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曾經都是人？！

沈珞被何同的話吓了一大跳，他忍不住環視四周，看着那一具具的屍體，那一張張的臉。或許今天之前那些臉上還有着各種各樣的表情，而現在那張皮肉上剩下的就隻有冰冷與凝固，就像木石泥土。

他們曾活着，可現在死了。

死亡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而制造死亡是可怕到讓沈珞難以接受。沈珞的臉色微微發白，他的心裏不斷的翻騰。

我殺人了？是我殺的嗎，我是兇手，我是惡魔？！沈珞的内心拷問着自己。

“我說，你究竟在糾結些什麽啊，你真以爲這裏就是一個遊戲異界那麽簡單嗎。雖然某些方面很像，嗯，比如怪物的‘刷’。今天這批山賊死了，明天這裏依舊有一幫山賊會出現，因爲有需要嘛。這夥山賊當家的是雷鳴，那明天或許出個王鳴、李鳴，他們殺不盡的！而殺死他們強化我們自身，不正是我們該做的嗎？”

何同如同魔鬼一樣微笑看着沈珞，說話時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在何同看來，每一個聽到“真實”的菜鳥都會露出那種驚駭、畏懼、不安，甚至有些家夥會因一時接受不了而瘋掉。現在的何同熱情盼望着，摧垮沈珞内心時這家夥會表現出怎樣的瘋癫。

這真是相當有趣啊，何同詭笑。

“他們是人類！”沈珞喉嚨發幹，嘴裏喃喃，“而我們殺了他們，這怎麽可以——”

沈珞有些說不下去了。

何同愉地看着沈珞的表情，他身後的白虎三人面帶嘲諷、不屑、冷漠，神情各異。沈珞求助地看向孫小允、鄭爽哲，希望獲得慰藉。

鄭胖子沉默不語，有時候有些事外人是沒有辦法幫忙的，比如心結。

“我可以！”孫小允忽然開口道，她的聲音比冰冷，“事實上，這裏每一個山賊我都不會放過，盡數殺光！”

孫小允的話讓沈珞一愣，後者難以置信地望着她。

孫小允，爲什麽如此狠辣？！

“收起你的天真和廉價的同情吧，沒有力量的悲憫毫意義，那些連個屁都不算。如果你覺着這個世界不公，你就嘗試着去獲取能力改變它，如果不能你還是乖乖地閉嘴，爲自己而自私的活着吧。除非，你想像他們一樣成爲一個怪物，成爲别人升級的經驗。這些話我該早點對你說，省得你還如此天真！”

孫小允的話直接，冷酷。她說這些的時候，不管是鄭胖子還是何同那邊都默不作聲，這些“常識”，很容易讓這裏的“老人”們産生一種情緒上的共鳴。同樣身處于這個世界，同樣在命運裏掙紮求生，每次多聽一遍這些話都讓他們變得堅守。

在這個世界想活着，人必須要做出選擇。

放棄的要麽是天真，要麽是小命。

“你以爲你看到的這些是人類嗎？”孫小允冷酷地指點着旁邊的屍體，眼神淩厲對沈珞繼續道，“他們不是，他們隻是會動的屍體。他們的意識早在徹底死亡後被抹除，支配他們身體的隻是一種的固有的ai。如果這都算活着，那麽南城那些喪屍算不算呢？它們也有着ai，有着暴食的追求，如果它們想吃掉你，你會因他們曾經是或者現在可能是人類而坐以待斃嗎？”

孫小允的話直擊要點，讓沈珞腦子裏嗡了一聲。他的拳頭不斷握緊，松開再握緊。

是啊，其實哪個世界裏都有殘酷，隻不過在他來的地方沒有血腥，安全安逸讓他忘記了殘酷。就算在現代都市裏沒有刀光劍影，血染大地，一樣有開不見的碾壓、殺伐。

活着，從來都不是輕松的事情。

我果然是天真了嗎？沈珞忽然感覺腦子裏一片清澈。

他來到了這個世界，就該遵從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在這個世界裏，在這裏，如果真有一夥山賊作惡，而他又擁有着可以鏟除的力量，他會怎麽做，他應該怎麽做？

“殺！”

沈珞神情變得猙獰起來，他咬着牙，狠狠對孫小允說道。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世界了。

孫小允微微一怔，随後嘴角勾起一絲笑。

那個人選中的人，如果沒有這點覺悟和适應能力，就太說不過去了吧。孫小允想着，表情卻從冰冷中融化，“有些事，不要輕易說出口啊菜鳥，希望你真的明白才好。如果有一天，你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再來對這個世界發洩不滿吧。說不定，我或許還會站在你這邊呢。”

孫小允說罷不再做聲，而沈珞還之一笑。他不是個榆木疙瘩，孫小允下狠話，一下給他點透了。

對面，何同有些意外。

他想看到一個人的恐慌或者咆哮，要麽就是對冷血的控訴。到時候他撩撥幾句，說不定那小子就瘋了。

可是，他看到了什麽？

一個分分鍾被點醒的人，一個适應能力這麽變态的家夥？這種人絕不是何同所喜聞樂見的類型，因爲這種人都有非常強大的意志，往往會成爲最讨厭的敵人。

何同忽然感到趣。自己一個堂堂七級的存在，帶着三個和對方勢均力敵的夥伴，還跟他們廢什麽話呢。這世界，武力永遠是最好的手段啊！

直接宰了他們！

既然不能享受精神摧殘，那麽就品嘗一下血腥毀滅吧。

何同的眼神瞬間變得幽冷，握着精金長槍的手也感到發癢。殺吧，殺了這些家夥，尤其是鄭爽哲也在啊。自己曾經的夢想不就是把這個胖子踐踏于腳下嗎，這真是絕好的機會。

哈哈，隻有五級？鄭爽哲啊，你也有今天！何同的目光落到鄭胖子那邊，陰測測笑起來。

“怎麽，終于開始忍不住了嗎。”鄭爽哲對他報之一笑，“我還奇怪，鬣狗現在這份隐忍是哪兒來的，不過現在的性子倒是跟你的外号相稱了。如果以前你能做到這種地步，我是會考慮讓你進團的啊。”

鄭胖子這話包含很多東西，連何同身後的白虎一陣愕然。怎麽，他眼中一向淡然自若的老大以前居然跟自己一樣是個急脾氣，那何同老大是怎麽養成現在這種内斂的性子的，很有必要求師問道啊。

這些，白虎隻是在心裏想想而已。真實中，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拿這事兒煩何同。因爲，他怕自己被槍挑了。

“哼，你倒是會說話啊，胖子。”何同獰笑着擡手一揚，精金長槍一指沈珞三人，“哪，現在還是乖乖地把這次隐藏任務的獎勵交出來吧，不然，你們都要死！剛才你們爆了boss，現在我就爆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