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恐慌頓起,風千仞眉心緊蹙。半晌後,終于不敢在任由喬騰妄爲,腳步一轉,迅速退避開來,拳鋒遊離,朝着後者腰間襲去。
然而,此舉卻惹得喬騰注意,面無表情的臉孔,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身形迅捷的閃避半分,輕而易舉便閃開一拳,優雅的身姿移動間,臂膀招展,手腕靈活轉動,劍鋒再度直取前者丹田。
“铛!”
“铛!”
“铛!”
又是熟悉的旋律響起,速度雖然慢了許多,但長久下來,卻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漸漸的,風千仞那因爲緊張,而顯得通紅的臉龐,流淌過絲絲汗滴。其眼神中的惶恐,已經徹底延伸至驚恐,滿是慌亂之色。
不知在清響持續了多久之後,風千仞察覺到丹田處,傳來劇烈痛楚,死亡的恐懼,終于降臨。然而,他的狀态,卻在逐漸變差之下,而完全無法反擊,已然向失敗靠攏。
從開始還能反擊,逐漸到完全無力回手,風千仞開始隻有躲避的份。然而,喬騰的淩厲劍鋒,卻猶如跗骨之蛆,緊纏而來,将其逼入絕境。
“铛铛铛……”
“停,我認輸!”一劍又一劍,一聲又一聲,如幻似魔,風千仞徹底無心再戰,終于是大喊出聲。
所有的聲響,皆在此刻陷入沉靜。喬騰并非得寸進尺,不死不休之人,在聽聞前者認輸,也終于停下手中法劍。
“滾出這裏,若再來我喬家地盤搗亂,我不會客氣。”喬騰不着痕迹的收回法劍,神色再次恢複以往的柔和,聲音輕淡道。
“走……”狠狠咬牙,風千仞也隻有無奈的一揮手,領着青藥閣一幹人衆,落魄而去。
待得事情解決,喬騰始終帶着淡笑的眼神,忽然一轉,便是停頓在了一旁人中,一個藍色身影的身上。與此同時,那道藍色身影的主人,也同樣回神,淡然無波的目光,與之相對。
“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漫步向前,喬騰來到喬雨面前,笑着問道。
“喬雨。”喬雨見狀,一抱拳回道。
“原來是六叔之子,很好,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便懂得滴水穿石的道理,剛才若非你點醒,這場戰鬥中,真正失敗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喬騰說話間,眼神中滿是贊許。
“少主客氣了,我不過隻是胡言亂語,你劍法卓絕,劍氣淩厲,我看一定會勝過青藥閣那些無恥之徒。”喬雨聞言,不卑不亢的回應着。
“呵呵,是麽?”喬騰不在意的笑了笑,而後又接道:“不知賢弟是否有空,咱們換個地方聊聊如何?”
“少主如此賞臉,在下豈能不從。”喬雨淡笑道。
“不必客套了,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大哥即可,畢竟咱們喬家是修仙家族,而非門派,同輩之間,無需多禮。”喬騰說話間,已經朝着花園外行去。
“知道了,大哥。”喬雨也并未過于拘泥,應聲間,便是跟上前去。
旁邊,瞧着這一幕的喬烈,望向喬雨的眼神,更加多了一絲贊賞。要知道,喬騰少主,自小便是劍修方面的天才,成長之路,幾乎是帶着奇才的光環,在萬人景仰之中,走到現在這種程度。
平日裏,其表面雖然柔和,見人無不面帶微笑。可實際上,其心中隐藏的傲氣,卻是直令喬家普通族人,自慚形穢,望塵不及。在族内,也未曾見其對哪個年輕後輩,有如此賞識,還邀請聊天。
這種事情發生在喬雨身上,反倒令喬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畢竟這個小家夥,給他,甚至整個家族所帶來的震撼,皆是無比巨大的。
一行人漫步而行,途中,喬霸在向衆人道明有事務在身後,便揚長而去。在其離去之前,還清晰的朝着喬雨,投來一個不善的眼神。
在喬騰的引領下,一行人來到坊市衆商号雲集之地,最後,則是進入其中最大的“喬家商号”内。方才進入,便見喬騰與一名掌櫃低聲交談了幾句,便朝着二樓走去。
喬雨等人随之跟上,其間,喬烈與喬桦二人,皆是滿懷激動,此次沾前者的光,也讓喬家少主招待了他們一回。這件事日後若是說出其,不知道要惹來多少族人羨慕,面子大增。
“幾位請坐吧。”來到二樓,衆人行至其中一裏間,在喬騰的擡手示意下,打量起四下。
這是一間高等招待廳,滿堂金玉,陳設華麗。靠牆的櫃子桌子上,擺放着各種珍惜天材地寶煉制的裝飾法寶,這些東西,可謂是修士的古玩。
三人各自找了一個嵌着金絲的蒲團坐下。很快,就有一名侍女前來爲三人斟上仙瓊,一時間,倒也享受。
“不知大哥請小弟來此,有何事議論?”喬雨抿了口充斥着靈氣的仙瓊,頓時覺得口感極佳,飲後神清氣爽,心情大好。
“其實也沒什麽要緊之事,對了,六叔近些年身體如何,他自從受傷之後,整個人情緒低落了不少,長此下去,可并非好事。”喬騰淡然笑道,宛如家常。
他口中的“六叔”,指的自然就是族内排行第六的長老,也就是喬雨父親,喬铮。這些年來,還真正關心六長老的族人,恐怕年輕一輩中,已經尋不出幾個了。
“多謝大哥關心,父親常年内傷纏身,若無靈丹妙藥,恐怕難以治愈,不過我會勸他老人家放松心情的。”對于喬騰的問候,喬雨也明顯有些動容。
“唉,其實當年,六叔的實力是衆長老中最高的一個,那時他管理坊市中的試煉場,曾經負責臨時教導一些散修,也爲族内賺得不少靈石,可如今,我喬家已無特殊商品,可占據坊市市場,幾乎在市上已被青藥閣節節壓制,狀況慘淡……”喬騰言語間,想起當年,不禁面露惋惜之情。
“不是有大長老負責煉藥麽?”喬雨疑惑道。
“呵呵,煉藥,那可是青藥閣的專利,說起來,這隻是在咱們自家有一席之地罷了。”喬騰苦笑道,說起這些,他竟也流露出平日未有的難色。
大概了解到喬騰找自己談話的目的,是爲了招納人才,但喬雨對此卻無可奈何。憑他的資曆,想要教導别人賺取靈石,還明顯有些過于稚嫩,修爲低劣的自己,根本無法服人。
接下來,簡單的聊了聊家族内的一些狀況,喬雨等人便是與喬騰道别,離開坊市,各自回家。之後,喬雨将這件事告訴了父母,便自行回到房中。
先是簡單的調息,恢複今日戰鬥時的耗損。直至夜深人靜,喬雨這才心念一動,從腰間靈儲袋中,取出了一塊枯黃色的石膏。
到底是什麽樣的石膏,竟然令紅水晶無法從外面解讀它,喬雨心中非常好奇。
原本以爲,這石膏隻是礦石類天材地寶的一種。但是,當喬雨試圖以靈力注入其中,加以煉化之時,卻有了驚人的發現。
靈力湧入石膏,宛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但是,石膏并非像普通礦石一樣毫無動靜,而是傳來一股微妙的回應,這種情況,絕非是普通礦石天材地寶能有的迹象。
察覺到這一異狀,喬雨立即加大靈力灌入,然而最終,卻是無奈的發現,直至自身全部靈力消耗殆盡,完全灌入其中,後者,卻也并未有任何明顯的反應。
靈力的耗損,令喬雨身心疲倦,手中捏着這塊枯黃石膏,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他忽然靈機一動,将石膏放于桌上,而後,劃破手指,暗運靈力,一滴精血,便是滴入石膏之上。
所謂精血,乃是修士的命根,精血失盡,便已亡矣。
通常,低階修士,在煉化自身靈力所不足以煉化的高階法器、天降異寶、遠古異寶之類的寶物時,會用到精血,亦或是收服靈獸,俗稱“滴血認主”。
當一滴精血沾上枯黃色石膏,眨眼間,便是隐入其中,消失不見。
片刻後,一股異常玄妙的靈文,便是突然開始在元神當中逐漸顯現。而喬雨此刻,竟也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自己與那枯黃色石膏,有了心神聯系一般。
就在這一切剛剛完成,那沉靜已久的神秘紅水晶,終于再度有了動向。見其血氣噴湧,爆發出一道紅光血柱,徑直破體而出,沖入那桌上的枯黃石膏内。
這一刻,枯黃石膏驟然閃掠起一陣強烈金光,刺目異常,照耀了整個房間。緊接着,喬雨隻感覺腦海中,開始湧入更多大量的訊息。而面前,那枯黃石膏,竟已不知在何時,變成了一塊橢圓形的符石。
據喬雨研究的仙家典籍中記載,所謂符石,便是記錄了一種,或是多種符咒研制方法的神秘石頭。據說這種石頭在上古時期非常流傳廣泛,然而,自帝國封印之事後,各國逐漸衰落,符咒之道也近乎失傳,符石更是成爲了古董。
隻是,令喬雨感到震驚的不僅如此,他面前的這顆符石,竟然并非隻是符石,還是一個符寶!
符石當中,頂多記錄着殘缺不全的制符之法,但符寶内,卻是刻錄着一套完整的符咒之道,哪怕在上古時期,也是異常珍貴的寶物。
有了符寶,就等于有了能夠徹底學會一套完整符咒之道的要決。
符咒,本就是對于修士而言,異常珍貴實用的寶物。其乃是将法術、陣法等等以靈文刻錄于符紙中,使用時極爲方便迅速。其品階與法術相同,品階越高,越加珍貴,力量越強。
同樣的,學會了制符之法,也就等于學會了這道符咒中,所蘊涵的法術,或是陣法布置方法。它就好比是個法術陣法的百科書。而這,便是符咒之道的真正精髓。
感受着腦海中不斷出現的靈文,喬雨驚愣許久,不禁苦笑一聲。那店老闆随手拿出來賣三塊靈石的廢物石膏,竟是一個遠古遺留下來,極其珍貴的符寶。
而自己,則是瞎貓撞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就這樣以三塊靈石的白菜價入手。不難想像,若是那店老闆得知此事,其表情會是何等精彩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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