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一縱身,瞬間來到聖十玄近前,低聲喝道:“十玄,你這是幹什麽?”
聽聞此話,聖十玄忍着劇痛,咧咧嘴笑道:“秘法修煉分身。”
“秘法修煉分身?”
老鬼聞言撓撓大腦袋:秘法修煉分身,拆骨頭?他沒聽說過啊。
聖十玄一見老鬼焦急之态,連忙安慰道:“鬼哥,不用擔心,這是我師門之法。”
老鬼聽罷緩緩點頭,目光落在聖十玄身上,上下掃視一番。
老鬼别的知道不多,但是這仙體之事,可是知曉不少,可以說,仙體對于仙人而言,那絕對是精貴之物。
得道者飛升之後,雖然仙體受損可以痊愈,但是往往都會導緻修爲減退。
而如今,他見聖十玄竟然掰斷一根肋骨,登時令他不安起來。
要知道,仙人的肋骨在仙體内是一個極其重要的部位,他不急才怪呢。
但是聽聞十玄的一席話,他也隻好作罷,不再多言。
老鬼手拎着血色戰刀,邊走邊回首看聖十玄,直到來到法陣邊緣,這才盤膝坐下。
聖十玄見老鬼已經安定,微微一笑,将左手中的那根肋骨拿于眼前。
這次他所用之法,乃是師傅陸壓真傳。
據他所知,其他門宗都是以血肉修煉實體分身,與其師傅所傳授的不同。前者之法,行事相對簡單,對本尊傷害極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師門之法,卻不同,此法屬于傷筋動骨的一種。
然而,也正因爲如此,師門之法所修煉出的分身,要比旁門之法所煉制的分身更加強悍。
聖十玄所要的,就是最強悍之分身。
他拿着自己的那根肋骨,端詳了一炷香的時間,在心裏把煉制分身的口訣誦讀了數遍,這才擡起右手,與左手一并握住肋骨。
隻聽得“嘎嘣”一聲脆響,手中的肋骨變爲兩截,與此同時,他的元神一痛,竟似腦中鑽入萬千個血蟲一般,一瞬間,豆大的汗滴從臉頰滲出。
“嘶--,好痛!”
聖十玄忍不住心裏一聲幹嚎。
他未料到,煉制分身竟會這般折磨。
他一咬牙,“咯嘣、咯嘣”兩聲脆響,又将雙手中的斷骨各自化爲兩段。
“呀--”
這一次,他忍不住喊出聲來。
聽到喊聲,老鬼一個箭步竄過來,來到近前後,慌忙俯身查看聖十玄。
“鬼哥,我沒事。”聖十玄搖搖頭道。
見此情景,老鬼的臉上微微一抖,一轉身,又向法陣邊緣走去。
老鬼來到仙界後,也修煉出數個分身,但是他用的是血肉分身之法,說起來,也算是比較高等的分身,但是如今一見聖十玄所用之法,他頓時明白,人外有人,術外有術。
隻是此法對于老鬼他而言,看得明白,卻學不得。
爲什麽學不得?
因爲元神不夠強大。
但凡得道之體,身載骨肉皆與元神相通。
聖十玄之所以不畏懼疼痛,皆因爲其元神強悍無比,已經遠遠超越仙人之極緻,所以能承受住對元神的沖擊。
若是換做一般仙人,根本就做不來。
化肋骨爲四段之後,聖十玄已是大汗淋淋,心裏已是有些怯意。
休息片刻後,他想了想,反手将三個斷骨收起,隻餘下一節。
緊接着,就見他一伸右手,登時從左肩上拉下一團血肉,随即與左手中的斷骨合爲一處,然後,一道白色身影從其後背閃出,頃刻間,沒入手中的那一團骨肉當中。
做完這些後,聖十玄一張嘴,吐出一團真火,真火将那團骨肉包裹。
他一轉身,對着背後的老鬼嘻嘻一笑道:“老哥,聞到燒烤味沒有?”
聽聞此話,老鬼的臉上一顫,回頭咧咧大嘴。
老鬼心中暗想:“這都痛成什麽樣子了,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其實老鬼有所不知,聖十玄是在擔心他多慮,這才開個玩笑化解下氣氛。
如此修煉分身,能不痛嗎?
聖十玄和老鬼的心裏都很清楚。
聖十玄說完那句話後,一擡手,将真火包裹的骨肉懸于身前,随後開始打坐閉目。
他要盡快恢複本尊之體。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其左肩上的傷口漸漸愈合,看上去恢複如初,但是他體内的斷骨處,卻僅僅生出一寸大小。
時光如水,眨眼間,聖十玄和老鬼在海底已經半載有餘。
前者的肋骨雖然已經複原,但是其煉制的分身,卻未成形,僅僅三尺身軀,形似童子。
這一日,一團火紅之雲從天際邊極速飛來,頃刻間,此雲沒入水中,不消片刻,即來到聖十玄與老鬼所在的法陣近前。
老鬼見狀,猛然起身,揮手将手中戰刀抵到身前。
與此同時,聖十玄也睜開雙眼,凝神看向不遠處的那朵火雲。
聖十玄掃視一眼,頓時眉頭緊蹙,微一猶豫,揮手将未煉制完的分身收入寶圖,再一擡手,又将法陣收起。
法陣剛一消失,老鬼一道元神傳來:“十玄,法陣。”
聖十玄聞言搖搖頭,暗中回道:“鬼哥,沒用,來者是火雲洞洞主,已是神尊。”
老鬼聽罷登時一驚:“火雲洞洞主?”
那可是早有耳聞啊!
此尊不單是上品神王,而且本尊還是神界慈航神皇殿前童子,來頭極大。
正當老鬼暗自驚訝之際,就聽得聖十玄道:“晚輩拜見火雲神王!”
經此一語,老鬼慌忙收起戰刀,跟着聖十玄向前深施一禮:“拜見神王!”
二人施禮完畢,就見百丈外的火雲微微一晃,瞬間消失,緊接着,一個身着火紅戰甲的童子現出身形。
就見此童子,身高五尺左右,頭戴火焰祥雲冠,眉清目秀,面若粉黛,紅色戰甲上雕琢着盤龍飛鳳,周身神光護體,右手中拎着一杆丈八長的火尖槍,槍身盤龍纏繞,槍尖四周閃爍着三點金色火焰。
“小子,知我是誰,爲何屢屢煩我?”火雲真人低聲喝道。
聽到這話,聖十玄抿抿嘴唇,施禮應道:“請問神王,晚輩何時又叨擾您了?”
火雲真人聽罷,冷冷一笑,揮手間,一女子現于身側。
“可是你所爲?”火雲真人手指女子喝道。
聖十玄轉目看去,頓時一愣,随即點點頭道:“此事是我所爲,但是她是聖月山之人。”
說到這,聖十玄又轉向正在發怒中的火雲真人。
這剛剛被火雲真人移出之女子,正是先前被他廢掉的龍丘谷音。
此時,後者雖然神色不錯,但是依舊老态龍鍾,很明顯,尚未完全恢複。
但是他就弄不明白,這個龍丘谷音和火雲真人又有什麽幹系。
“難道是親戚?”聖十玄心中暗想。
随即暗暗搖頭:不能,姓氏不對。
“她是我的關門弟子。”
正當聖十玄猜測之際,面前的火雲真人冷冷說道,言語中,竟有些痛意。
聖十玄聽聞一激靈:“原來如此。”
于是,他俯身一禮:“神王,晚輩真不知曉,否則也不會下此重手,望前輩見諒!”
“見諒?”火雲真人冷笑道,“如何見諒?是用你的未成形分身相抵?還是你的《吞噬魔天》一書來換?”
聽聞此話,聖十玄心裏大驚,他萬萬沒有想到,火雲真人竟然知曉《吞噬魔天》一書。
要知道,此書雖然曾是魔族鎮族之寶,但是早已經遺失數萬載之久,如今忽被提起,确實令他感到很震驚。
“莫非火雲真人也是魔族出身?”
聖十玄心中暗自猜測,目光在火雲真人身上一掃。
“不是,火雲真人的本尊乃是一妖,非魔,不該知道此事。”
聖十玄剛想到這裏,就聽火雲真人懶懶說道:“喂,小子,拿書來抵過吧。”
聽聞此話,聖十玄頓時明了,随即眼睛一眯,笑道:“既然神王已是開口,晚輩從命。”
說罷,右手伸入懷中。
火雲真人一見,頓時大喜,眼角眉梢盡帶着笑意。
就見聖十玄右手拿出,一尊三寸大小的金猊端在掌中。
火雲真人一見金猊,猛然一愣,緊接着,臉色巨變,擡起左手将身側的龍丘谷音收入袖袍中。
他剛做完這些,就見聖十玄已經把金猊扔出。
“你個小混蛋,爺饒不了你!”
火雲真人一聲大叫,瞬間沒了人影。
與此同時,一尊百丈高的金猊站在聖十玄和老鬼面前。
“金猊老君,去将那個小娃捉來,他若反抗,就吃掉他。”聖十玄掃看一眼西南方向說道。
“遵命,主人!”
金猊老君俯身應道,随後原地消失。
聖十玄一見金猊老君遁走,這才緩緩輕笑起來:“火雲真人?小屁孩!哈哈哈……”
此時,一旁的老鬼早已吓得有些木讷,半晌後才開口問道:“我說十玄,你這是在玩命啊!”
因爲老鬼早已看出,這後出現的金猊老君更是了不得,那可是下品神皇啊!
就這麽被他小兄弟差遣去追殺火雲神王,這不是亂套了嗎?
火雲神王雖然厲害,但是肯定打不過金猊老君,這萬一要被後者殺了,他的小老弟可就惹上天大的麻煩了。
誰人不知,那個火雲真人神界有人啊!
聖十玄聞聽,哈哈一笑,抿嘴笑道:“鬼哥不必顧慮,那個金猊也不是省油的燈,讓他們互相去咬吧,最終不過是兩嘴毛而已。”
于是,又把金猊老君的來頭簡單的說了一遍。
老鬼聽完,這才恍然。
“十玄,那我們現在該去哪裏?”老鬼拿出血色戰刀問道。
聖十玄摸摸下颚,眼珠一轉笑道:“我領哥哥去個好去處,那裏不愁吃喝,應有盡有。”
“啊?還有此等妙地?”
老鬼聞言,頓時來了興緻。
聖十玄笑着點點頭,猛然間,揮手将老鬼收入化靈殿内,然後轉身看向正南方向。
數息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十丈之外。
“聖十玄拜見前輩!”聖十玄對着來者躬身一拜道。
這突兀趕來的人,正是先前提醒他不得進入度靈殿的那位童子。
小男孩一見聖十玄對他俯身施禮,頓時悟着小嘴輕笑起來,笑過之後,臉色一正說道:“我奉師命,前來帶走你的分身。”
“什麽?你帶走我的分身?”聖十玄聽罷心裏一驚。
小男孩點點頭。
“請問,您尊師是哪位聖尊?”聖十玄作揖問道。
小男孩晃了晃小腦袋,應道:“不可說。”
“啊,不可說?”聖十玄聽聞一愣,“不可說,就讓我把分身給你?你貌若童子,是不是也把我當做孩童了!”
想到這裏,他對着小男孩微微搖頭。
小男孩見狀嘻嘻一笑,也并未生氣,而是轉手拿出一枚玉雕,甩給聖十玄。
聖十玄伸手接住,然後低頭查看。
此玉雕是一座玲珑玉塔,三寸之大,塔身十八層,每一層都雕琢的極爲細緻,就連檐下的風鈴都精緻雕出,并可以發出微微聲響。
除此之外,塔基的四周,各有一座微型宮殿拱衛。
猛然間,他的目光落在塔身東北兩個方向,因爲他發現,這兩處的宮殿竟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化靈殿、度靈殿?”
他連忙再次細看,沒錯。
這兩處宮殿,正是他手中的化靈殿和度靈殿,除了微小之外,其他地方一模一樣。
“這是什麽意思呢?”
聖十玄摸摸下颚,沒有想明白。
“此物是我師尊贈于你的。”男童嘻嘻笑道,“此物名爲光明塔,若是你再集齊其餘兩件聖器,可合爲一件下品靈寶萬象宮。”
聽聞此言,聖十玄神色一變。
“原來如此。”他微微點頭,“看來,男孩的師尊是想用此寶換我的分身啊。”
想到這裏,他擡起頭看向身前的男孩:“可是,我的分身尚未成型啊,還是不能給你。”
男童聞言,頓時臉色有些難看,用右手撓了撓耳朵,随後搖搖頭道:“唉,師傅說的真對。”
言罷,就見其從懷裏拿出一物,然後雙掌平端此物在面前。
聖十玄舉目一看,男童手托之物竟是一座佛龛,内有一尊盤膝閉目中的聖佛。
與此同時,就聽男童畢恭畢敬的喊道:“有請師尊聖靈!”
話音一落,就見其手中的佛龛綻放出萬道金光,同時,其内的佛尊也徐徐睜開雙目。
“善慧,此等小事也辦不得?”一個老者的聲音隐隐傳來。
聖十玄聞聲,身形微微一晃,元神更是猛然一震。
“果然是道尊層次!”他心中暗道。
老者的這聲話語,不但顯露出其修爲,而且元神實力也見一斑。
聖十玄懂得,這是在震懾自己。
老者的話音剛落,就見男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稽首道:“弟子無能,請師尊懲罰!”
老者一聲輕歎,低聲道:“起來吧。”
“是,師尊!”
男童一聲應答,團身站起,然後垂手立在一旁。
“十玄,這是我的師尊燃燈佛祖。”一道元神傳入聖十玄腦海。
“燃燈古佛?我暈。”聖十玄聽聞,心裏一驚,“燃燈古佛乃是佛界的過去佛,更是現在佛釋迦摩尼的師尊,頂頂大名啊。可是今日,怎麽又突然見我呢?”
聖十玄真的想不明白。
另外,燃燈古佛喊男童爲善慧,而善慧卻又是釋迦摩尼未成佛前的法号,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一時間,聖十玄思緒萬千,竟然理不出頭緒來。
“十玄,可有心思?”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
一聽這話,聖十玄猛然想起,自己還未施禮呢,于是慌忙拜服在地。
“晚輩聖十玄,拜見佛尊!”他對着面前佛龛稽首道。
燃燈古佛嗯了一聲,就見佛龛金光一閃不見,一位十丈高的老和尚站立在聖十玄面前。
一旁的男童見狀,慌忙低下頭來。
燃燈古佛看一眼男童,輕柔說道:“善慧,回去吧。”
“遵命!”
男童一聲低應,身形消隐。
燃燈古佛目光一轉,看向身下的聖十玄,微微一笑道:“你也起身說話。”
聖十玄聞言,俯身一拜,站起身形。
“十玄,你不用多慮。”燃燈古佛笑道,“想那釋迦牟尼,前身也是善慧童子,你也可。”
聽聞此話,聖十玄點點頭,已是明白。
他一揮手,将自己的那尊分身移出。
“我雖然可以通貫古今,但是隻管前世之事,不擾今世,這是戒律,也是天道。”燃燈古佛看着聖十玄笑道,“你這尊分身,我就帶去了。”
說罷,就見燃燈古佛右手食指一點,聖十玄的分身頓時化爲一個小沙彌,秃秃的頭頂上,印着鮮紅的十二顆戒疤。
“我已爲此子爇頂,賜予其法号善教,若是有緣,或可成正果。”燃燈古佛輕聲說道,“十玄,你可有信物相贈?”
聽聞此話,聖十玄微一猶豫,随後搖搖頭。
燃燈古佛見狀,笑着點點頭:“也罷,那是你師尊之物,留下也好。”
聖十玄聞言,俯身對着燃燈古佛一施禮:“多謝佛祖成全!”
随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自己的分身之上。
而此時,分身也在定定的望着他。
“去吧。”聖十玄輕聲說道。
一絲不舍,從他心底悄悄劃過。
分身對着聖十玄俯身一拜,行個三叩首之禮,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到燃燈古佛近前。
“弟子善教,拜見師尊!”
分身說罷,伏地而跪,對着面前的燃燈古佛行個三拜九叩大禮。
燃燈古佛滿意的點點頭,面帶微笑,将地上的善教扶起,随後右手握住前者小手,身形一同隐去。
“此書贈予你,算作分身之情。”燃燈古佛的聲音隐隐傳來。
與此同時,一隻紅色卷軸懸于聖十玄面前。
見此情景,聖十玄伸出右手,将卷軸拿在手中,就見卷軸的封頁上寫着“回天返日”四個金字。
“《回天返日》?”
他看罷搖搖頭,也未展開細看,直接扔進扳指。
原地上,隻剩下他一人。
一盞茶的時間,聖十玄這才吐出心中的一口氣,随手拿出燃燈古佛給予的聖器,掃看一眼,然後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此嘯聲連綿不絕,足足有半炷香之久,過後,他感到心裏痛快了許多。
他一轉身形,直奔西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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