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少女墜入情網
走進館内,大殿裏香煙缭繞,燭火搖曳。神龛前放着一列營紙黑字牌位。秦月嬌向阿伊講述,時值虎頭幫“誠”字輩當家,開香堂會時,由幫老大秦德奎主持,其餘的幫會成員按長老輩分排序,分列左右,幾千弟子搖旗呐喊,頂禮膜拜,儀式隆重,場面威武雄壯。凡是新入會的人員,必須行三拜九叩大禮,虔誠地接受淨手洗禮,盟誓誦規。莊嚴肅穆的聖地,平日裏,嚴謹無關人員入内,特别是外人,若踏進會館半步,将受到嚴厲處罰,甚至被會沉入江水,以示警戒。
“是嗎?我不是幫會的人,還硬往裏闖,觸犯了幫規,這還了得。咱還是快走吧,免生事端。”說着,阿伊轉身向大門走去。
“你這人真是,有我在,你怕什麽?”秦月嬌追趕兩步,扯住阿伊的手,半開玩笑辦認真地說:“即便是沉江,大不了我陪着你就是。”
“你?堂堂的千金大小姐,陪我沉江?别逗了,我可擔當不起!”
秦月嬌擋住去路,緊盯着阿伊的眼,一臉鄭重其事地說:“一報還一報,你能冒死救我,我難道不應該陪你生死與共?”在她心裏,阿伊既是行俠仗義的大英雄,也是怦然心動的帥哥,第一個闖入少女心扉的美男子。
有緣千裏來相逢,無緣對面不相識。中年得子,秦月嬌雖說是個女人身,秦德奎卻樂得合不上嘴,視爲掌上明珠,從小嬌生慣養,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星星,秦德奎也會毫不猶豫地想方設法替她去摘。門庭若市,登門造訪的達官貴人,其中不乏雍容華貴的公子哥,“權二代”,“富二代”,也有不少高富帥。可是,秦月嬌一個也對不上眼。情窦初開的花季年華,夢中的白馬王子,始終沒有走進她的真實生活中。與阿伊偶遇,純屬巧合,她卻認爲是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那一天,司機劉泰開着轎車,師兄雲祥陪着秦月嬌到街上買東西。中途,碰上一隊巡邏的日本兵,強行攔車檢查,鬼子小隊長驕橫跋扈,瞪着大疤眼,根本不買虎頭幫的賬,對秦月嬌動手動腳。雲祥沖冠一怒,猛力推開了疤眼小隊長,激怒了小鬼子,惹下大禍。十幾個鬼子一擁而上,把劉泰和雲祥抓了起來,拳打腳踢,槍托子亂搗一氣,打了個半死。窮兇極惡的疤眼仍不解恨,舉着明晃晃的戰刀,在雲祥臉上比比劃劃,聲嘶力竭地咆哮:“良心大大的壞,死了死了的!”秦月嬌被兩個鬼子架着,在一旁罵聲不斷。疤眼轉過身來,走到她身邊,用手托着她的下巴骨,賊眉鼠眼地前弓着頭,幾乎與她臉貼臉,“漂亮的花姑娘,喓稀,喓稀!”年輕氣盛的秦月嬌,一向高高在上,作威作福,豈能忍受如此奇恥大辱,一張口,吐了小疤眼一臉唾液,“呸,滾開!”疤眼小隊長皮笑肉不笑,“喓稀,烈性美女,我的大大的喜歡!帶回去,統統地帶回去!”恰巧,阿伊從此路過,飛身奪下了疤眼的長刀,下了他的手槍,刀架脖頸,槍頂住腦殼,用日語厲聲喝道:“你趕快下命令,把人放了,都放下手裏的槍!不然,先一槍打死你!”其中兩個鬼子妄想負隅頑抗,被阿伊“啪啪”兩槍擊斃。其他的鬼子隻好乖乖地聽從疤眼小隊長的口令,放人,繳械。雲祥和劉泰從地上拿起被鬼子奪下的手槍,“啪啪啪”,就是一頓槍擊,打死了這夥可惡的鬼子。“這些畜生是禍害,一個也不能留!”雲祥說着,走到阿伊身邊,接過刀,一刀抹了疤眼小隊長的脖子,又在倒死的身上補了兩槍。然後,對阿伊說:“謝謝大俠出手相救!此地不可久留,快上車,和我們一起離開!”事态緊迫,阿伊上了車。行駛到安全地帶,他下車和大家揮手告别,一個人返回了住所。
秦月嬌回到家裏,時常一個人發呆,眼前浮現出驚心動魄的一幕,後怕不已。一旦被獸性發作的小鬼子帶回營地,遭遇施暴奸污後,再殺人滅口,一切都晚了。僥幸躲過大難,都是托貴人的福。因此,她很是後悔沒有把阿伊帶回家,好好答謝恩人。當時,驚魂未定,連個地址也沒留下,輕易地與救命恩人擦肩而過,更是懊惱萬分。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床上,碾轉反側,極力回憶阿伊的音容笑貌,印記與幻覺追夢,他墨黑的發縷輕飄上揚,時而貼着白皙晶瑩的臉肌,時而扶過薄薄的微微揚起的唇。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襯着幽光,拔卓挺立。那雙細長劍眉下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微顫動,帶出冰藍色瞳眸中溫暖的笑,忽閃着明亮的光芒。她回味着,幻想着他輕盈走來幽會,悄悄地傾吐衷腸…..她心裏甜滋滋的,像吃了蜂蜜一般甜美在夢幻裏。醒來時,怅然若失,但第六感覺隐約地傳遞信息,她一定會與阿伊重逢,渴望和期盼的笑意洋溢在臉上。少女的心琢磨不透,宛如天上的雲朵,不知道哪朵啨來哪朵雨,緣何突然閃擊雷電?一面之交的阿伊,已深深地刻印在她的心底裏,再也揮之不去。今日一見,夢想成真,秦月嬌大喜過望,一個活脫脫的白馬王子近在咫尺,阿伊的一颦一笑,悅耳賞心的聲音,潇灑得體的舉止,都在少女心裏激起了波瀾,不能自抑,臉上泛起了紅暈。
“你是高貴的大小姐,誰敢犯上作亂?”阿伊被秦月嬌看得不好意思,側臉看着雪蘭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這個涼亭,爲什麽起名爲雪蘭亭?”
秦月嬌冰雪聰明,知道阿伊是故意裝聾裝傻,不接自己的話茬。心想,也是,剛剛接觸時間不長,上來就令補丁地表白心迹,未免太生硬,讓他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如何回答是好?馬上表态,未免太草率,顯得輕浮。拒絕,讓她下不了台,尴尬無比。于是,她不予計較,笑着說:“雪者,純淨也。蘭者,高潔也。寓意高風亮節、淡泊明志的雅士清淨之地。”
“好名字,恰如其分!”阿伊點頭稱贊。
一個丫鬟走過來,說:“小姐,老爺請你們回去吃飯。”秦月嬌和阿伊跟在丫鬟的身後,向客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