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并天下兩日之後,大司馬府邸。
大司馬、右将軍霍禹大步走到後院之中,一把推開了母親霍顯的房門,将正在閉目養神的霍顯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來。
“你做什麽!”
霍顯怒氣沖沖的瞪着大司馬、右将軍霍禹,大聲質問着。
大司馬、右将軍霍禹更是惱怒,大聲說道:“都是母親做的好事!”
“到底怎麽了!”
“我今日入長樂宮金華殿,準備面見皇後,可是卻被人在金華殿外攔了下來!”
大司馬、右将軍霍禹怒氣沖沖的說道:“天家已經下旨,将皇後禁足在金華殿内,不準任何人進出金華殿!現在的金華殿,已經被封閉了門窗,皇後如同籠中之鳥一般,被圈禁其中!”
“什麽!”
霍顯先是大吃一驚,緊接着便惱怒的吼道:“天家怎麽敢如此行事?我霍家人可還沒死絕呢!”
大司馬、右将軍霍禹冷聲吼道:“肯定是毒殺太子的事情被天家知曉了,所以皇後才遭到處置,這都是母親你的過錯!”
“哼!”
霍顯冷哼一聲,說道:“天家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你是大司馬、右将軍,我霍家子弟在朝中上下、各地郡國全都是身居要職、權勢沖天,隻要我霍家人站出來與天家抗衡,最後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你!”
大司馬、右将軍霍禹氣急怒吼道:“自從父親去世之後,我霍家的權勢每況愈下,都是因爲母親你任意妄爲,讓我霍家處于不利的位置,如今爲何還不醒悟!”
“我沒有錯!”
霍顯咆哮着,似乎心中滿是委屈,指着大司馬、右将軍霍禹吼道:“如今我女兒蒙冤,你作爲兄長爲何不救?快去召集族中子弟,立即對天家施壓,快去!”
“哼!”
大司馬、右将軍霍禹眼見與母親霍顯講不通道理,便冷哼一聲,正要拂袖而去,剛一轉身便迎面撞上了一名心腹門客。
“幹什麽!”
正是怒氣上湧之時的霍禹登時暴怒,一腳将那門客踹飛出去,而後還不解氣,怒聲吼道:“老子還沒死呢,慌亂什麽!”
那門客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胸口吃疼,可是卻不敢呻!吟出來,忍着疼痛爬起來,拱手說道:“啓禀家主,出大事了!”
霍禹聞言上前兩步,一把揪住那門客的衣領,冷聲說道:“出了什麽事!”
霍顯聽到外面的動靜也走了出來,站在一邊尖聲說道:“快些說來聽聽!”
那門客急忙說道:“剛剛尚書台頒布了天家的旨意:天家解除了家主的右将軍之職,收回了家主統領南軍兵馬的兵權!”
“什麽!”
此時,霍禹微微晃了晃,腦海中一片空白。
“天家終究還是出手了!”
霍禹心中重重歎息着,旁邊的霍顯卻如同被夾到尾巴一般,頓時跳了起來,吼道:“我早就說過,讓你們這些霍家子弟強硬一些,否則天家何敢如此!”
“夠了!”
霍禹突然怒吼一聲,而後怒視霍顯,臉色非常猙獰,頓時将霍顯鎮住。
緊接着,霍顯便回過神來,指着霍禹尖叫道:“你竟敢這樣與我說話,我可是你的母親!”
霍禹隻覺得自己心神疲憊,已經不想再與母親霍顯争論什麽了,現在隻想着如何善後,如何應對天家的下一步出招,便要離開這裏。
可就在這時,武衛中郎将、浔陽候霍雲,南中郎将王漢,光祿大夫、給事中張朔三人聯袂趕來,三人的臉色非常難看,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霍禹見狀頓時感到一陣頭暈,胸口一陣血湧上來,差一點就栽倒在地。
“大司馬!”
三人走到近前,便将霍禹圍住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吵鬧起來。
“夠了!”
霍禹大吼一聲,武衛中郎将、浔陽候霍雲,南中郎将王漢,光祿大夫、給事中張朔三人都是吓了一跳,紛紛住嘴。
“你們一個一個說!”
三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霍雲站了出來,說道:“大司馬!尚書台派人送來了天家的旨意,天家解除了我武衛中郎将之職,并且調任玄菟郡太守;解除了王漢南中郎将之職,調任武威太守;解除了張朔光祿大夫、給事中之職,調任蜀郡太守!”
聽到這裏,霍禹悲涼的閉上了眼睛,長歎一聲,說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緊接着,王漢怒聲說道:“天家還專門下旨,今後我霍家子弟一律不得入宮中承擔宿衛之事!”
聽到這裏,霍禹再也堅持不住,當即靠在了旁邊的樹木上,張朔、霍雲、王漢三人急忙上前攙扶,三人看到神色悲涼的霍禹,都是吓了一跳,紛紛關心起來。
這時,霍顯的尖叫聲再次傳來,幾人定睛一看,隻見霍顯已經跟了過來,站在旁邊大哭道:“天家這是要下死手啊,先是免去了禹兒的右将軍之職,奪走了南軍的統領之權,現在又接二連三的将我霍家子弟調往各地,分明就是要準備下手了!”
張朔、霍雲、王漢三人聞言都是大驚失色,沒想到天子劉洵不但對自己幾人動了手,而且還奪走了南軍兵權!
霍顯看着張朔、霍雲、王漢三人有些發懵的樣子,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大聲吼道:“你們都是霍家的子弟,難道就沒有血性嗎?天家都已經開始磨刀了,你們還要退讓到什麽時候!”
張朔、霍雲、王漢三人都拿不定主意,紛紛看向了霍禹,隻見霍禹神色凝重、久久不語。
僵持了好一會兒,霍雲終于安耐不住,大聲說道:“兄長,你倒是說句話啊!”
霍禹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說道:“暗中下令,讓樂平侯霍山、冠軍将軍鄧廣漢、東中郎将趙平立即趕回來,咱們一同商議對策!”
“唉!”
霍雲見狀長歎一聲,張朔和王漢則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而旁邊的霍顯則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大聲說道:“等你們商議妥當,天家還不知道要如何謀劃呢,時不我待啊!”
霍禹苦笑一聲,說道:“我霍家上上下下數百口,加上門生故吏、親朋好友,不下上萬人丁,這些人的性命都在我的一念之間,我怎能輕易下決斷?如今的天家已經不是當年的孤家寡人了,如今的天家要心腹有心腹,要忠臣有忠臣,手中還握着一支精悍的新軍三大營,我霍家豈能輕舉妄動!”
霍顯大聲說道:“即便不大動,也要在長安城内搞出一些動靜來,不讓天家小看我霍家,否則朝野上下都要落井下石了!”
聽到這裏,霍禹終于打定主意,對霍雲說道:“快去找奉車都尉霍山!讓他率領胡兵鐵騎出長安城,在長安城以北演練兵馬,警告天家!”
霍雲拱手領命,急急忙忙的去找奉車都尉霍山了。
沒過一會兒,霍雲便趕到了霍山的府邸,見面之後也顧不上其他,直接說道:“快!天家已經出手奪權了,家主讓你立即率領胡兵鐵騎出長安城,在城外北面演練兵馬,警告天家!”
說完之後,霍雲轉身便要走,可是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忽然發覺霍山并沒有動彈,驚訝的回頭看去,隻見霍山臉色鐵青,根本沒有起身的打算。
“怎麽了?”
霍雲心中有一絲不祥的感覺,小心的詢問着。
霍山臉色凝重的說道:“我接到了尚書台送來的天家旨意:天家已經免去了我奉車都尉和統領胡兵鐵騎之職,讓我專任尚書事!”
聽到這裏,霍雲如雷轟頂一般,愣在當場。
霍山依然自顧自的說道:“尚書事?天家憑借尚書台,已經将尚書事和大部分的奏章之權獨攬,我還有什麽事情可做?無非就是個閑職罷了!”
突然,霍雲搶上幾步,一把揪住霍山的衣領,大聲吼道:“立即去胡兵鐵騎大營,雖然你被天家免職,可是餘威尚在,那些胡兵也許還會聽從你的号令,快去!”
霍山也是惱怒起來,猛地推開了霍雲,大聲吼道:“你不要害死我!我剛剛收到消息,天家已經将杜縣新軍營壘的神機營征調入京了,現在數千神機營兵馬就在長安城安門外!”
“什麽!”
霍雲聽到這裏,終于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不再言語了。
霍山氣急敗壞的說道:“眼下我霍家在長安城内還有什麽兵馬?駐守皇宮的南宮衛士全部被長官宮門警衛金安上把持,聽說南軍的統領之權也被天家拿到,北軍又被派到了西域,隻有期門、羽林鐵騎還在我霍家手中掌控!”
“可是如今數千神機營又趕到了長安城外,我霍家憑借期門、羽林鐵騎能夠控制住長安城嗎?”
面對霍山的質問,霍雲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說道:“局勢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爲什麽!”
霍山現在也是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說道:“早知道今日之局面,當初咱們爲什麽不逼着大司馬大将軍廢黜當今天家?我真是悔不當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