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藥剛一入口,一聲嬰啼聲瞬間響起。
聖十玄被吓得渾身一顫,差點沒把口中的丹藥吐出。
他連忙轉過頭看向百忍天帝。
“無妨,無妨。”百忍天帝搖搖頭道,“此丹在老君爐内煉化三千年,早已生出靈智,但是說到底,他終究還是一粒丹而已。”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微一伸脖,丹藥落入腹中,随後一聲脆響,一團熱力從腹中生出。
“嘶--,好強的力道!”
他心裏暗驚,連忙内視本體。
隻見此時的腹中,丹藥早已化開,化形爲一條金色的大龍。
這條金龍,身軀三尺,粗若手臂,頭頂兩隻金角,四足五爪,鱗片上刻滿了符文,龍頭之上生有六目。
“果然神異!”聖十玄心中暗暗贊道。
猛然間,腹内金龍一聲龍吟,瞬間化作億萬點金芒向周身散去。
聖十玄竟然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連忙閉目調息。
但見金龍化形之後,金芒遁入四肢百骸,整個法身看上去泛着點點金輝,同時,數以萬計的金色暗點開始向體外滲出。
半個時辰過後,聖十玄睜開雙目,身軀一震,一層金色碎片脫落而下。
這些碎片上,皆刻有符文。
他掃視一眼符文,心裏微微有些明白,團身站起,對着百忍天帝附身一拜:“多謝天帝再造之恩!”
這些碎片上的符文,聖十玄都曾見過,正是當年在下界時,破解無極山七彩羅漢陣所吸食的金符。
在這之前,也就是自從他修出第四重古神魔霸體之後,總是感覺有那麽一點點瑕疵,而這點瑕疵,卻始終難以尋出,想不到問題竟然是出在這裏。
這次借助百忍天帝的一粒金丹,已經徹徹底底的令他法身至臻,完全達到古神魔霸體第四重境界,可以說是受益匪淺,他自當對天帝感激萬分。
要知道,這可是老君給天帝之金丹,非常人可得之物。
聖十玄站起的一瞬間,猛然發現自身竟然徒增八丈,已是十八丈之高。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金身是一十八丈。
對面的百忍天帝一見,先是一愣,随即仰首哈哈大笑起來,手撫銀須笑道:“聖真人果然是神異,竟比本尊當年高出六丈之多,想當初,釋迦牟尼也不過丈六金身而已。”
聖十玄聞言暗暗點頭,知道天帝說的是娑婆界的釋迦牟尼尊者,後者得道之時,金身六丈。
百忍天帝對着聖十玄擺擺手,示意後者坐下,随後又緩緩說道:“如今的天庭之内,派系混雜,極少有像你這般沒有背景之人,我希望将來,你能将分身留下一個,以輔佐我仙界之事
。”
聽聞此言,聖十玄點頭應道:“待微臣化身之後,定留下一尊效力天庭。”
“嗯,将來你榮升神界,我的本尊也會封賞與你。”百忍天帝聞言,微微一笑道,“不知聖真人,準備何時飛升神界?”
“這--,微臣尚未考慮。”聖十玄低聲應道。
對于如今的聖十玄而言,确實沒有考慮過前往神界一事,畢竟他來到仙界之後,許多事都未打理,讓他即刻飛升,他絕對不會答應的。
當然,他也明白,百忍天帝這般說,也是爲了拉攏他的人心。
百忍天帝見狀,微微點頭笑道:“聖真人是不是放心不下你的門人?”
聖十玄聽聞點點頭。
“這有何難。”百忍天帝輕笑道。
揮手間,就見其右手中多出一物。
此物爲一枚玉雕,三寸大小,狀若漏鬥,通體黛紫之色。
在其浮表上,镂刻着數百間微型樓閣和宮殿,辨其形态,玲珑活現,與真物無二。
玉雕的頂端,爲一平頂,其中心爲一池碧水,水面上是一朵紫色蓮花。
而水底之下,竟然暗藏一座金色宮殿,宮殿分爲九層,雕琢的極爲精湛,琉檐角獸栩栩如生。
水池的四周,另設有十八根玉柱,每根玉柱上皆有一條金色大龍,龍身由底向上攀沿,最終龍頭露于水面,十八道紫色水柱從龍嘴噴薄而出,恰巧落在蓮花的邊緣。
雖是玉雕,但是看上去卻極爲精緻。
“好個極品神器!”聖十玄看罷暗暗點頭。
他知道,天帝所持之物,雖然是隻個玉雕,但是若甩手放出,絕對是一座驚人的靈山。
像百忍天帝這等隻手遮天的人物,其手中的器物都非俗品。
“此物名爲淩雲頂,乃是我本尊所賜之物,今日送與你。”百忍天帝微微一笑道,“你可帶着此物,在蒼梧之野尋找一處淨地,作爲你門下修身之處。”
聽聞此言,聖十玄眼神一亮,連忙俯首謝道:“多謝天帝之恩!隻是微臣,受之有愧!”
百忍天帝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手撫銀須道:“天庭之臣,皆有府邸,這也算是其一吧。其上刻有我之印,也能少去你諸多煩惱。”
聖十玄點點頭,暗想天帝說的也是。
若論及修爲和能力,他本身也能在仙界争奪一處容身之地,可是和天帝所賜的淩雲頂相比,可就差遠了。後者落有百忍天帝大印,就算仙界的一衆派系看到,多多少少的都不敢造次。
反之,若是自己另立山門,難免會被仇敵襲擾。
想到這,聖十玄對着百忍天帝一拜,伸手接過玉雕,然後放入扳指。
“聖真人,天庭之下,雖是吾之臣子,可是并非全是我之門下,你依然不可掉以輕心。”百忍天帝看着聖十玄道。
後者聽罷點點頭。
“說起來,天庭派系的複雜,超出你的想象。”百忍天帝繼續說道,“選得立身之地後,你将此物打入淩雲頂的蓮花當中,如此,你之門下皆可定點飛升。”
說着話,又将一座九層三面小塔遞與聖十玄手中。
後者連忙雙手接下,謝過之後放入囊中。
“聖真人要切記,世間萬道,殊途不同。”百忍天帝掃看一眼對面的聖十玄說道,“比如佛道,亦如此,萬不可輕易涉足。”
聖十玄聞聽,摸摸下颚,随後施禮問道:“不知天帝,能否說之一二?”
百忍天帝略一猶豫,随後點頭道:“說說也無妨,但都是陳年舊事,你隻需知道就好。”
“微臣明白。”聖十玄點頭應道。
“神界領域,小界無數,娑婆界爲其一,乃是佛源之地,是其之本,其内已無二宗。”百忍天帝說道,“太元初始,道界百花争豔,生出許多流派。除了鴻鈞老祖門下弟子各創三教之
外,混鲲祖師的門下弟子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合創西方教,修大乘之法,分任大小教主。萬載之後,接引道人修得大道,自尊阿彌陀佛、無量壽佛或者無量光佛,獨占教主之職。再之後,
道德天尊化身下界老子,傳道通天教主之弟子多寶道人,而後者又被阿彌陀佛接引至西方極樂世界,授記于燃燈古佛名下。多寶道人悟大道圓滿,自創一門,名爲佛教,自尊釋迦牟尼佛,
修小乘之法。”
說到此處,百忍天帝一聲輕歎:“這就是道界的所謂五教二法。”
聽到這裏,聖十玄不由得微楞。
“是不是有點驚喜的感覺?”百忍天帝忽然一眨眼笑道。
聖十玄聞言張張嘴巴,卻沒有應答。
他看得出,百忍天帝淡然的神色中,已是閃着一絲痛意。
“自多寶道人稱佛之後,廣納道界精英,上至天庭,下至凡塵。”百忍天帝繼續說道,“特别是每次毀滅劫之後,封神榜之争,更是手段至極。”
“請問天帝,何爲封神榜之争?”聖十玄忍不住問道。
“毀滅劫後,各路神仙隕落無數,爲補缺天庭要職,特設封神之壇,但凡經曆封神之難者,不需渡劫,元神即刻飛升神界,被封成神。”
“啊,還有此等好事!”聖十玄聞言一聲驚歎。
“怎麽,你認爲這是好事?”百忍天帝笑問道,“你若喜歡,我這就禀告我的本尊,封你爲神。”
聖十玄聽罷,連連搖頭。
此等封神之路,絕對不如仙升神,應該是末路之途。
“其實,我現在随手點撥下界凡人,都可令其爲仙,成神也非難事,但是,此舉有違修道之本。”百忍天帝說道,“毀滅劫乃是道祖所設,洗滌道界之法,不進取者,皆被淘汰。”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施禮應道:“微臣明白。”
剛才天帝的一席話,他已聽出眉目來,所謂的毀滅劫乃是道祖他老人家而爲,爲的是淨化修道界,推陳出新,令修道者更加精進修道,所以如此看來,道祖他老人家确實是頗費心思。
“你的本尊爲人,乃是天地之造化,不需旁門左道之法,隻需尊天悟道,前途無量。”百忍天帝轉過身,對着聖十玄說道,“法身是你父母所賜,元神是天地之靈,怎可偏袒而舍取其
一?你說是不是?”
聽聞此言,聖十玄再次對着百忍天帝一施禮:“微臣明白,我不會改修佛門之法。”
百忍天帝的這番話,已經說得極爲明白,那就是告誡聖十玄,不要修佛法一途。
佛法一途是什麽?
佛法隻修心,不修身,視法身爲衣衫。
這一點,聖十玄心裏非常清楚。
“去吧,安頓好你的門人,早日飛升神界。”百忍天帝起身說道,“仙界如此之小,對你毫無益處,神界才是你施展宏圖之地。”
聖十玄見狀慌忙站起,整頓好衣衫,站立在一旁。
“記住我的話,速去神界。”百忍天帝盯着聖十玄的眼睛說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
百忍天帝微微一笑,擡起右手,袖袍輕輕一揮,聖十玄從其面前消失。
與此同時,天庭後院之側,聖十玄身影現出。
他先是掃視一眼四周,見并無異樣,這才舉步向前殿走去,來到前殿後門處,卻見那位天庭女使者早已恭候在門側。
“拜見聖元帥!”
未等聖十玄開口,女侍者俯身一拜。
聖十玄見狀,舉手還禮:“勞請使者帶路。”
天庭是仙界重地,他不可擅自離去,必須順着原路返回。
女侍者微微一笑,轉身引路,聖十玄則跟随在其身後。
來到天庭門外,二人施禮道别,前者返回天庭,聖十玄則隐身而去。
這一次,聖十玄沒有直接回黑龍營的帥府,而是去了蒼梧之野,他準備先去找到風吹月等人,然後再尋個立山之地。
自從百忍天帝給了他淩雲頂之後,可以說,令他信心倍增,蝴蝶谷在仙界已能立足。
要知道,在仙界尋個仙山容易,但是要得到天庭的封地,卻是極難,後者才是真正的安身之所。
但是百忍天帝讓他去蒼梧之野,這一點卻令他不解。
蒼梧之野位于第二十五重天,天庭卻是落座于第二十八重天,雖然破界穿行距離不遠,但是終究不在一重天之内,他心裏總感覺有點别扭。
“算了,不去想了。”聖十玄搖搖頭暗道。
此時,他已深入蒼梧之野數千裏,腳下是一片冰雪之地。
“彩鳳何在?”他一念傳出。
半炷香後,就見一隻五彩飛鳳從正東方向飛來,來到近處後,彩鳳俯身而卧。
聖十玄未作聲,飛身而上。
五彩飛鳳一聲鳴啼,振翅向東飛去,半炷香後,一座火山現于身下。
一見此景,聖十玄頓時眉頭微皺,心中暗道:“死猴子,怎麽選得這樣一個破地方!”
身下的這座火山,雖然體大峰高,但是卻是一處靈氣不足之地,不要說比先前的無色洞差很多,就算與周圍的那些靈山相比,也差距極大。
至少在聖十玄眼中,此地不可作爲修煉之地。
他掃視一眼四周,一念傳出,頃刻間,就見上千道身影從火山口内飛出。
不消片刻,一衆即來到近前。
“拜見老大!”風吹月首先高聲喊道。
聖十玄點點頭,目光轉向風吹月的背後,臉色露出笑意。
此時,祖詩詩站在風吹月背後,正靜靜地看着他,但是随後,他臉色一凜。
“誰幹的?”他低聲喝道。
因爲他忽然看到,祖詩詩左側的三眉雪,左臂微垂,明顯是受過重創。
仙人受傷,與下界的凡夫俗子不同:前者可以自行恢複肢體,後者隻能落得殘疾。
但是,這又怎能躲過聖十玄的法眼。
聖十玄說着話,一枚玉瓶飛向三眉雪。
後者連忙接住,一施禮,仰首将丹藥吞入腹中。
“老大,是九華洞的那老怪。”風吹月低聲應道。
聽到這話,聖十玄一皺眉頭問道:“你們把洞府建在其領地?”
“那倒沒有。”風吹月搖頭答道,“是那個老怪自己找上門的。”
随後,風吹月嘴若連珠炮,把事情的經過說出。
原來,自從聖十玄去天庭之後,風吹月等人按着前者的吩咐,在蒼梧之野尋個僻靜之地,并打造了一座洞府,卻不料,金猊老君竟然找上門來,說是尋聖十玄飲酒,然後坐等聖十玄回
來。
風吹月等人無奈,又不敢得罪老怪,隻好任其賴在洞府内不走,卻不曾想,後者竟動起了三眉雪的心思。
風吹月那是何等的暴脾氣,登時來了火氣,怒責金猊老怪。
後者羞怒之下,向前者扔出一隻酒爵,憤然離開。
三眉雪爲了救自己的夫君,舍身擋下酒爵,爲此身受重傷。
聖十玄剛一聽到這,頓時怒火中燒,把目光轉向正南方。
此地之南五億裏,正是金猊老君的洞府。
“老不死的,真當我收拾不了你!”他在心中怒罵道。
“你們暫且回洞府,把法陣激活,我去會會那個老家夥。”他轉身低聲說道。
說罷,瞬間人影消失。
一見此景,站在人群之後的倉壬寶登時臉色微變,立刻大聲喝道:“速回洞府,激活法陣。”
倉壬寶本身心思細密,加之跟随聖十玄多年,他太了解後者了。
風吹月的老婆被人調戲,這口氣,聖十玄豈能容忍?
那可是後者的弟妹啊!
但是,金猊老怪是位下品神皇,聖十玄臨走前雖然沒吩咐,老道的倉壬寶也知道該做什麽。
衆人一聽倉壬寶之話,頓時覺醒,集體向洞府退去,不消片刻,一座神陣支起。
再說聖十玄,眨眼間已經來到九華洞外,尚未等他開口,就聽得身下洞府内傳來一聲震耳的大笑聲。
“哈哈哈,老弟這般疾行,是不是又想與爲兄飲酒?”
話音未落,金猊老君已是站在聖十玄的對面。
聖十玄掃看一眼金猊老君,淡淡一笑道:“‘朋友之妻不可欺!’,這句話你懂否?”
金猊老君聞言一愣,随後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原來老弟是爲此事動怒啊!”
說罷,擺擺毛茸茸的大手。
“我那是在逗逗那個小娘子呢,你可不要當真。”金猊老君滿不在乎的繼續說道。
聽聞此言,聖十玄微微點頭,轉而笑顔道:“原來如此,我說老兄也不會做出如此無趣之事。”
說着話,緩降身形,向金猊老君的洞府行去。
後者一見,暗暗點頭,咧着大嘴跟随在前者的身側。
“我說老弟,那個老兒找你可有封神的好處?”金猊老君邊行邊問道。
聖十玄聞言搖搖頭,輕歎道:“我本無根之人,這樣的好處怎會輪到我?不提也罷。”
“哦,是這樣。”
金猊老君聽到後點點頭,大眼珠子随即一通亂轉。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是來到洞府門前。
“請!”金猊老君大手一伸笑道。
聖十玄抱拳一禮,然後舉步向洞府内行去。
片刻間,二人來到洞府深處,随後在石榻上分别落座。
金猊老君一揮手,一方桌案和幾隻杯盞現于眼前。
“來,聖老弟,今日你我不醉不歸。”
金猊老君咧嘴笑道,擡手将聖十玄面前的酒爵倒滿。
聖十玄點點頭,抓起酒爵,對着身前的金猊老君一敬,仰頭喝下。
“嗯,果然是好酒!”聖十玄大贊道,“不知前輩可有通極樂之路?”
“什麽?”
金猊老君聽罷,心中一顫,眼中随之現出一絲狂喜。
“老弟問的可是西方極樂世界?”
金猊老君故作鎮定的問道。
同時,繼續給聖十玄斟酒。
“正是。”
聖十玄微微點頭。
“此事不難!”金猊老君笑應道,“隻需我……”
話剛至此,就見其臉色巨變,一掌抓向對面的聖十玄,但卻是落空。
刹那間,一道金光籠罩在其周身。
“好你個死小子!”
金猊老君怒罵道。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是消失。
與此同時,一枚金色卷軸靜靜地懸浮在石榻之上。
石榻之下,聖十玄現出身影,一招手,将玄天攝在手中。
“我知你們有護主之心,但是不要妄爲,否則,就是如此下場。”聖十玄對着石榻說道。
此時此刻,九條翼龍已是化身九位老者,一字排開,站在石榻上方。
聽聞此話,居中的老者眼神微眯,一聲低低的龍吟傳出。
“請放了我們主人,天尊必有重酬。”
龍吟之中,夾帶着人語。
聖十玄聞言,微微搖頭,身形遁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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