升期,善于人事管理,執事一職正好。
蛋蛋和花媚娘都是好勇鬥狠之人,劃爲戰天堂再适合不過了。
冷豔凝圓滑通事,人脈甚廣,巡界長老一職也十分到位。
四大護法中,除了柳眉兒剛剛合道期後期,修爲稍弱之外,其餘三人皆爲一劫飛升期,實力也堪重用。
最重要的,此四人行事不失公道。
而虎嘯等五人,身爲自己的兒時玩伴,他定爲核心弟子,也算是他小小的私心。
至于說暮雪春和樓天等人,則是按着入門的先後而定,作爲前幾批入門的弟子,親傳弟子之名并不過分。
安排完宗事之後,聖十玄離開蝴蝶谷,獨自前往炎極洲,他要再請回一人。
此人就是七劫散仙冷雲楓。
從旁人的口中得知,冷月宮與無極門雖然交戰百年,但是冷雲楓卻從未露面,也就是說,他并沒有參戰,這一點,令聖十玄十分欽佩。
要知道,冷雲楓可是挂着冷月宮巡堂長老一職,身爲冷月宮的一大要員,不參與門宗之戰,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其結果無非有二:一是怯戰,二是空境。
聖十玄認爲不可能是前者。
他猜測,冷雲楓已達到心境如虛的境界,也就是說萬事皆不在心中。
結果,待他來到炎極洲之後,果然驗證了他的想法,冷雲楓老人已在閉關,準備百年後的第八次天劫。
無奈之下,他又返回,準備門宗遷移之事。
現在的蝴蝶谷基地,雖然在其内修煉極佳,但是仍遠不如無極山之福地。
前者是人爲,後者是天成,二者相差甚遠。
然而最終,聖十玄卻僅帶走數十名弟子,這數十名弟子,天分極佳,都是已經步入碎虛期階段。
在他看來,盡管無極山是塊福地,靈氣濃郁,可是作爲一個修道者而言,元神的修煉更爲主要,而基地内的碎靈塔最爲适合元神修煉,特别是碎虛期之前階段。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把碎靈塔也一并帶走,但是如此一來,基地内勢必會缺少一個強大的依托。
碎靈塔是化靈氣爲靈液之所要,但更是鎮守基地法陣的核心,若是基地有失,則家鄉蝴蝶谷也會危險,這些都是他不得不考慮的事情。
另外,他擔心無極山将來會有變數。
因此,經過反複斟酌,最後這才有此決定。
當聖十玄率領着數十名弟子來到無極山的主峰時,衆人看到,皆爲一愣。
衆人原以爲,聖十玄會帶領成千上萬的弟子而來,卻未曾想隻有區區數十人。
好在都是修道中人,并沒有人細問此事,聖十玄随後把衆弟子安排在自己的領地。
這一次,聖十玄沒有帶着詩詩,因爲詩詩的修爲剛過合體期中期,正處在煉神還虛階段,尚未達到碎虛期。
聖十玄安排完門下弟子之後,返身去找百裏冰巡天大長老,商議建立傳送陣之事。
自古以來,三千大千世界的各重天都是天定,各重天之間的傳送陣都是固定的,不曾更改,萬物隻能順從天意。
而聖十玄的想法,是想建立一座超級巨陣,直接溝通二十四重天與一重天。
然而,當百裏冰聽明白聖十玄之意後,當場驚呆的說不出話來。
“十玄,你想抗天?”
半晌後,百裏冰才緩過神來,低聲問道。
聖十玄看一眼百裏冰,點點頭。
“十玄,不好辦啊。”百裏冰見狀,微微搖頭,“你若是在同一重天内建陣,再大倒也無妨,可是你要跨天界,真的很難。”
聽聞此言,聖十玄沒有作聲。
百裏冰看一眼聖十玄的神色,又道:“這件事需請示星淵君神君,松塵子大長老都無權決定。”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笑道:“那好吧,我這就回去問問我師兄,不日就回來。”
說完,對着百裏冰一抱拳。
百裏冰見狀,無奈的聳聳肩,對于眼前的這個小家夥,她有時候真是琢磨不透。
“或許是我老了!”
百裏冰看着遠去的背影,一聲暗歎。
百裏冰不明白聖十玄的想法,那是她沒有從後者所處的角度去想。
如今的聖十玄,既是苦修塔的護法長老,又是蝴蝶谷的宗主。
前者受命鎮守無極山中的密道,後者肩扛建門立宗之大任,他真的難以兩頭兼顧。
試讓他人而爲,能否安心?
所以說,聖十玄才不得已而爲之。
他也知道,建立此陣有違天命,但是他還有别的辦法嗎?
沒有。
他雖然還有一塊斷空石碑,但是斷空石碑僅剩數次可用,他不可能爲了往來門宗和無極山而廢掉斷空石碑。
因此,他才有此異想。
不出聖十玄的意料,師兄聽完他的想法之後,也是一愣神。
“什麽,你想破掉天規?”星淵君驚訝的看着他問道,“十玄,各重天的劃分自古即有,其間的傳送陣更是早有笃定,你真是爲難師兄我啊!”
聖十玄聞言嘿嘿一笑:“師兄,你已成神,天地間往來不過須臾間,可是師弟我沒啊,這要是我出行在外,無極山有個大小事情,恐怕回去都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星淵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擡起右手點點聖十玄的腦門道:“你是在爲你的蝴蝶谷吧?”
一聽此話,聖十玄頓時笑出聲來,師兄瞬間猜透他的心思。
“可是師弟,自古以來就沒有這麽做的,我也無權決定此事。”星淵君臉色一淡說道。
聖十玄聽罷一愣:“你是神人,也不行?”
星淵君微微搖頭:“不行,我雖爲神人,但無實職,咱們這個小世界的天帝才是主宰。”
“師兄說的可是張堅?”聖十玄摸摸下颚問道。
星淵君笑着點點頭:“嗯,正是他,道号百忍。”
聖十玄聞言把頭低下,輕歎一口氣。
他一個凡夫俗子,哪裏認得高高在上的天帝啊。
一見此景,星淵君笑着搖搖頭,右手輕撫着胸前的三尺銀須。
數息後,星淵君眼神一亮。
“十玄,不如我設一祭壇,你來祈天?”星淵君忽然笑道。
聖十玄聽罷一喜:“師兄,可行?”
星淵君聽之,哈哈一笑道:“這就要看天帝是否眷顧與你了。”
說完,緩緩站起身形,向殿門走去。
聖十玄一見,連忙緊跟在其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片刻間來到苦修塔外,随後,星淵君又領着聖十玄向苦修塔後方行去。
苦修塔的身後是一塊千丈大小的碑林,碑林的正中央立有一青石高台。
此台十丈見方,面南背北,四個角位豎立着四隻玉石雕刻的神獸,分别爲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
高台的正南方向有四十九階台階,台階直通高台頂端,每一層台階上都刻畫着一隻上古奇獸。
二人來到台階之下,就見星淵君一揮手,拿出一尊三寸金鼎,而後向高台抛去。
但見此鼎迎風而漲,不消片刻,金鼎化爲三丈之尊。
之後,金鼎落在高台中央。
星淵君這才把目光轉向身邊的聖十玄:“去吧,一階一拜,至頂後,行免冠九叩之禮,再将你的精血點落到此信香之上,燃之。”
說着話,一支三寸大小的金色香柱遞出。
聖十玄對着師兄一拜,伸手接過金香,返身來到台階之前。
面對着階梯,他整頓衣冠,屈膝跪下,行第一階之禮,然後站起身,邁向第二台階。
如此這般,一炷香後,聖十玄來到高台之頂。
聖十玄看一眼身前的三丈金鼎,伸手脫下頭頂之冠收于扳指,而後行個九叩之禮。站起身後,再點破右手食指指尖,将一滴精血滴落到金香之上,然後插于身前的金鼎當中。
做完這些後,他右手食指一點金香,一縷淡金色的輕煙從香柱頂端冉冉升起。
随後,他整衣垂手,靜等上天之音。
“何人祈天?”
猛然間,一道雷鳴般的乍響在頭頂傳來。
“這是郁鑒玉明天帝。”
星淵君一道元神傳來。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擡首仰望。
隻見頭頂三丈之處現出一空洞,一名金盔金甲的男子立于當中,在此人身後,則是若隐若現的瓊樓玉閣。
“下界聖十玄,祈求上天!”聖十玄看罷俯身拜道。
聖十玄一眼即看出,問話的這一男子是位中品神皇。
與此同時,身在祭台下的星淵君也是俯首一拜:“星淵君拜見天帝!”
聽聞此話,男子轉頭看向星淵君,點點頭,而後将目光落在聖十玄的臉上:“起來說話,何事祈天?”
“是!天帝!”聖十玄應聲道,然後對着男子又一作揖,“晚輩想建一座通達二十四重天的傳送陣。”
“什麽?”天帝聞言一驚,“再說一遍!”
聖十玄抿抿嘴唇:“晚輩想建一座通達二十重天的傳送陣。”
“哈哈哈……”
聖十玄的話剛一說完,半空中即傳來天帝的大笑之聲。
“你是說,你想建一座跨天之陣?”天帝止住笑聲後,問道。
“正是!”聖十玄點頭應道。
天帝聞言,眼神一冷,眼中閃出一絲不屑,問道:“你有何能?”
聽到這話,聖十玄掃一眼祭台下的星淵君,卻見後者正對着他微微點頭,于是,他揮手拿出九件上品仙劍。
天帝一看聖十玄手裏之物,頓時一愣,但是沒有做聲。
聖十玄對着天帝俯身一拜道:“讓天帝見笑了,請看草民拙技。”
說罷,将手中仙劍盡數打出。
眨眼間,一座微型傳送陣立于天帝面前。
天帝見狀,雙目閃過一道精光,轉頭看向星淵君。
一瞬間,二人目光相對。
十息過後,天帝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近前的聖十玄。
他點點頭道:“嗯,念你苦心爲道,準你!”
言罷,身形消隐。
聖十玄聞言,急忙俯身一拜道:“多謝天帝恩準!”
“多謝天帝!”
與此同時,祭台下也傳來星淵君的聲音。
聖十玄收起仙劍,返身來到師兄近前,一作揖道:“謝謝師兄!”
星淵君聽罷哈哈一笑,擡手收起祭台上的金鼎,笑道:“走吧,但是必須建在苦修塔之側。”
聖十玄點點頭,明白師兄的意思。
這次天帝恩準,除了師兄助力之外,他猜測,傳送陣的位置定有所限制,否則天帝也不會答應。
随後,二人來到苦修塔西側三裏之地。
“十玄,此處爲苦修塔衆長老消遣之地,傳送陣就建在這裏吧。”星淵君手指前方說道。
聖十玄聞言向身前看去,隻見前方是一片十裏大小的湖泊,數十座草亭立于岸邊,除了東邊這一側,其餘三面環山,湖水清澈見底。
他暗暗點頭,既然是長老們休閑之地,那麽安全上便不成問題。
“好,就建在這裏。”他回首對着星淵君笑道,“師兄稍作休息,我去了。”
說罷,飛身向湖心飛去。
見此情景,星淵君笑着點點頭,負手前行,向一處涼亭走去。
涼亭下,數位苦修塔的長老正在品茶閑談,衆人一見是神君,慌忙都站起身迎出亭外。
星淵君對着衆人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而後與衆人一起落座于亭内。
不消片刻,衆人皆把目光轉向湖面,但見一道白色身影正懸于湖心的半空。
此時,聖十玄手握數十件極品仙劍,正在琢磨下手之地。
身下是湖泊的中心之地,深度三百丈,湖底地勢平坦。
“也罷,就建在湖底吧。”
拿定主意後,他起手打出仙劍。
刹那間,就見銀光閃閃,八十一柄仙劍被他定在湖底的岩石之上。
陣基布置完畢後,聖十玄右手劍指點向法陣之心。
“起!”
他一聲暴喝。
随着他話音一落,隻見湖面頓時升起一道巨大的漩渦,眼見着湖水順着漩渦向外側分去。
一炷香後,湖心現出一座百丈大小的空洞,空洞直落湖底岩石之上,四壁皆爲垂直水牆。
一見此景,正在遠處觀看的衆人皆是一驚,包括星淵君,也是一臉的驚愕神色。
“這座傳送陣實在是太漂亮了!”
星淵君看罷,心中暗暗贊道。
他做爲神人,看過的各種傳送陣可以說是無數,但是極少有令他贊譽的,而眼前的這座就是其一。
要知道,這可是出自一位凡人之手啊。
聖十玄建完傳送陣後,返身來到星淵君等人近前,伸手拿出一枚紅色的神獸玉雕。
他對着星淵君一施禮道:“師兄,這是開啓傳送陣的鑰匙,請收好。”
說罷,把玉雕遞到師兄身前。
他剛才所建的這座傳送陣,可以直達第二十四重天,因此,他才設置了密鑰,爲的就是防止歹人亂用。
星淵君見狀點點頭,明白師弟的心思,伸手接過神獸玉雕。
聖十玄一看星淵君收好密鑰,這才一抱拳笑道:“師兄,我這便返回無極山了。”
星淵君聞言點點頭。
傳送陣是雙向成對的,無極山那裏也必須要建上一座。
“去吧。”他對着前者笑道。
聖十玄對着師兄一施禮,又對着其他數位長老一抱拳,随後身形消失。
涼亭之内,隻留下星淵君和其他苦修塔長老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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