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幽魂孤鬼〔二〕
兩人如此跑了一個多時辰，鍾鳴方才觀察到這個幹巴老家夥頭上，已經如同蒸籠一般冒出熱氣。猜想他将要休息，果然見他逐漸放慢了步伐，但是卻不肯停下來休息。在他登上一個荒山半腰時，他首先左右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對一處巨大岩石上用力推去。
看到他一個幹幹巴巴身材去推一塊巨大的山石，這形象不免有些搞笑，鍾鳴剛想發笑，就見岩石上面有一塊門闆一般石塊随手被他打開。原來上面有一個秘密石門，眨眼間竟然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洞口。鍾鳴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光秃秃岩石裏面竟然藏着一個山洞。
幽魂孤鬼走進洞口後，返身關上洞門，這才把鍾鳴放下休息。整個山洞十分寬敞，有一人多高，五六丈多深，寬有三四丈，地面十分平坦，處處有人工雕琢的痕迹。鍾鳴見裏面靠近洞壁處，點着一根碗口粗的長明蠟燭，燈光把洞内照的十分清楚。
隻見這老家夥進洞後直奔一個木櫃，從中拿出一把什麽藥丸倒入口中，然後用水沖下。繼而他在把鍾鳴啞穴解開後，他開始盤坐在一張鋪着獸皮的平整石塊上開始練功，竟然置一旁的鍾鳴不聞不問。鍾鳴不免有些莫名其妙，自以爲是一個逃跑機會，然而幾次想站起身來逃跑都無力邁動雙腿。
鍾鳴既然達不到逃跑的目的，轉而開始打算擾亂那老家夥的靜修，隻是自己渾身無力，就連想張口大聲喧嘩也沒有力氣，無奈之際不得不暫作罷休。過了一會待老家夥突然睜開雙眼時，奇怪的是他此時并不理會鍾鳴，竟然沖着洞門外厲聲叫道：
“既然來了就别客氣了……有種的你就沖進來，你們兩個自從客棧就在暗處偷窺老夫的一舉一動，現在既然不辭勞苦追到這裏，跟了老夫這麽遠的路程，也算辛苦，難道現在還要等老夫說個‘請’字不成！”
随着老家夥的叫聲，洞門随即被人推開，伴随着一陣“呵呵”怪笑聲走進兩個人來。兩人都在四十多歲年齡，隻見前頭這一位一排上牙幾乎全部裸露唇外，在一對環形暴眼相形之下，那排白的有些瘆人的牙齒，給人印象極深。
跟随在後面的這一位臉上卻有一個碩大酒糟鼻子，一對小眼睛眯成一條縫。除此之外兩人武器不同，前邊這一位手持一挂金絲漁網，後面那一位手持一柄魚叉，兩人渾身肌肉發達，健壯異常。當兩人走進洞内後，竟然随手把洞門關上，大有不勝既死之含意。
兩人還沒開口，就聽幽魂孤鬼首先哼了一聲，随即叫道：
“老夫當是什麽人這般大膽，竟敢追到老夫家門口了，原來是‘雲貴雙野’！你們倆不在雲貴那不毛之地潛心修煉，捕魚抓蝦，今日怎麽竟突然闖到我這地盤來了，有何圖謀？”
原來這兩人是中原武林一向看不上眼的“雲貴雙野”，兩人本是一對兄弟，姓周，不知從何人那裏學來一套獨特武功，稍加練習就已内力驚人，成年後竟然在雲貴地區沒有遇到過敵手。兩人行爲近似野人，方才赢得這“雲貴雙野”的稱号，爲武林人士視爲别類。
兩人久居荒野之地平很少動用煙火，飲食來源多是捕來的野獸，早已習慣于生吃活啃。而且他們自己也以野人自居，很少涉足中原，今天突然在這裏露面，倒也把幽魂孤鬼吓了一驚。況且聽人傳說：兩人與人動手總是一齊向前，從來不管對方人多人少。
“早聽邊城四邪中的道人講，他有一個賢侄是原卧龍山莊的鍾鳴少爺，我兄弟倆與那道人親如兄弟，交情相當不錯！當今天下凡是練武之人誰都看得清，自從這個孩子離開卧龍山莊保護之後，立即就變成武林中人相互争奪的一塊肥肉。”
“那又怎麽樣？”不待周老大說完，幽魂孤鬼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大家既然心照不宣，都想從他身上得到卧龍山莊戒戮大師的練功方法，眼下就沒必要再加掩飾了。隻是由于我們和‘鐵腳道人’的友情非同一般，此事說起來于情于理，我們都不能坐視旁觀，你說這事我倆現在應該怎麽辦？”
周老大一言甫畢，周老二随即應聲道：
“你說應該怎麽辦！”
“按照江湖規矩，見者有份。我們眼下不妨共同合作，将這小子身上所得練功秘訣大家共享如何？”幽魂孤鬼目光閃爍，開始試探對方道。
“如此事在尋常人身上，你這個提議也算合情合理，但是今天對卧龍山莊少莊主而言，就毫無道理可言了。你想我們如果答應了你這提議，以後怎麽能與我們的朋友‘鐵腳道人’交代？”周老大表示道。
“面前隻有鍾鳴一個，要想見者有份，可就困難了。”幽魂孤鬼繼續試探道。
“我們倆豈是爲了奪人練功秘籍來的？你可太小看我們倆了，爲了‘鐵腳道人’友情，你不妨給足我們一點臉面，幹脆将鍾鳴公子交給我們就是了。”周老大随即表示道。
“交給我們就是了！”周老二随即附和道。原來他生性直爽一向不善于言談，一旦遇敵唯能替大哥幫腔而已。
幽魂孤鬼知道他倆與鍾鳴攀近乎是假，要從自己手中奪人是真，不由得憤憤表示道：
“說到家你們倆是爲了給老夫奪人來了，如不是老夫多方算計和親自出手，眼前這個鍾鳴就是白送給你倆，恐怕你倆也無福消受。既然你倆現在主動找上門來，想必自有必勝老夫的絕技……”
說話之間，幽魂孤鬼袖中暗自向對面的周氏兄弟連彈三指。叫人奇怪的是這“雲貴雙野”中的周老大，一副不管不顧樣子，雖觀察到對手袍袖一動，卻不躲避。爲了擊中對手甘願中他暗彈來的兩指，反而急匆匆把手中漁網迎頭揮撒過來。
這“袖中寒箭”本來極具暗襲效力，不知道怎麽今天在碰到對手身上時隻是引來瞬間顫抖而已，徹底失去了往日克敵效用。殊不知對手是有備而來，對敵人的武功路數早已摸的一清二楚，對付“袖中寒箭”自有移穴換位的武功做應對，一旦迎敵周身穴位即可移動，叫人無從琢磨。
幽魂孤鬼的對敵絕技既然遇到克星，不免大驚失色，知道自己一旦被漁網纏住，就會立即死在老二魚叉手中，急忙轉身躲避不疊。誰知道周老大這張漁網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随着幽魂孤鬼的身影而轉動，這漁網在空中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遊動自如。
幽魂孤鬼見此心驚肉跳，幾次拼命躲避都仍舊逃脫不出對方漁網威脅。況且這山洞地方較外面終歸是狹窄，不适宜長時間躲避對方漁網撲擊，眼看着自己一連換了二十多種身法招式都沒奏效，幽魂孤鬼不由得心急如焚。
隻見周老大這張漁網抓在手裏，如手使臂，純熟自然，靈便之極。幽魂孤鬼原本使劍，隻是平時倚仗他袖中寒箭的威力，與人比鬥中很少動劍，此時被人逼迫無奈隻好急退兩步，随即從洞壁上挂劍鞘處抽出一把寶劍。
随即對頭頂上面的那張漁網一陣猛砍，豈知寶劍對漁網沒有半點損傷；與此同時，沒想到顧此失彼，漁網已經罩頭落下。幽魂孤鬼大驚失色，一時失去了理智，明知漁網不懼刀劍，唯有揮劍又是一陣猛砍亂削。
幽魂孤鬼知道大限已到，漁網一旦收緊自己就唯有閉目等死，因此在意識到逃跑無望之後，唯有拼命從漁網中向網後的周老大一劍刺去。周老大此時倚仗着漁網爲金絲編制，仍舊揮網纏劍。豈知幽魂孤鬼這一劍用足了力氣，并且快捷絕倫，又是拼死一搏，在漁網把劍纏住之前，寶劍已經透過漁網網眼刺中周老大前胸。
與此同時，周老二魚叉同時把幽魂孤鬼狠狠釘在身後洞壁之上。周氏兄弟終歸是兄弟情深，周老二狠狠将魚叉向洞壁上一推，然後急棄魚叉去看老大傷勢。隻見這一劍已穿透胸部，背部露出劍尖，寶劍雖沒拔出，周老大兩眼圓睜已是說不出話來，繼而氣絕身亡。
周老二怒氣沖天，剛想返身去找幽魂孤鬼出氣時，沒想到身軀還沒轉動，幽魂孤鬼此時竟拼聚全身功力，兩手猛推岩壁，身軀連同魚叉一塊帶出。不待周老二返過身來，魚叉柄避開對手，拼盡餘生全部功力猛撲上前，兩掌同時擊中周老二後背，頓時将對方打翻在地。
原來這裏的牆壁都是堅硬的岩石組成，周老二雖是用力将對方釘在牆上，實際上魚叉在碰上岩石之後并沒有進去多少。幽魂孤鬼不費多大力氣就從岩石上掙脫下來，況且他并不到此爲止，幽魂孤鬼随即對倒在地上的周老二腹部連點兩指。
這兩掌打的周老二已經是口噴鮮血，昏死在地上，随即腹部中指，當時卻沒有什麽反應。直到這時，幽魂孤鬼方才想張口大笑，這勝利來的确實不易，但是他的笑聲還沒發出，人就一下子跌倒地死去。沒想到他此時的生命已經是油盡燈枯的最後時刻。
原是一個你死我活的戰場，瞬時間化爲平靜無聲，一直躲在山洞角落的鍾鳴，此時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結局，更是想不通這些人竟是爲他而死。出于“雲貴雙野”适才言及與邊城四邪的交情，愛屋及烏，鍾鳴不由得對此二人産生出一種近乎感情。
鍾鳴不相信兩人都像幽魂孤鬼一樣，是爲獲得自己練功秘訣而來的，因而特地爬上前去查看周老二的傷勢與死活。他看周老二受傷雖重，但是尚有呼吸，急忙幫他盡量躺的舒适一些，然後從洞内床上搬來衣物墊在周老二身下。經此一番忙活，鍾鳴已經是氣喘籲籲。
此時隻見周老二渾身開始顫抖不止，鍾鳴用手試去，感到他周身冰涼顯然是怕冷，方才知道他已被“袖中寒箭”擊中。想到袖中寒劍所産生的效應，鍾鳴趕緊尋着他腹部被擊中處，用力按摩一番企圖幫他解開穴道。
然而，這一切努力都是枉然，周老二身軀顫抖依舊。鍾鳴這才想到自己已經沒有内力可言。他此時由于虛汗出的太多，不由得感到有些口渴，趕忙找到洞内一個盛滿清水的水缸，用水瓢舀了半瓢喝下。
然後開始努力拉動平整石塊之上那張獸皮爲周老二蓋上，希望他的痛苦能得到緩解。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已累得張口氣喘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鍾鳴自從服下幽魂孤鬼的藥丸之後，本來就周身乏力，如今經此一陣折騰已累的他頭暈眼花。
此時此刻，鍾鳴真正體會到幽魂孤鬼這顆藥丸的厲害。難受之際，他不由得想到了解藥，趕緊爬到幽魂孤鬼身邊進行搜查。幽魂孤鬼身體比較輕，容易翻弄，鍾鳴在他身上翻了一遍，盡管累的滿頭大汗，但是仍舊無大收獲。
在他身上除了找到十多顆自己所吃的那種藥丸，其它什麽也沒有找到。鍾鳴不由得大失所望，一切隻好任其自然。鍾鳴雖不是多麽聰明但是也不是很傻，經此一番忙活雖然沒有什麽收獲，由此他推論出這種藥丸的藥力似乎需要持久服用。
否則這老頭在身上帶這麽多藥丸又有什麽用？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心内一寬，心情似乎有些好轉，正在這時突然被旁邊一聲呻吟所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