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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少女日記

楚蓉長到十四歲，花一般的年齡。白白嫩嫩的，很文靜。天真爛漫的大眼睛，閃着聰慧。自小就懂事，嘴甜，乖得很。在家裏，父母生育老生子，喜得寶貝女兒，嬌慣在手掌心，全家人寵着她。在四鄰鄉親的眼裏，是個漂亮可愛的乖女孩，善解人意，特别讨人歡心。在學校裏，愛學用功，是個優秀的女生，富于想象的文采出衆，作文一直是老師講評的範文。少女的心，宛如天上的一朵白雲，潔白無瑕，靜靜地展現着曼妙，随風飄忽不定，留下了幾多捉摸猜想。她喜歡寫日記，記載生活，追述喜怒哀樂，還有那顆少女之心：

(一)

嗬，已經十四歲啦，花季年華。我的心在飛，滿腦子充滿了幻想，向往着美好的未來，夢幻着伸手摘下天上的星星，憧憬着浪漫的愛情。心中那個白馬王子，時刻期待着出現在我面前。

終于有一天，王小帥，一個很陽光的男孩，出現在我的視野。他高我一級，斯斯文文的，有點目空一切，但有時流露着友善的神情。女生們心目中偶像級的人物，記不清他什麽時候闖入了我的心扉。何時認識的他，什麽時候開始動心，又是怎麽喜歡上了他，我記得模糊不清。單相思折磨人，心中的酸澀，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永遠是一處自編自導的獨角戲，高興一個人，酸楚自己心。

喜歡一個人。沒法接近他，不能向他表露。更不能讓師生和家人察覺，做賊心虛似的。真的好難受，好難受。無法理解，爲什麽學生不能早戀，少女不可以有愛？愛，是每一個人權利，我也很想着愛，更渴望着被人愛，有錯嗎？爲什麽要說是大逆不道，視如洪水猛獸。爲什麽，爲什麽，究竟是爲什麽？

糾結啊，糾結，不在糾結中醒悟，就在糾結中迷失！管不了哪麽多，我就喜歡他的笑，他的一舉一動，他的潇潇灑灑。盼望着他大膽地向我表白。有愛大聲說出來。

他推着自行車走進學校大門，碰一個女生，站下後，和她說了好長好長時間的話。我看在眼裏。嫉妒在心上，一扭頭回了教室。

籃球場上，男生們生龍活虎地打籃球。他站在場外加油鼓勁。一會兒開心笑，一會兒懊惱。我默默地注視着他。跟着他歡笑，和他一起懊惱。

放學了。教室裏隻剩下我一個人。因爲我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隔着玻璃窗，觀察他的班級出門口，最後看他一眼，念想着他的身影走進我晚上的夢鄉裏。

“王小帥轉學了！”我站在遠處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很意外。眼淚在心裏打轉，仿佛想哭。當真走了，我卻哭不出來，隻覺得眼前模糊，心裏空蕩蕩的，随憑他漸行漸遠地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認爲，這就是我的初戀。盡管直到他離去，沒有和我說一句話，爲我做一件事，哪怕是向我示好的一個舉動。但我爲他動容過，他的點點滴滴都曾經牽動着我的芳心。或許吧，單相思原本就愛。隻要心中有個喜歡的人，就是愛的感覺，快樂的源泉，念想的理由，在酸楚中收獲欣喜，也很值得。

他走了，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和我擦肩而過。現在，我努力尋找沉澱的心迹，曾經非常喜歡的很愛的他，印記仿佛變得模糊不清，迷失在時光匆匆而過的日子裏。

（二）

中秋節，一個傳統的節日。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圍着飯桌就餐，一邊吃喝，一邊賞月。舉頭望星空，那顆是牛郎星，那顆是織女星，寬寬的銀河橫隔在中間。動人的傳說，令人回味的愛情。月兒圓圓，浪漫的故事，我的心在飛翔。幻想着變成小仙女多好，飄然下凡，在大千世界裏，任憑飛來飛去，尋找如意的心上人。我的那個牛郎啊，你在何方？

我是“花癡”，喜歡風流倜傥的男孩，對那些歪瓜裂棗，一點也不感興趣。昨天，我在書包裏，突然發現了一封信。一看信封上字迹，我猜出了是誰寫的信。高澤恩，一個令人生厭的家夥。他的相貌，還算說得過去，學習中等偏上。他愛出風頭，特别喜歡在女生面前臭顯擺，說什麽，他城裏的舅舅是局長，将來到城裏找個好工作沒問題。喜歡打扮，像個女人似的，頭上噴香水，臉上抹雪花膏，惡心死人啦！

情書，是肯定無疑。開不開封，我猶豫不決。看吧，一旦知道内容，怎麽回信答複。拒絕，刺傷他的自尊心，對他對自己都不好。接受，我根本不會喜歡上他。不看吧，又很想知道内容，起碼享受一下被愛的感覺。想來想去，我最後拿定主意，不看，堅決不拆封，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于是，上自習課時，我站在凳子上，高舉信封，向全體同學宣布：“聽我說，不知道誰放在我書包裏一封信。鄭重聲明，信沒拆，我不想看，也根本不想知道信的内容！是誰放的，自覺拿回去。不然的話，别怪我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公開朗讀！”

“哇！”同學們驚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察言觀色，相互猜疑。

下午放學後，我檢查了一下書包，信已經不翼而飛，不知道何時被人取走了。通過這件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喜歡一個人，被人喜歡，都很正常。拒絕和接受，都是個人的權利和選擇。接受，好說。拒絕，有點棘手，最好采取妥善的方式，盡量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更不能傷害對方。

這件事，雖然過去了，但我心裏有點煩，不喜歡的人來了，喜歡的不見蹤影，真的好煩！

（三）

秋日晴天。我和父母一起下地，收割黃豆。融融情趣撒在空曠的田野裏。

“春天戳一棍，秋天吃一頓。”

“勤勤手。就有收獲！”

父母一邊收獲着飽滿的黃豆，一邊發着感慨。母親捆豆稭時，發現地上的有爆裂而掉的黃豆粒，仔細地一顆顆撿起來，放在手掌上，吹了吹草土，而後放進口袋裏。

我蹲在母親的身邊說：“媽，幾粒黃豆，也值得您費事？”

母親說：“好不容易種的。丢了多可惜。”

父親說：“你知道嗎，豆子來之不易，從整地、下種、鋤草等，到收獲，期間花了多少力氣，流了多少汗水。粒粒皆辛苦，能輕易丢掉嗎？”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父親的話和自己的親身經曆。讓我真正懂得和深刻理解了這首古詩的含義，來之不易的勞動成果，的确應該好好珍惜。

田園情調，父親來了童趣。他抓起一把幹透了豆稭。對我說：“野火燒豆很好吃，我給你燒！”說着，拿出火柴。點起了火。

“瞎胡鬧！”母親在一旁不以爲然。當發現火燒旺了，又立馬叮咛：“小心。别發了跑火！”

“噼噼啪啪”，一陣煙火之後。燒過的豆角，焦黃的豆豆散發着香味。父親用豆稭稈撥動着餘火灰，撿了幾顆遞給我說：“你嘗嘗，怎麽樣？”

“嗯，真香！”我嚼着燒熟了的豆豆，香噴噴的，驚喜地說。

“你慢慢撿吧，我得幹活了。小心，别燒燙着手！”父親臉上挂着得意的微笑，轉過身忙碌起來，似乎忘記了吃野燒這嘛事。直到收割完黃豆，滕出手來，父親才走到篝火熄滅處，撿起半把豆豆，遞到母親手中，說：“别來香，你也嘗嘗！”

“嗯，味道真不錯！”母親親臨其境體驗野燒味道，贊不絕口。忽然，她對父親說：“燒個豆，自己也不舍得吃，傻乎乎的！”臉上流露着溫馨甜蜜的微笑。

“好爸爸，好爸爸！”我被此情此景深深地感動着，妙趣的田園生活，難得的融融親情。

（四）

今天，大哥哭喪着臉走進家門。吃飯的時候，草草吃了幾口，就起身離開，一個人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東東一定有什麽心事，你問問他。”奶奶對母親說。

“這孩子從小就這脾氣，有事憋在自己心裏，不說不道。我問，他也不會說的。”母親搖搖頭，歎息。

“是不是他和楚雅茹鬧了别扭，自從上次進城回來，他就一直沒有個笑模樣。”奶奶說。

“我問過他，說是沒什麽，我沒當回事。看來，他一定是有什麽事瞞着咱。”母親說着，飯也吃不下去了，起身走進哥的房間。

“你和楚雅茹究竟怎麽回事？”

“媽，您别問啦，真的沒事。”

“一年多都沒見到她回家趟，工作再忙，也不至于連回來看看的時間也沒有吧？不對，你們是不是離婚了？”

“沒有！”

“别瞞我了！離就離吧，強扭的瓜不甜。看着你遭罪的樣子，媽心裏特難受。如其這麽耗着，遭受折磨罪，還不如心平氣和地好好商議一下，做個了斷。爲了孩子，最好能不離就不離，但實在過不下去，逼到走離婚這一步，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唉，什麽事也難瞞住您。其實，我們早已離了。之所以瞞着，我是擔心您和奶奶跟着難受。”

母親和哥的對話，我們聽的清清楚楚。我既替哥難受，更替哥鳴不平。大哥，各方面都很優秀，爲什麽好人就不得好報。自從遇到楚雅茹，就一直坎坎坷坷的，屢遭沉重的打擊。楚雅茹，憑什麽這麽對待我哥，勢仗着當個芝麻官，就可以欲所欲爲，真讓人心寒，瞧不起！。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我糊塗了，嫁給我哥，算不算嫁錯了郎？像哥這樣的男人，都不滿足，在一起還整天打仗吵架，活受罪，令人不可思議！我無法知道他們之間問題出在哪裏，也不清楚婚姻究竟是咋回事。但哥的人品和才能，我很了解。我茫然困惑，什麽是好男人，好男人的标準是什麽，我想不明白。

再看看父母的婚姻，在我眼裏，根本無愛情可言。母親是賢妻良母，沒的說。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父母就是合不來，争争吵吵了一輩子。不是原則事，淨爲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簡直不可理喻。我想，如果不是爲了我們這些孩子，說不準早就離婚了。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就是這麽回事。憋屈的結合，什麽門當戶對，當官啦，農民出身，以婚姻當跳闆，荒唐的婚姻，都給我滾一邊去吧！恐懼婚姻的陰影，籠罩在我心頭，揮之不去。我已經十四歲了，究竟該如何面對愛情和婚姻？我想啊，想，想不出個所以然。唉，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大不了永遠不出嫁，不結婚呗，奉行獨身主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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