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帥,不可!”一旁的荊山易驚慌喊道。
聖十玄聽聞,轉過頭,問道:“爲何?就因爲是天帝密旨?”
一聽這話,荊山易低下頭,未敢出聲。
聖十玄掃看一眼近在咫尺的荊山易,眯着眼睛問道:“你可知,這份密旨是什麽内容?”
荊山易俯身應道:“應該是圍剿之事。”
“知道就好。”聖十玄點點頭,“那你可知圍剿何處?”
“這--,屬下不知。”荊山易一低頭應道。
“我告訴你,是圍剿我的朋友。”聖十玄冷哼一聲說道。
剛才這份所謂的天帝密旨,竟是令他率領黑龍營前去圍剿絕色洞。
絕色洞是什麽地方,荊山易可能不知,但是天帝能不知道?
這才是聖十玄動怒的原因。
荊山易一見新來的大元帥臉色難看,頓時不敢再言,垂手立在原地不動。
數息過後,聖十玄輕舒一口氣,掃視一圈衆将,緩緩站起身形。
“今日,天帝命我等前去圍剿我的朋友,你們說怎麽辦?”他看着身前衆天将問道。
此話一出,帳内一片肅靜,竟無一人敢開口回應。
聖十玄見狀,微微一笑,緩緩向大帳之門走去。
“既然天帝有令,我等還需前往。”他邊走邊說道,“但是,以你我之道行,估計隻能去送死。”
說這話時,他已站在軍帳門口。
他轉過身,看着帳内的衆天将笑道:“你們可願前往?”
聽聞此話,帳内仍是鴉雀無聲。
十息之後,八個身影緩緩站起,随後來到他的身前。
聖十玄掃看一眼,此八位正是黑龍營的八名副帥。
“大元帥,我等願與您前往。”荊山易等人齊聲喊道。
與此同時,其他衆将也都身行一步,對着他俯身一拜。
見此情景,聖十玄微微點頭:“好,出發。”
說罷,轉身走出大帳。
荊山易等人則緊随其身後。
片刻間,中軍帳前站滿了人。
“荊山易,爾等這就回去點兵,一炷香後,軍營門外聽命。”聖十玄大聲說道。
“遵命!”
八位副帥以及數百名天将齊聲應道,随即各自飛身而去。
聖十玄一轉身,順着筆直大路飛向軍營大門。
一炷香後,他的面前已經有十萬之衆。
聖十玄掃看一眼身前衆将士,不由得暗暗點頭,黑龍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眼前的十萬人中,除了八位副帥是上品仙帝之外,另有一百二十位中品仙帝和三百四十八位下品仙帝。
也就是說,仙帝修爲者就有四百七十六人。
這還不算大羅金仙和金仙之列。
可以說,黑龍營的實力真的非常強。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實力不強也做不得天帝的禦林衛隊。
聖十玄一見衆兵将皆已到位,大手一揮,号令發出。
轉眼間,十萬的隊伍中率先跑出一隊人馬,人數近萬。
這是黑龍營的前鋒,領隊者正是家滿蠹。
先鋒之後,則是黑龍營的主力,分成八個方隊。
聖十玄位居其中。
聖十玄對着家滿蠹點點頭,當即,先鋒領路,十萬人向蒼梧之野進發。
十日之後,衆人來到蒼梧之野的邊緣,就見家滿蠹一揮手,前鋒駐足,後面的隊伍也随之停下。
家滿蠹一轉身,向聖十玄奔來,來到近處後,單膝跪地道:“報!啓禀大元帥,前方已是蒼梧之野,請大元帥稍後,我這就領人前去打探。”
聽聞此言,聖十玄點點頭,手摸下颚說道:“距離此地東北一億三千萬裏,深淵底部有個洞府,即是咱們所要前往之地。爾等到達後,不要魯莽行事,免得丢了性命,屆時,提我之名即可。”
家滿蠹一聽,連忙俯身一拜道:“遵命!”
然後轉身返回前鋒隊伍。
須臾後,家滿蠹領着前鋒向東北方向飛去。
主力隊伍則繼續跟随在後面,緩緩前行。
半個時辰後,忽見前方飛來一隊人馬,爲首者正是家滿蠹,其已率衆返回。
聖十玄掃視一眼家滿蠹,頓時眉頭一皺。
此時的家滿蠹已經盔甲破裂,手中的雙錘也僅剩下一隻。
家滿蠹一來到聖十玄面前,便撲通一聲跪下。
“家滿蠹,爲何不聽我話?”聖十玄怒目喝道。
喝問之後,他又把目光掃向前鋒隊伍,看過之後,這才心中微微一緩。
好在前鋒人中并沒有人受傷。
聽見問話,家滿蠹渾身一顫,低頭應道:“啓禀大元帥,屬下确實按着您的吩咐去做,可是那個猴妖不信,偏要與我動手,結果他打不過我,他又喊來幾個狐狸精一同戰我。”
聖十玄聞言,頓時被氣樂了,忍着笑意說道:“嗯,此事不怪你,隻怪本帥未給與你信物,去後面療傷吧。”
說罷,右手彈出一枚玉瓶。
家滿蠹連忙伸手接住:“多謝大元帥!”然後俯身一拜,拿着玉瓶飛向隊伍之後。
而此時,荊山易等八位副帥已來到聖十玄的背後。
“元帥,不如我去一趟吧。” 荊山易低聲說道。
“你去了也不行,那個猴子隻認我。”聖十玄聞言搖搖頭,“你們在這裏待命。”
說完,目光掃向東北。
“遵命!”荊山易低聲應道。
聖十玄一晃身形,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絕色洞府之外。
“風吹月,出來見我。”他一道元神傳出。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洞内蹿出。
“老大!”
風吹月剛一落地,便一聲大叫,上去就給聖十玄一個熊抱。
聖十玄見狀哈哈一笑,拍了拍風吹月的後背道:“聽說你又打架了?”
說着話,抖開後者的雙臂。
風吹月一聽這話,登時一愣:“啊?那個山熊真是你派來的?”
聖十玄微微點頭。
風吹月所說的山熊是指家滿蠹,因爲後者的本尊是隻山熊。
風吹月聽罷,頓時一拍大腿道:“唉,早知就不揍他了,他的武器還在我這呢。”
說着話,将一隻碩大的八棱陰陽錘遞出。
聖十玄低頭一看,正是家滿蠹失去的那一隻,反手收起。
“不過老大,我可是聽你的話啊,看到官兵不殺的。”風吹月忽然臉色一正說道,“我隻是小小的教訓了一下他,唉,這熊貨真不抗打,啧啧啧。”
說話間,大腦袋一直搖個不停。
見此情景,聖十玄心裏暗暗好笑,心想:若不是你那幾個老婆幫你,沒準你就被揍成熊樣了。
但是他也沒說破,聽後隻是笑了笑,淡淡一句道:“這次前來,我是奉天帝之命捉拿你們的。”
“哦哇,什麽--?老大!”
聽聞此話,風吹月一聲怪叫,拉着長音喊道。
“你是說你要捉拿我們?”
風吹月不敢置信的喊道,眼睛掃向聖十玄腰間。
“戰界封疆大元帥,這是什麽玩意?”他撓撓臉嘀咕道。
正在此時,二人身旁多出數百道身影。
聖十玄目光微掃,對着四周微微一笑。
這近千人,正是軒海、封陽和敖天灞等人。
軒海等人現身後,也是把目光落在聖十玄腰間,皆盯着那塊腰牌不放。
軒海看過之後,哈哈一笑道:“恩人,恭喜你,終于得到天庭賞識。”
一聽這話,聖十玄哼了一聲,深吸一口氣道:“我很在意天庭賞識嗎?”
軒海何等聰明,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于是笑道:“恩人,我們都可随你而去。”
聖十玄聽罷搖搖頭,輕歎道:“這是百忍天帝在考驗我,你們覺得應該怎麽辦?”
“怎麽辦?殺上天庭!”一旁的風吹月接話道。
聖十玄聞言一皺眉,目光斜視後者。
風吹月頓時再不敢言聲。
“恩人,不如就依軒海之意,我等跟随你回天庭,也算了卻你一個公案。”古岱天忽然開口說道。
聖十玄聽聞搖搖頭:“此等之事,我是不會去做的。”
說罷,目光從身前衆人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都已是神尊之位,本不該留在仙界,不如返回神界吧。”他随後淡淡說道。
“啊?”
聽聞此言,軒海人等登時一愣。
雖然說他們被困寶圖多年,但是還真沒想過返回神界的問題,因爲對于他們而言,這種返回神界的念頭已經非常淡了,說到底,他們感覺在哪都一樣。
聖十玄的話一出口,場面上頓時沉寂下來,過了數息之後,就見軒海向前身行一步。
“恩人,回神界之事還是算了吧。”軒海對着聖十玄一抱拳道,“神界的等級更加森嚴,我等若是回去,難免還是散人,倒不如這裏來的自在。我想,隻要我們不惹出事端,天庭應該可以容忍我們的,我等願跟随在您的左右。”
“是啊,是啊。”封陽接上話說道,“神界已不值得我們留戀,倒不如做恩人的手下來得痛快。”
其他衆人聽聞紛紛點頭,表示非常贊同。
見此情景,聖十玄環周一禮,點着頭笑道:“多謝各位前輩不棄,願意跟随我一晚輩,十玄在此先謝過了!”
封陽等人一見,連忙上前将聖十玄扶起。
聽聞封陽等人之話,聖十玄心裏暗暗感激,身在仙界,若是有眼前這些人相助,何事無成?
聖十玄沉思片刻,緩緩拿出玄天怒海圖。
“這樣吧,各位先委屈一時,回到寶圖中,我回天庭做個交代,不知各位意下如何?”他看着眼前衆人問道。
“哈哈哈,那有何不可?我們本來就在其中,若非恩人義氣,我們還在當中呢。”倉壬寶哈哈大笑道。
其他衆人也都随之點頭。
聖十玄微微一笑,俯身對着身前一拜:“好,委屈諸位了。”
說罷,抛出手中卷軸。
但見金光一閃,軒海等人皆被收入當中。
軒海等人剛一消失,就見風吹月一個箭步來到近前:“老大,那我們呢?”
聽見這話,聖十玄轉過身,看一眼正在抓耳撓腮的風吹月,笑道:“天帝之意不在于你,而是軒海等衆仙神。”
風吹月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放下毛茸茸的大手道:“這麽說,我還可以在這座洞府了?”
聖十玄搖搖頭:“恐怕不行。”
“爲何?”
“因爲天帝已經點名此地。”聖十玄輕聲說道,“吹月,蒼梧之野幅員遼闊,不難再尋個容身之地,待你安身之後,可傳信給我。”
說完,他将一枚玉石雕刻的彩鳳交與後者手中。
風吹月點點頭,伸手接過收入囊中。
“記住,不要去招惹那頭獅子,洞府離九華洞遠點。”
聖十玄叮囑說道,随後身形消隐。
待他再現身時,已是來到蒼梧之野邊緣,即之前的黑龍營陣前。
可是待他定睛一看,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此時,黑龍營的衆将士皆已倒伏在地,包括八位副帥,無一幸免。
而一位獅面人身的老者,正盤膝跌坐在衆将士當中。
此老者看上去足有百丈身高,一頭金色披肩散發,全身金盔金甲,雙耳下垂,耳垂上各挂着一隻十丈大小的耳環,頸項套着一個金色項圈,項圈上共有十八隻黑色鈴铛,兩隻大手正不停的向身邊伸抓。
老者抓取的,正是黑龍營的天兵或者天将,其每抓取一位,便塞入口中,然後用手一拉,一副骨架登時脫口而出,随即被他抛向一旁,然後把手伸向下一個。
看老者身旁的骨架,已是吃掉不下千人模樣。
“住手!”
看到此處,聖十玄勃然大怒,一聲大喝,揮手拿出玄天怒海圖。
他已看出,此老者正是九華洞的那頭獅子,修爲下品神皇。
聽到喊聲,老者嘿嘿一笑,身形轉向聖十玄,但是依然是盤膝而坐。
老者從嘴中剔除一副骨架,咧嘴笑道:“小人兒,我已替你收拾掉這些廢物,要不要也來吃上幾個肉丸?”
聖十玄聽罷眼睛一眯,冷聲道:“這是我的手下,還請前輩網開一面。”
說罷,一抱拳。
“嗯,我知道。”老者咂咂嘴回道,“你跟百忍那個老兒有何好事?還不是被其利用!”
聽聞此言,聖十玄沒有作聲,目光掃向地上的那些天兵天将。
剩餘的那些天兵天将,雖然都伏地不動,但是生機尚存,也就是說,還有救活的希望,關鍵是要看老者的心意。
老者斜看一眼聖十玄,微微一笑道:“我可以放過這些肉丸,但是你敢不敢随我回洞府痛飲一番?”
聽聞老者之話,聖十玄微一沉思,一施禮道:“好,那就叨擾前輩了!”
老者聞言,哈哈大笑,揮袖騰空而起。
見此情景,聖十玄對着半空中的老者一作揖:“多謝前輩!”
說罷,将地上的衆人盡數收入寶圖當中,然後淩空飛起,站在老者身側。
老者看一眼聖十玄手中卷軸,微微一笑,轉身直奔東南而去。
聖十玄則緊随其後。
一炷香後,二人來到一座洞府門口。
聖十玄凝神細看,隻見洞府大門爲圓形,三十丈左右,門兩側各立着一尊十丈大小的石雕獅子,洞口上方挂着一黑色門匾,上面刻着“九華洞”三個金色大字。
老者落地後,化身十丈,徑直向洞門口走去。
聖十玄緊跟其後。
未等二人靠近,就見大門洞開,從裏面湧出百餘位妖兵妖将,皆爲人面獸身的獅妖,修爲在天妖和妖帝之間不等。
“恭迎吾皇!”
衆妖齊聲喝道,随即拜伏在大門兩側。
老者微微點頭,邁開大步走入門内。
聖十玄亦随後跟入。
進入大門後,是一條百丈長的通道,青石鋪路,洞壁光滑,每隔十丈便有一盞長明燈鑲嵌在洞壁之上。
過了通道之後,是一座百丈大小的洞廳,廳内除了一些簡單的石桌石椅之外,并無他物。
老者領着聖十玄一連穿過八座洞廳,最後才來到一座千丈大小的洞府之内。
“這是老夫的卧榻之地,你應該知道吧。”老者側臉笑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目光四處掃視一圈。
眼前的這座洞府,很早之前他就已經看過,當時此老者正在睡卧之中。
這裏的陳設極爲簡單,隻有一座百丈大小的石榻擺在中間。
石榻高百丈,由整塊冷玉雕琢而成,其上刻滿了翔龍飛鳳。
石塌的四周,共有九根三尺粗細的石柱,石柱高十丈,通體透明。
每一根石柱之上皆有一條血色翼龍攀附,龍尾在下,龍首抵在柱首,每一隻翼龍口中都銜着一枚金色龍珠。
九枚龍珠爍爍放光,将整座洞府照的亮如白晝。
聖十玄看一眼這九條翼龍,不由得心裏暗驚,這些翼龍的修爲都已是上品神王層次。
老者一縱身形,飛身來到石榻之上,随後盤膝而坐,一揮手,一方桌案現于眼前。
桌案上,一壺、兩隻酒爵。
老者對着聖十玄擺擺手:“來,小子,這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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