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骨肉不親〔一〕
借此時機伊諾夫人兩掌夾風,已經趁機擊中向霸天前胸。原來伊諾夫人早已看透對手勝算在握,眼下類似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自己礙于臉面,又不好臨陣脫逃。從向霸天所演示的武功招數看來,隻要他把其中兩招連續混用,自己根本就沒有還手之機。
直到這時伊諾夫人私下不免又驚又怕,沒料到這傳說中的“鬼魅十三式”竟然這麽厲害,因此她借對方拿自己試招的心理,猛然奪得戰場上的主動權,并且不得不孤注一擲,拼命一擊,來賭自己的死活。
向霸天一時隻顧着應對對手的毒針,哪知道對手的目的隻是趁此偷襲,借助對方此時全力應對毒針之際,伊諾夫人兩掌一齊擊中對手前胸。那伊諾夫人豈是尋常之輩,向霸天胸部中掌後隻覺着眼前一黑,胸骨疼痛如折,氣息頓時不暢。
整個身軀似乎搖搖欲墜,站立不穩,大有随即敗退倒地之勢。沒想到他這鬼魅十三式确有獨到之處,隻見他在這危急關頭猛然大喝一聲,立時判若兩人。向霸天竟在極短時間内重新調整氣息,随即又閃電般撲上前來,兩手隻管向對手狠狠抓出。
伊諾夫人實指望自己這一招,能轉敗爲勝,誰知道對方挨了這兩掌之後,竟然能這般快向自己反擊。面對如此強悍的對手,她此時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眼看對手十指尖尖抓向自己胸腹,明知道有馬上開膛破肚的危險,但是自身卻無力招架,唯有閉上眼睛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隻聽身後左右突然有三股不同勁力的掌風從旁先後迎出。伊諾夫人睜眼看時,隻見向霸天在揮手将杏兒首先抛在一旁之後,此時卻被另外兩人掌風逼得向後一連翻了兩個跟頭方才躲過這一劫。
再看在他原站立處竟然被此掌力擊出一個大坑,在向霸天站定身後稍一定神,方才心有餘悸的憤憤罵道:
“你們是哪裏來的野種,竟敢來壞老夫的好事?”
随着罵聲眼前随即躍出兩個年輕人,正是易慧與鍾鳴。原來這三人在城隍廟等待多時,仍不見伊諾夫人回來,三人無不心中惶惶,杏兒更是感到事情不妙,首先提議去尋找師傅。易慧卻十分着急的道:
“我的傻妹妹,你我如果能知道伊諾前輩現在到了哪裏,豈不是早就動身去找她了嗎,怎會在這裏幹着急?”
杏兒聞此急忙解釋道:
“姐姐有所不知,師傅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味,正是本門中人相互聯系的一種方法,在她經過的地方必然留下餘味。這是本門相互聯系和跟蹤的不傳之謎,根據這種遺留下來的氣味,我們就能找到她。”
鍾鳴聞此大喜,不由得趕忙催促她道:
“既然這樣,你還不領着我倆趕快去追,如果伊諾前輩遇到什麽不測,我們仨或許能幫上一點小忙。”
就這樣,由杏兒在前兩人随後,三人一路追蹤過來。三人來到現場時正逢向霸天對伊諾夫人要痛下殺手,杏兒率先奮不顧身的撲上前去欲用自身遮擋師父的同時,并向向霸天腦袋拍出一掌,卻被向霸天首先揮手甩在一旁。
與此同時随同趕來易慧與鍾鳴兩人心意相通,竟然把天地合一的“至尊伏魔掌”一塊使了出來。向霸天爲躲避兩道威力無俦的掌力,本來十分狼狽,此時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自己的孫子鍾鳴和一個頗有些面熟的小夥,心中不由得又驚又怒。
向霸天仔細一想方才明白旁邊那個面熟的小夥,竟是莫邪師太的小徒弟易慧,礙于莫邪師太的臉面他不便向易慧開口叫罵。但是卻爲孫子鍾鳴公然與自己爲敵作對而羞惱,一時想不通他向自己動手的原因,因此而大聲罵道:
“你到底是誰家的乖孫子?前一回你小子把爺爺裆部擊了一個窟窿,用的是什麽‘真陽玄指’。這一次竟然又有了長進,弄出一個什麽掌來對付爺爺。老夫爲了救你父子甘願長劍穿胸,沒想到你竟然與老夫處處爲敵,難道你小子也想要學爺爺,想奪這天下第一的頭銜不成!”
鍾鳴本來就爲适才那一掌而心存歉意,原是爲了救人形勢所逼,迫不得已。此時見到向霸天神色既狼狽又氣惱,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束手無策之際幹脆跪下哀求道:
“孫兒鍾鳴哪敢有那麽多想法,隻要一生平平安安能夠活着就心滿意足了。隻是眼前這位伊諾老前輩待小的着實不錯,況且她又沒得罪過您老,您老人家何必非要趕盡殺絕呢?求爺爺開恩,看在孫兒的薄面上今天就放過她吧!”
向霸天見鍾鳴此時已經被自己淫威逼迫的不敢再來參戰,自忖眼前時機稍縱即逝,更爲适才那種掌法所震驚。欺易慧一人使不出适才那種掌法,心中不由得暗道:
“無毒不丈夫!今天拼着莫邪老東西日後怨怒,也要把眼前這個假小子除掉。看适才那掌力之厲害,必須有兩人聯手發出才行,确實是我‘鬼魅十三式’最要命的克星。我現在如果先把她斃了,剩下鍾鳴以後不就變成孤掌難鳴了嗎!”
因此他趁鍾鳴苦苦請求之際,隻管閃電般向易慧撲去。易慧一時沒想到她在與孫子叙舊期間竟然向自己突下殺手,無奈之際不由得本能的施展出“如影随形”招式。向霸天對此不由得一愣,沒想到她也會此項武功,立即換用左右回旋掌力對付對手。
易慧此時突然感到身手受制,不由得想起伊諾夫人傳給自己的那套暗器,有心試試它的威力。在兩手下垂之際胸肌觸動機關,隻聽一聲響亮,一個金球激射而出,不待向霸天躲閃,金球突然爆開,從裏面噴出千百粒毒砂。
盡管易慧是頭一次操作此暗器,金球射出方位不免有些偏離目标。但是仍舊發揮出此暗器的厲害之處。向霸天危機中盡管拔身而起,鼻子内還是吸進一口腥辣氣味,當他從空中落地時已經失去了知覺,一下子摔在地上。
伊諾夫人此時已經緩過氣來,立時撲上前去舉掌就要下擊,鍾鳴此時趕忙上前攔住了她。并道:
“看在晚輩的薄面上,您就饒了我爺爺一次吧。”
伊諾夫人見鍾鳴一副可憐相,又想到鍾鳴适才對自己出手相救之德,事後又爲她祈求向霸天放自己一條生路的恩情;況且當着人家孫子的面去殺他爺爺,臉面上也有些說不過去,因此隻好把掌力收回,并道:
“唉——終歸你們是至親骨肉,老身危機之時又得益你和易慧的救助,于情于理,此時哪還有不允之理!既然如此,易慧就快給他喂下一顆解藥吧,再晚一會,就恐怕他真的要死了。”
易慧動用暗器一是迫不得已,二是存心試試。當她看到兇神惡煞的向霸天竟然倒在自己面前時,不由得慌了手腳。如果真把此人毒死,那将面臨的一切,将會令人不寒而栗。此時她顯然已經被暗器的威力所震驚,聞此後趕快将解藥取出塞到向霸天口中。
沒想到那解藥甚是靈驗,向霸天随即就醒了過來,第一句話就叫人哭笑不得:
“我這是養的什麽王八羔子,兒子傳給對頭‘如影随形’,孫子又處處和我爲敵……”
不待他說完,隻見易慧身前人影一閃,鍾鳴剛想撲上,有人已經将向霸天飛快抱走,随後并從遠處傳來一聲:
“謝謝了!”
大家從聲音中都知道,那是飛天魔女的聲音。向霸天被人救走後,現場一片沉靜,伊諾夫人此時突然又吐出一大口鮮血,三人連忙過去攙扶她。杏兒随即從自己身上找出療傷藥丸,但是剛給師父送到嘴邊,竟然被伊諾夫人伸手推開了。
伊諾夫人此時看着三個年輕人一副關心自己的神态,随即推開三人的攙扶,在擡手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然後站直身軀時又不由自主的一個踉跄,顯然是力不從心。隻見她眼望遠方,胸中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最後不由得發出一聲長歎。然後道:
“人們常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在成長’。我老太婆活到這把年紀,一向剛愎自用,率性而爲,從沒有欠過什麽人的情分,沒想到今日反而被汝等小輩所救,真令我老太婆說來汗顔。”
“前輩不要自責,我等全靠老前輩護佑。”易慧安撫對方道。
“說什麽到内地尋找故友,”然而伊諾夫人對易慧的安撫,隻是搖了搖頭而已,并繼續表示道:“其實竟連自己性命都不能保住,可謂可悲可歎!日後汝等如果再見到那怪老大老賊,不妨替我問問他昔日之誓,是否算數?今天我的心脈已被對手震裂,醫藥無效,恐怕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說罷,她令鍾鳴與易慧在前後護法,千萬不要叫别人打擾。然後叫杏兒與她相對盤坐在地,然後令她閉目入靜,繼而右手一指點在杏兒印堂穴處不動,左手突然在自己胸部猛拍一掌。杏兒此時突然感到一股氣流進入自己身軀,渾身如同火燒一般難受。
但是這種傳功方法并沒有完成,伊諾夫人已經支撐不住,當杏兒感到異常睜眼看時,師傅此時已經委頓倒地,渾身已卷曲成一團,嘴角處并流出一道血迹。隻是一會工夫她臉上已經變的猶如老樹皮一般,叫人感到陌生。
此時此刻,伊諾夫人整個人已經是燈枯油幹之狀,氣喘籲籲,聲音中充滿着顫抖。眼前狀況唯有聲音還是那般熟悉,隻聽她對杏兒吩咐道:
“師傅已經不行了,就是勉強活着也隻是空有軀殼而已,已經不能再爲此而報仇了。因此在臨死之前,我決定将全身近百年功力傳給你身上,也算你我師徒一場,千萬不能叫世人小觑了骷髅教主的武功。可沒想到功虧一篑,結果隻能傳給你半數,就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請您老人家别這麽說,一切都會好的。”杏兒哭泣着應道。
“傻孩子,師父的身體師父自己知道的最清楚。師傅臨死之前,必須交代給你師門還隐藏着一個極大的秘密,可惜我師傅生前說我不是知道此秘密之人,卻傳給了師妹知悲。日後如果有機會得到其中的秘密,你小妮子的武功就會有極大的提高,到那時再給師傅報仇不晚。”
說着她顫抖着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交給杏兒,道:
“這是我原骷髅教武功修煉的全部精要,今天看你舍命救我,正好符合我骷髅教傳位的首要條件。但願你拿去之後能夠發揚我門武功,讓師傅于地下也感到欣慰。”
杏兒接過小冊子後,跪下哭道:
“師傅不要失去信心,我們回到客棧一定尋找世間最有名的大夫爲你療傷,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把師傅的傷治好。”
伊諾夫人困難的搖了搖頭道:
“傻孩子,不是師傅不願就醫,實在是大限已到。但願鍾鳴與易慧以後能好好待你,相互扶持,不負我望。在師傅死後,你們就将我屍體火化後,就地埋葬,也算是我終于魂歸生我養我的大陸故土了。”
說罷,示意杏兒把易慧鍾鳴兩人叫過來,顯然是有話要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