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怎麽了?這是打雷了?”摔到桌子底下的男子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鼻梁上的眼鏡都歪到了一邊,人卻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狀況,剛要站起來,就被椅子腿又絆了一下。
洛舒看着覺得都有些不忍心,上前一步就想去扶一下。
然而那個喊出他名字的女生卻立刻将他攔住了。
“别别别,舒寶你别動!”她一激動,遛嘴兒就把洛舒的外号給喊了出來,“你自己就容易摔,可别給這家夥給帶下去了!讓他自己起來就行啦!”
洛舒:“……”
他頓時想起了自己微博下面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哈哈哈哈”,而如今居然還有現實版嗎?
簡直就像被一萬點暴擊擊中一般,洛舒整個人都不好了,臉上的笑容都險些挂不住。
眼看着桌後的這兩人又反複折騰了一會兒,才總算重新坐定,洛舒隻得再次重複道:“兩位學姐學長,我是來報到的新生。”
那個男生此時也完全清醒了,回想起方才自己的窘狀,也不免臉紅。
不過他還是記得自己的工作,聽到洛舒的話後,便露出了一個羞澀中又帶着些疑惑的笑容,輕聲道:“你稍等,我看一下資料。”
說罷,他便低頭翻查起來,而他身邊的女孩卻還在激動地喋喋不休。
“洛舒,我從你演洛子修丞相的時候就開始粉你啦,當時你演得那個少年洛子修,簡直傳神得不得了!”
“哎呀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看到真人,簡直太開心了!”
“不過你也别喊我學姐,我其實是曆史系那邊的助教,我叫顧培培!”
“最近古典文化這邊的學生都被教授帶出去采風了一直沒回來,所以才被院長借調過來迎接新人的。”
“洛舒沒想到你長得好演戲也好,學習還這麽棒,以後咱們就是校友了我一定要去粉圈裏好好炫耀一下!”
“還有你的新戲《離玉》的宣傳片我都看了,特别期待你演的冉燼啊等電視劇正式開播了我肯定會一集不落全部看完的……”
洛舒被她念得簡直頭暈腦脹,哭笑不得地又是簽名又是握手又是合照折騰了半天,才總算解脫開來。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在一邊翻查資料的男生,正緊緊蹙着眉,将手中薄薄的新生資料簿來回翻看了好幾遍,此時正面帶不解地看着自己。
“這位,洛舒同學?你是不是找錯學院了?古典文化研究院今年的新生有二人,但并沒有你的資料。”
不過是兩個新生的資料,哪怕有厚厚一疊,他們在這裏等了這麽久,也早就翻爛了記在心裏。
剛才洛舒突然出現,顧培培看到自己粉的偶像一激動把這事兒給抛在了腦後,可他又不是洛舒的粉,自然立刻就想起來,手中那兩個新生,可沒有一個姓洛的。
隻是人家說得那麽肯定那麽從容,倒好像是他真的記憶出錯了一般,一下也有點不敢肯定,才借着顧培培唠叨的時間,又火速把兩人手裏的資料全都翻了一遍。
沒有錯漏,确确實實是兩個新生,一男一女,一個姓遊一個姓華,并沒有洛舒的名字。
男生同樣是被院長借調過來的學生,姓闵名哲,是古典武學研究院的高年級生,同顧培培一樣,因爲經常有課題與古典文化學院合作,所以關系比較熟。
不過因爲他早上趕過來的時候遲了一些,所以并沒有見到院長本人,也沒聽他說過洛舒的事,所以此時确認了手上的資料裏沒有眼前這人後,他便理所當然地認爲,洛舒這八成是找錯了地方。
但清早就趕來與院長本人交流過一會兒的顧培培,在聽到他的話後,卻是腦海中猛地閃過電光,驚聲道:“莫非你就是那個院長說的特招——?”
妹子聲音高亢嘹亮,“特招”二字貫穿全場。
不止闵哲被震傻當場,包括洛舒身後剛踏進學院大門的另兩人,也同樣頓住了腳步,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特招”是什麽?是他們幻聽了嗎?
雖然太學府全國有名的難進,倒也不是沒有特招的先例,每幾年總會出一兩個,名震全學院。
但這裏不是那些相對好說話一些的學院,而是曾經整整五年一個學生都不肯收的古典文化研究院啊!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居然能直接突破院裏那些兇殘老師們的防線?
同爲過來報到的新生,遊熹實在壓不下心中的好奇,立刻又往裏走了幾步,向着前方的人仔細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跟前闆着一張棺材臉的家夥,不是季家的幺子季澤嗎?!
這家夥不是據說跑去開公司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說,所謂的“特招”,指的是他?
小學時雖然隻做了幾年的同學,之後這家夥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當年的事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當年因爲季澤出事,季家人直接發飙,首都很是風聲鶴唳了一段時間,連他們所在的學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遊熹所在的家族也受到了一些沖擊,所以他總是記得那個叫季澤的家夥。
記得他木呆呆的總不愛理人,一開口還會立刻冷場。
更重要的是,這貨當年的語文成績慘不忍睹!
小學生作文,夠簡單的吧?
他作爲語文課代表給人發考卷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這貨卷面上一個鮮紅的0分。
如今十來年不見而已,居然能被古典文化研究院特招?
這麽巨大的反差,真的不是開了挂嗎?
而且他聽說這貨回首都來讀大學的時候,選擇的是理工科?
如此巨大的轉變,實在是令人敬佩。
他自幼文科就極其優秀,如今居然被後來居上,着實需要反思了。
之前對于自己能考入這所學府的那些許沾沾自喜,也瞬間消失得涓滴不剩。
就這麽歎息着,他緩緩走上前,看着季澤面帶感慨,誰知當他剛開口打招呼喊了一聲“季澤。”卻見對方往另一邊走了幾步,接過了另一個人的行李箱。
然後他一手一個箱子姿态任勞任怨不說,還非常誠懇地沖那人說了一聲:“加油!”
遊熹這才注意到,這裏除了兩位負責接待的學長學姐,還有另一個人?
而當他看過去時,這人卻隻留下一個清俊修長的背影,就跟在引路的學姐身後離開了門廳,很快不見蹤影了。
這又是什麽人?是他的另一位新同學麽?還恰好與季澤認識?
不過之前既然沒注意到,那八成并不認識,此時似乎還是跟季澤打個招呼更爲要緊。
他們遊家家世隻屬于一般,并不攀附誰,但是能與季澤保持一下友好關系,他也是很樂意的。
于是遊熹微微一笑,兩步走到季澤跟前,伸出手開口道:“季澤你好啊,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還記得我是誰麽?”
季澤習慣性地伸手與之交握了一下放開,而後靜靜地看了遊熹一會兒,最後特别實誠地答道:“哦,不記得。”
遊熹:“……”冷場王名不虛傳,直接開口介紹不就好了,自己爲什麽要嘴賤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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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洛舒則踏進了研究院大樓中一間不小的教室裏。
教室裏的桌椅沿着牆圍成一圈,不下二十位中年老年一臉學者風範的教授們坐在那裏。
這些教授們原本正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但一聽到敲門聲,卻是立馬安靜了下來。等到開門時,洛舒見到的就是一溜表情嚴肅的老師們,端坐在那裏,讓整個教室裏的空氣都顯得極爲肅穆。
開門的顧培培一見這陣仗立刻就抖了抖,轉頭強行扯出一個微笑,對洛舒道:“就是這裏了,那個,洛舒,你保重啊!”
而後她便頭也不回地溜之大吉,很沒義氣地徒留自家偶像大大一人,面對這一屋子的考官。
原來,就在遊熹發呆的短短時間裏,顧培培立刻就調整了狀态,一下子進入工作模式,三言兩語就對洛舒道明了清晨時院長留下的交代。
“李院長說了,雖然他接受了你的特招,但還是希望可以在入學之前對你進行一次考核,來确定你的真實水平。所以洛舒同學,請你現在就跟我來吧,院長他們可是久等了。等你通過考核後再過來我們這裏填一張入學登記就行了,檔案資料可以在正式就讀後補上。”
洛舒對此并無異議,交代了季澤先去幫他申請宿舍後,便毫不拖泥帶水地跟着顧培培離開了。
古典文化學院裏的科目實際上非常繁雜,據說不少擔任教授的大師,都能同時教授好幾門課程,非常厲害。
他倒也很有興趣去會一會。
而如今,看到教室裏的情況,饒是素來鎮定的洛舒,都不由額上有些冒汗。
算起來,上輩子他其實沒怎麽經曆過太多考試,年少時考取了一定的功名後,落了個天才的名号,便沒打算繼續考,直接跟着師父四(遊)處(山)求(玩)藥(水)去了,最後是通過舉薦入仕的。
隻是雖然沒被人面試考過,但之後他面試考别人的經驗,卻還是有不少的。
所以隻是擔憂了一瞬,很快,他就又恢複了鎮定。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麽。
有什麽好緊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