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單于庭。
單于栾提壺衍提得知大漢、烏孫、丁零、烏桓四方同時進攻大漠的消息後,不禁驚慌失措,甚至一度以爲匈奴即将面臨亡族之危。
後來單于栾提壺衍提穩定住心神,開始思考如何率領匈奴族挺過這次危局。
最終,單于栾提壺衍提做出了集中所有兵力固守單于庭,與漢軍決戰的決定。
單于栾提壺衍提非常清楚,雖然匈奴面臨着四方的進攻,但是丁零人和烏桓人隻是前來湊數而已,隻要各派數千鐵騎前往阻擊,便可保無憂。
烏孫國那邊稍稍棘手一些,但是當昆彌翁歸靡屠滅呼揭部之後,單于栾提壺衍提反而放下心來,因爲自己明白昆彌翁歸靡是一個色厲内荏、患得患失之人,此時必定擔心自己率領大軍前去報複,所以多半會率軍停止前進,就在呼揭部猶豫觀望。
後來單于栾提壺衍提收到的消息果然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不過緊接着便有一個壞消息傳來:十幾萬漢軍已經擊敗了前去阻擊的休屠部,并且攻占了範夫人城,蘭氏王部、須蔔王部、堅昆王部、呼揭王部、折蘭王部徹底覆滅!
這個消息頓時讓匈奴其餘各部軍心大動,各部落王紛紛鼓噪着要求放棄決戰于單于庭的方略,對此單于栾提壺衍提憂心不已。
最終單于栾提壺衍提隻能将蘭氏王部、須蔔王部、堅昆王部、呼揭王部、折蘭王部殘留下來的部衆和牲畜分給其餘各部,用這些好處壓制住了各部落王的不滿。
不過,各部落王的不滿也提醒了單于栾提壺衍提,漢軍戰力強悍,匈奴人與漢軍正面展開決戰的确有些吃虧,于是單于栾提壺衍提也開始思考是不是還要堅持固守單于庭的方略。
可是就在這時,單于栾提壺衍提突然收到右谷蠡王率部撤走的消息,頓時勃然大怒。
右谷蠡王率領所部兩萬鐵騎返回自己的王庭,就是擔心漢軍将自己的部衆和牲畜劫掠而去,爲此竟然做出了不辭而别的決定,頓時引起其餘各部的動搖。
這一日,單于栾提壺衍提召集左、右賢王,左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昆邪王、盧屠王、日逐王、呼延王、西海王、奧鞬王、犁汗王、休旬王、瓯脫王、西祁王、右臯林王、古股奴王、古伊秩訾王、姑夕王,以及剛剛率領兩萬餘敗兵返回單于庭的休屠王,在中軍汗帳議事。
大帳中,單于栾提壺衍提的怒吼聲幾乎将帳篷掀翻,各部落王都是沉默不語,此時匈奴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可是各部落王卻依然各自爲戰,幾乎所有人都将自己部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單于栾提壺衍提通過威逼利誘、許諾獎賞等各種方式,好不容易才将各部的鐵騎大軍集中起來,在單于庭集結了幾十萬鐵騎大軍,可是右谷蠡王的不辭而别,瞬間就讓決戰于單于庭的計劃破産了。
單于栾提壺衍提明白,此時就算自己拿刀架在衆人的脖子上,也不可能指揮衆人率部死戰了!
于是,當單于栾提壺衍提發洩完心中的憤怒之後,便疲憊的坐了下來,臉上充滿了失落和不甘。
旁衆人看着頹然的單于栾提壺衍提神色各異,隻有盧屠王眉頭緊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便說道:“大單于!右谷蠡王率部返回王庭,兩萬多鐵騎大軍在草原上行進,不可能瞞得過漢軍斥候的,說不定此時十幾萬漢軍已經尾随右谷蠡王所部而去!”
此時,單于栾提壺衍提不禁眼前一亮,急忙說道:“說下去!”
盧屠王說道:“既然右谷蠡王置大匈奴的安慰于不顧,那大單于不如将計就計,将右谷蠡王作爲誘餌,引誘漢軍殺向右谷蠡王庭,而大單于率領各部主力數十萬大軍合圍右谷蠡王庭,就在那裏與漢軍展開決戰,定然可以重創漢軍!”
盧屠王的話頓時得到大多數部落王的支持,隻要不在單于庭與漢軍決戰,衆人便可以避免淪爲炮灰的可能。
在右谷蠡王庭對陣漢軍,一者可以出其不意,匈奴大軍可以在戰略上保持優勢,再者也可以發揮各部鐵騎的優勢,在右谷蠡王庭所在的草原上機動殺敵,最大程度的減少各部的傷亡!
單于栾提壺衍提看着衆部落王都很支持盧屠王的計策,此時也是點了點頭,說道:“如此,那便請諸位立即調集所部鐵騎,明日一早大軍即刻趕往右谷蠡王庭,與漢軍對決!”
與此同時,平虜将軍、安遠侯鄭吉率領十幾萬漢軍将士從東、西浚稽山的山谷穿過。
起初平虜将軍、安遠侯鄭吉和後将軍趙充國,安遠将軍、龍額侯韓增以及長羅侯常惠還有所擔心,畢竟東、西浚稽山地勢險峻,如果匈奴人真的發狠,放棄了鐵騎的機動優勢,而是調集兵馬在東、西浚稽山一帶設伏,那漢軍将士肯定會遭受重大傷亡,即便能夠取勝,漢軍各部也将失去繼續北上進擊的勢力。
到時候漢軍将士要麽就地休整,并且向長安城請求援兵支援,待到援兵趕到之後才能繼續北上進擊;要不然漢軍将士就隻能打道回府,就此放棄此次北伐了。
如今讓人欣慰的是,匈奴人終歸還是放不下自己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戰法,依舊迷信于鐵騎馳騁、對沖的傳統戰法,并沒有在東、西浚稽山一帶設伏,讓十幾萬漢軍将士得意安全通過東、西浚稽山之間的山谷,進入到一馬平川的草原之上。
“報!啓禀将軍,前方兩百裏便是右谷蠡王庭駐地!”
鄭吉問道:“右谷蠡王庭内可有匈奴大軍的迹象?”
“啓禀将軍,前方有右谷蠡王部的斥候活動,我部正在向北試探、偵查。”
鄭吉想了一下,說道:“繼續查探,務必弄清右谷蠡王庭内的駐軍情況!”
“諾!”
說話間,後将軍趙充國,安遠将軍、龍額侯韓增以及長羅侯常惠策馬趕來,鄭吉見狀便對衆人說道:“我軍已經分兵駐守,北軍的步兵營留守範夫人城,爲大軍将士把守後路,再加上幾番大戰各部之中的折損,如今我軍的兵力還有十三萬不到,雖然兵力上減少得不算多,但是各部将士遠征千裏,已經顯露出疲憊态勢。諸位來得正好,都說一下,我軍要不要攻打右谷蠡王庭?”
三人對視一眼,都是異口同聲的說道:“自然要打的!”
後将軍趙充國大聲說道:“這裏是茫茫大漠,我軍不如匈奴人熟悉地形,軍中還有數萬步卒,不如匈奴人機動靈活,所以必須穩紮穩打,凡大軍遇到之部落,必須全部攻下,絕不能在大軍後方留下任何一處敵軍據點!”
安遠将軍、龍額侯韓增以及長羅侯常惠也是紛紛表示贊同。
平虜将軍、安遠侯鄭吉聞言大笑起來,說道:“諸位與我想到一處了!”
說完,鄭吉便指着北面的草原說道:“隻不過右谷蠡王庭地勢平坦,周圍數百裏都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有利于匈奴鐵騎馳騁;同時,右谷蠡王庭距離匈奴單于庭太近,隻有不到一百裏的路程,如果匈奴主力大軍真的彙聚在單于庭的話,一旦得知我軍正在圍攻右谷蠡王庭,便可以轉瞬即至,對我軍進行合圍!”
後将軍趙充國,安遠将軍、龍額侯韓增以及長羅侯常惠都是積年老将,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對于匈奴人可能的合圍很是重視。
安遠将軍、龍額侯韓增說道:“如此,我軍便可順勢在右谷蠡王庭與匈奴主力展開決戰!”
“沒錯!”
長羅侯常惠豪氣沖天的說道:“匈奴人有幾十萬鐵騎大軍,我軍也有将近十萬精銳鐵騎,完全有一戰之力,再加上北軍精銳步卒、各部鄉勇悍卒可以依托右谷蠡王庭的地勢進行死戰,就算匈奴人的主力真的趕來合圍,我軍也可以力戰而勝之!”
平虜将軍、安遠侯鄭吉聽着三人的話,當即大笑起來,說道:“諸位威武!如此,我軍便殺奔右谷蠡王庭,各部将士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殲滅該部敵軍,而後擺開陣勢準備抵禦匈奴人主力的進攻!”
“諾!”
次日深夜時分,十餘萬漢軍将士揮師右谷蠡王庭,将近三萬兵力的并州鐵騎爲先鋒,在安遠将軍、龍額侯韓增的率領下,趁着夜色突然沖到右谷蠡王庭,頓時将剛剛趕回來的右谷蠡王吓得魂飛魄散。
“集結!迎敵!”
望着沖進王庭之内的漢軍鐵騎,右谷蠡王悔不當初,如果不是自己私自率軍跑回來,也不至于被漢軍突然襲擊,即便失去了部衆,但是好歹可以保住自己的鐵騎大軍。
可是如今,右谷蠡王望着遠處往來沖殺的漢軍鐵騎,耳中聽着不斷傳來的慘叫聲,如墜冰窖、目瞪口呆,今夜恐怕自己麾下的兩萬大軍也要徹底葬送在這裏了!
“集結啊!”
想到這裏,不甘心就此敗亡的右谷蠡王大聲怒吼着,率領身邊的數百重甲勇士跨上戰馬,瘋了一般的沖向了戰場。
隻見右谷蠡王一面率部沖鋒,與相遇的漢軍鐵騎将士對戰,一面豎起了王旗,在月色的照耀下,在王庭内火光的照耀下,周圍的匈奴鐵騎都發現了王旗的存在,不約而同的朝着這邊靠攏過來。
沒過多久,右谷蠡王身邊竟然也聚集起數千鐵騎大軍,開始在王庭内與漢軍鐵騎展開對沖。
并州鐵騎将士的兵力隻有三萬不到,而右谷蠡王庭内的匈奴鐵騎也有兩萬餘人,雙方的兵力幾乎相當,即便漢軍将士占據了突襲的優勢,但是在匈奴人的拼死反擊之下,戰局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膠着之中。
見到形勢有所好轉,右谷蠡王大喜過望,繼續率領部下沖鋒陷陣,希望可以暫時将當面的漢軍擊退,以便自己及時率部撤往單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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