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十玄見狀,連忙打出一道金光護住赤天道長。
須臾間,就見一位老者緩緩走出洞穴。
此老者身高七十丈,頭頂兩隻犄角,面色通紅,一身金色盔甲,手裏握着兩隻大錘。
這一對大錘,每一隻都有三丈大小,品階爲上品神器。
老者剛一行出洞口,便是一張大嘴,随即,一道震耳的嬰啼聲響徹雲霄。
聖十玄聞聲,雙目微眯,暗暗掃視一眼身後。
老者的修爲是上品神王,但是其所發出的聲音卻是夾帶着元神攻擊,實力已超越其本身修爲,達到下品神皇層次,遠不是赤天道長所能抵禦的。
好在赤天道長有他的絕對空間守護,沒有一點問題。
“赤天前輩,這頭奇獸可有來頭?”聖十玄暗中問道。
因爲通過神目所見,遠處的這位老者本尊是一頭窫窳,窫窳生于弱水,其家族曾得到過玉皇大帝的庇護,往往與諸神盤根錯節,所以聖十玄也不敢貿然出手。
聽到問話,赤天道長搖搖頭,暗中回道:“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此獸獨居此地已有三百餘年。”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随即一錯身形,帶着赤天道長向老者飛去。
尚有百丈遠,聖十玄停下身形。
他掃視一遍老者全身,見後者再無奇寶,一瞬間,他從原地消失。
再現身時,已是來到紅面老者的背後。
赤天則被留在原地。
紅面老者一見隻剩下赤天道長一人,頓時感覺不妙,便要遁走,忽聽一聲低喝從背後傳來。
“定!”
此聲一出,他即刻被定身當場。
聖十玄一探左手,猛地插入紅面老者腰部。
眨眼間,一顆三尺大小的獸丹被他拿出。
緊接着,紅顔老者轟然倒下。
一念間,聖十玄撤去赤天道長周身的護罩,後者随後飛身來到近前。
“哇,好大的獸丹!”赤天道長驚訝道。
聖十玄所拿的獸丹,足有三尺大小。
“完整無缺,品相十分不錯,可以換得些上品神元石。”赤天道長興奮地說道。
聖十玄聞聽,呵呵一笑,轉手将獸丹送到赤天道長手上:“掌門,我隻負責殺獸,你負責處理獸丹。”
說罷,他将身前窫窳的法身收入扳指。
赤天道長接過獸丹,反手收入扳指,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此丹若是拿到市集,定然可以換得不少神元石。
随後,二人向山腰的洞口飛去。
入得洞内,二人頓時一愣。
隻見地上屍骨累累。
這些骸骨,有人族的,也有其他異族。
二人各自暗歎一口氣,繼續行去,一路上,所見骸骨不下數百。
半炷香後,二人走過隧道,進入山洞深處,眼前露出一座千丈大小的洞府。
二人向内一看,同時一驚。
隻見千丈大小的洞府之内,竟然有三座骸骨堆,每一座骸骨的數量都不下上萬,多數都是人族。
“死有餘辜。”
聖十玄看罷,輕聲言道。
看眼前之情景,這頭窫窳沒少行兇作惡,因爲單靠人族前來滋事,是不會有這麽多屍骨存在的。
“掌門,我們走吧。”聖十玄深吸一口氣道。
說着話,他一擡左手,洞府之頂轟然而下,将其内的三座骨堆盡數掩埋。
見此情景,赤天道長點點頭。
頃刻間,二人遁出洞外。
“繼續?”赤天道長看着聖十玄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繼續。”
此洞之幕,令聖十玄熱血沸騰,他更堅定之前的想法。
二人随後向北飛去。
越過眼前這座大山,又現一座大山。
此山依然高大挺俊,看上去不下三百裏,與之前那頭窫窳所居的山相仿。
望着遠處這座大山,赤天道長略顯猶豫道:“十玄,我從未來過這裏,咱們要小心。”
聽聞此話,聖十玄微微點頭,神目遠眺,但見此山雲霧環繞,古木蒼生,一條青石小路從山腳下直通山頂。
“看,身下有條小路。”赤天道長一指身下說道。
聖十玄沒有說話,而是目光鎖定在百裏之外的山頂上。
赤天道長見狀,也把目光轉向山頂,卻見山巅上有一塊十裏大小的平頂,平頂四周巨木環繞,居中立有一座草亭,草亭百丈大小,其内端坐着一位身披蓑衣的白發老者。
“咦,怎麽這裏還會有人呢?”
赤天道長看罷,甚感奇怪。
“這是一頭獓狠,修爲已是上品神王。”聖十玄暗中說道。
赤天道長聽聞,臉色微變,因爲他知道,獓狠是一種兇獸,嗜血如命,戰力更是超群,往往可越級戰鬥。
聖十玄瞬間感知,微微一笑道:“此獸不足爲懼,更不是我們的菜,我們越過去。”
說罷,向山頂方向飛去。
片刻間,二人越過山頂平台。
忽然,就見白發老者睜開雙目,冷聲說道:“有路不走,卻繞行而過,是爲何意?”
聽到這話,聖十玄回轉身形,停在半空,一抱拳笑道:“隻是不想打擾。”
“哈哈哈……”
白衣老者聞聽,哈哈大笑起來,一遁身形,來到聖十玄和赤天道長近前。
白衣老者一指赤天道長,對着聖十玄說道:“把這小泥人留下,你可以走。”
聖十玄聞言,微一沉思,明白此老者的用意。
于是,他身行數步,來到後者面前,笑道:“我也是小泥人,要不也留下吧。”
言罷,撤去元神屏蔽。
白衣老者聞聽,目光一掃聖十玄,登時駭然,一晃身形從原地消失。
聖十玄見狀,微微一笑,飛回赤天道長身側。
他看一眼遠方,轉身對着赤天道長說道:“掌門,前方十萬裏,有一座山谷,那裏神獸的品相不錯,我們直接去那裏吧。”
“好!”
赤天道長聽聞點點頭。
聖十玄用袖袍一卷赤天道長,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方飛去,片刻間,來到一座山谷之外。
二人懸在半空,俯看身向山谷,就見此谷東西走向,寬百裏,深千裏,長有近三萬裏。
山谷之内遍布奇石巨木,隐隐約約間,可見數千座大小不等的樓閣和宮殿。
山谷兩側的峭壁上,洞府林立,密密麻麻不可數。
他們剛好是站在山谷的東側入谷口。
赤天道長隻看一眼,便低聲道:“十玄,這裏好像是獸巢啊!”
聖十玄一聽,笑了,回道:“要的就是這裏。”
說着話,伸手拿出一把巨弓。
赤天道長一看此弓,頓時心裏一驚:“聖器!”
聖十玄沒有在意赤天道長的目光,寶弓一擡,一道箭矢射出,眨眼間,十裏之外的一位老者化爲粉塵。
“啊?十玄,你不要獸丹和法身了?”赤天道長驚訝問道。
因爲剛剛被聖十玄射殺的那位老者,本尊是一隻五尾狸豹,修爲已達中品神王層次,其獸丹和法身絕對是個極品。
聽聞此話,聖十玄搖搖頭:“不要,以後想辦法多弄些神元石吧。”
說着話,又是三箭射出。
頃刻間,又有三道身影消失。
見此情景,赤天道長沒有說話,而是沉思了片刻,随後點點頭:“你說的極是。”
雖然說吞食獸丹是修煉的捷徑,但是終究不是正道。
聖十玄的一句話,登時令赤天道長頓悟。
因爲沒有想過收取獸丹和法身,所以這次獵殺,聖十玄下手未有絲毫留情,基本上是箭箭斃命。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已被他射殺近三千頭。
眼看着百裏之内再無可尋目标,二人飛身直奔山谷深處而去。
又行出近三百裏,視野中的人影漸漸多起,但是卻都處在驚慌之态,幾乎每個人都在向山谷之西逃竄中。
聖十玄見狀,伸手拿出十面紫金色小旗,一揚手,将其擲出,就見十道金光直奔山谷之西而去。
未過十息,整座山谷猛然一動,一道金色光牆籠罩住整座山谷。
一旁的赤天道長見狀,即刻驚道:“十玄,你想要通吃?”
聖十玄笑着點點頭。
剛才他已掃視一遍此地,谷内最高修爲者不過是中品神皇,而且僅僅隻有七個,所以使用玄天怒海圖最爲便利。
神陣一起,聖十玄轉手拿出玄天怒海圖,一揮手,寶圖飛出。
但見寶圖金光乍現,轉瞬間,已是将這座山谷籠罩,就見無數道身影紛紛落入圖中。
一炷香的時間,一枚金色卷軸落入聖十玄手中。
他低頭掃視一眼卷軸,滿意地點點頭,一招手,将之前撒出的十面小旗收回。
“這就完了?”
赤天道長有點不敢置信的看着聖十玄。
“嗯,完了。”聖十玄笑道,“這樣的獸巢還有千百個,我們去下一個。”
赤天道長聽完,咂咂嘴吧,沒有說話,跟着聖十玄繼續向北而去。
此時此刻,赤天道長的心裏那可真是五味雜糧,什麽滋味都有。
想當年,在懸空山之時,他自認爲沒有看走眼,那個小小的少年不是池中之物,但是現如今,他卻認爲自己仍然是低估了聖十玄。
就說眼前的這件事吧,雖然名義上,他們是來狩獵,獲取獸丹和法身,但是聖十玄的做法卻是無欲不貪,正如後者之前告訴他的那樣,不是爲了狩獵而狩獵。
僅憑這一點,就非常人所能及。
赤天道長一邊想着,一邊跟着聖十玄前行,不知不覺中,來到一處水域之前。
擡眼望去,隻見身前的湖泊方圓千裏,水色墨黑,陣陣腥臭撲鼻而來。
再看聖十玄,此時眉頭微皺,竟沒有半點舉措。
一見此景,赤天道長笑道:“十玄,若無太大把握,咱們換個地方吧。”
因爲身前的這處水地,赤天已看過,其内暗藏着數以萬計的彪悍之物,最低修爲者,都是他惹不起的主,而最高修爲者,更是達到上品神皇層次。
“掌門,我是真心想收下這些。”聖十玄忽然幽幽說道。
“盡數收下?”赤天道長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您已看到,此湖之内的玄蚊皆爲神王之上,他日若是征戰,必是極品。”
聽聞此話,赤天道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正當二人說話間,突然,數百個黑影從湖心水下竄出,緊接着,嗡嗡之聲乍起,轉瞬間,這些黑影即來到近前。
聖十玄見狀,連忙一揮道袍,将赤天道長收入袖袍中。
眼前的這些黑影,竟是數百隻巨型玄蚊,每一隻玄蚊的體型都在十丈開外,頭小,肚子大,通體赤紅。
爲首者,是一隻六眼玄蚊,修爲中品神皇,體型三十丈大小,頭頂二角,背生六翼,嘴上六根黑色螫針,每一根都在一丈左右,看上去煞是瘆人。
群蚊剛剛飛到聖十玄百丈之遠,便懸空停下,就聽爲首玄蚊扯着嘶啞的嗓子喊道:“小泥人,我乃丹谷守衛,速速離開,免得丢掉性命。”
聽到喊話,聖十玄摸了摸下颚,笑道:“此地不是丹谷的狩獵之地嗎?怎麽你又變成丹谷的守衛了?”
“哈哈哈……”
六眼玄蚊聽罷,哈哈大笑起來,随後笑道:“就憑你一個小泥人,也敢說狩獵一事?”
說着話,獨自向聖十玄緩緩飛來。
聖十玄見狀,未動聲色,直到六眼玄蚊距離他還有二十丈遠的時候,這才緩緩後退。
六眼玄蚊一見,嘿嘿一笑,眼中盡是戲弄之色。
突然,聖十玄的身影消失。
與此同時,六眼玄蚊也一并不見。
此景一出,百丈外的群蚊頓時喧嘩乍起,數息之後,化爲三角隊形,急速向聖十玄和六眼玄蚊消失之地飛去。
頃刻間,數百隻玄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跳入空間裂縫中一樣,蹤影皆無。
蚊群消失的一刹那,一道水柱從湖心之地沖天而起。
緊接着,數以萬計的黑影躍出水面,稍作停息後,直奔聖十玄之前的所在地而來。
十息不到,密密麻麻的玄蚊來到岸邊,就見蚊群中飛出上百隻六眼玄蚊,每一隻的體型都與之前的那隻六眼玄蚊相仿。
其中一隻,先是用巨大的螫針在面前劃了一下,頓時一股罡風生起,但是轉眼間,又被其抹平。
随即,一聲刺耳的嘯聲從這隻六眼玄蚊嘴中發出。
“轟--”
三息過後,遠處的湖面傳來一聲巨響,緊跟着,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升出水面。
這道身影,百丈身軀,通體金色,頭戴一頂金色皇冠,背部生有八翅,除了嘴部有六根十丈長的螫針之外,在其尾部還長有一條十丈之長的尾刺,尾刺的顔色爲猩紅色,修爲是上品神皇。
就見這隻玄蚊身軀微動,瞬間來到衆蚊面前。
“拜見吾皇!”
群蚊俯首高呼道。
“退下!”
玄蚊皇低聲喝道。
群蚊聞聲而動,片刻間,退身到玄蚊皇之後。
隻見玄蚊皇身軀一震,瞬間打開神目,一道金光射向身前方。
金光射出百丈後,憑空消失,遠遠看去,猶如被利刃切斷一般。
一見此景,玄蚊皇輕聲道:“你是何人?請出來說話。”
然而,十息過後,并未有人回應。
玄蚊皇見狀,冷哼一聲,尾刺一甩,瞬間化作千丈大小,随後向身前刺去。
猛聽得嗡的一聲,尾刺像是刺入瓷器之中,破碎之聲不絕于耳。
與此同時,玄蚊皇的臉上現出一絲痛苦之色。
“撤!”
玄蚊皇咬着牙喝道。
話音剛落,就見群蚊背後一道金光亮起,緊接着,碧波之水淹向群蚊。
玄蚊皇一見,大吃一驚,揮起右手就要向自己的尾刺根部斬去,尚未得手,忽然身影消失。
同一時間,群蚊被碧波完全淹沒。
湖畔之邊,空空如也。
群蚊消失之後,聖十玄的身影露出。
此時此刻,他依舊一襲白袍,沒有絲毫損傷,其左手握着一隻金色卷軸,右手當中抓着一隻金色玄蚊。
此玄蚊,三寸大小,通體金色,看模樣,正是之前那隻玄蚊之皇。
三息過,聖十玄搜魂完畢,将玄蚊皇收入玄天怒海圖中。
再一揮手,将赤天道長移出。
“十玄,搜魂如何?”
赤天道長剛一被放出,便急着問道。
剛才那一役,赤天道長在袖袍中可是親眼目睹,可以說是既驚訝,又驚喜。
驚訝的是,如此強悍的玄蚊盡數被收服。
驚喜的是,十玄的實力已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後者不但法寶神異,而且還學得了創界一技,這不得不令他敬佩萬分。
回想自己,身在神界千萬載,不過才修得下品神王層次,與十玄一比,那真是雲泥之别。
特别是看到聖十玄收服玄蚊皇時,一把将後者拉入小界,那份神力,那種霸道,深深震撼着他。
聽到赤天道長問話,聖十玄對着前者微微俯身,笑道:“掌門,我已知曉,這些玄蚊确實是丹谷的守衛。”
赤天道長聞言,一愣:“哦?說來聽聽。”
聖十玄點點頭,回道:“每個玄荒之地,都有一座丹谷,實爲通天教主與天庭交好之地,表面上看似互補長短,實則是統霸玄荒之意。”
“這是爲何?”赤天道長有些不解。
聖十玄搖搖頭,繼續說道:“從這隻玄蚊皇得知,神界的資源已盡數被占,隻剩下玄荒之地還有少許,但因爲不在神界之内,所以比較雜亂,各方勢力都想奪得一杯羹,所以通天教主才與天庭聯手。”
“哦,原來如此。”
赤天道長聞言點點頭。
他雖然來到丹谷已有數百年,但是卻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内幕,在這之前,他隻知道丹谷核心之地不能擅自進入。
“十玄,那咱們現在怎麽辦?還要繼續?”赤天道長看着聖十玄問道。
既然這裏是通天教主和天庭的私交所,那麽最好的做法,便是離開,不去碰觸這二者的利益。
因爲相對于無根無基的他們二人,無論是通天教主,還是神界的天庭,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觸這個黴頭。
聽到赤天道長這麽講,聖十玄摸了摸額下颚。
在來時,聖十玄曾以爲,這裏的狩獵場真的是自由之地,但是從玄蚊皇處得知,越靠近丹谷,鎮守的守衛實力越強。
通天教主雖然應允可以狩獵取丹,但是派出的手下卻個個實力強悍,那些專司狩獵的各路神人,也僅僅是打打外圍而已,根本就無法深入。
但是因此,通天教主卻牢牢的掌控住大面積的玄荒之地,而此内的天材地寶,也盡數歸屬于通天教主門下。
連聖十玄都不得不承認,這真是一步好棋。
如果沒有神界天庭入局,或許他還會繼續,但是此時,他的确有些顧慮,他要爲自己的門下着想。
天大地大,誰也沒有玉皇大帝大,統天之下,玉皇大帝高高在上,是統禦萬界之主。
想到此處,聖十玄一聲輕歎,對着身邊赤天道長微微搖頭。
赤天道長見狀,當即明白,笑道:“十玄,如有時機,還是弄得天庭一職爲好,免得處處碰不得。”
聖十玄聞聽,卻搖搖頭道:“天庭也不見得處處得利,否則也不會落得丹谷異地。”
聽聞此話,赤天道長點點頭,覺得甚有道理。
二人正說話間,忽見數百人影從背後飛來。
聖十玄回首看了一眼,笑道:“看,撿漏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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