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間,喬雨通紅滾燙的面孔,變的異常猙獰。此刻受到火毒影響的他,經絡與靈力之元的疼痛感,幾乎已經令他精神緊繃至極點。再加上靈力根基被灼燒,靈力回光返照,滿溢而出。兩者合一,已經徹底令其陷入狂暴的狀态中。
“都住手!”正當喬雨準備祭出破龍印,給予青衣女子緻命一擊,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老者洪亮的吆喝聲,驟然自林間響起。聲音間,夾雜着雄渾的靈力,甚至還隐隐攜帶着音波,直攝喬雨的心神而去。
聲音出現的同時,喬雨整個人受到無形音波的影響,元神瞬間宛如被重物撞擊,一聲嗡鳴萦徹耳畔,陷入了短暫的呆滞當中。那自其身上湧現起的狂暴氣息,及破龍印的陽罡之氣,也在此刻瞬間沉寂下去。
聽聞這個聲音的同時,青衣女子也是微微一愣,旋即眸中帶着一絲疑惑的神色,瞥了不遠處一眼,讷讷道:“義父,您老人家不是在閉關休養嗎,爲何跑出來呢?保重身體要緊呢。”
與此同時,陷入短暫呆愣中的喬雨,也逐漸回過神來。此時的他,元神不在像先前一樣狂暴,精神也略微緩和了半分。這也令得狂躁的他,忽然沉靜了下來。
然而,這卻并不至于改變他原本的想法。面色警惕的瞥了青衣女子一眼,喬雨目光随即掃量着四下,觀察起那被前者稱爲“義父”的神秘人物來。
很顯然,青衣女子口中的“義父”,便是方才喊話的那名老者。能夠一語破解自己陷入狂暴的元神,使自己沉澱迷失的心智,這種實力,又怎會是泛泛之輩?
喬雨心中清楚,自己使用破龍印,頂多隻能發揮出其三成威力,在這種靈力滿溢的狀态下,也最多隻能發揮出四成。面前的這個青衣女子,修爲就算不是築基後期,也有築基中期。若再加上一個比她更強的對手,喬雨甚至懷疑,金龍破是否足以對付他們。
“哼,你這瘋丫頭,趁老頭子我閉關,便開始胡鬧起來。我若再晚來一步,你就算不死,也會重傷,最終落得一身後遺症。”伴随着一個老頭冷然的話語傳出,不久,便有一名年約半百,鬓發蓬亂,雙頰紅暈的老者,出現在喬雨視線中。
聽着老者一番話語,青衣女子也是微愣半分,随即卻是嘴角輕撇,輕哼一聲道:“哪有那麽誇張,不就是天降異寶麽,憑他一個煉氣小修,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聞言,喬雨面色微凝,自己還未将破龍印祭出,對方就已憑氣息,感受到自己将要施放的,是一件天降異寶。由此可見,青衣女子的修爲,絕對在築基中期以上,而且元神非常敏銳,超越一般的同階修士。
然而,當喬雨仔細觀察了随後出現的老者一番後,卻是忽然面露疑色。随即,似乎想到了什麽,猛然擡頭,疑聲問道:“老先生,您該不會,就是當初送我那塊葫蘆玉佩的老道吧?”
望着老者那副邋遢的摸樣,可通紅的面頰,還有其身上所穿衣物,雖有補丁,卻很幹淨。這些怪異的組合,直接令得喬雨,想起當日在坊市時,送給他玉佩的那名神秘老者。
“咦?”老者聽聞此言,也是目光一愣,而後低頭望着坑中的喬雨一眼後,竟嘿嘿一笑,眯笑着一對小眼睛,指着喬雨,用一種極爲驚奇的聲音道:“你不是當年那個天生元神強橫,天賦不錯的臭小子麽?老頭我還說此次休養過後再去找你,檢查一下你的修煉進程,你倒自己跑過來了……不過奇怪,你怎麽會到這來?”
見老者一副童心未泯,又有些瘋瘋癫癫的摸樣,喬雨不禁暗自歎息。他現在終于明白,爲何這個青衣女子,會如此喪心病狂,一副瘋婆子的摸樣了。有這樣的義父,卻也難怪。
“我……”喬雨正欲回應,卻忽然身體一僵,接着眉目緊皺,漲紅的面孔,緊繃至極,青筋高高暴起,一副猙獰艱辛的神情。
原本還是一臉傻瓜似的笑容,等候着喬雨回話的老者。在見其這副摸樣後,轉頭望着青衣女子,語氣略微呆傻的問道:“嗯?他怎麽了?”
“他……這個嘛……”原本還一副氣趾高昂,女王般姿态的青衣女子,在聽到老者這番問話後,卻有些尴尬緊張。白皙的面頰,添加一抹绯紅,讷讷道:“他吃下了燃元娘子,而且是一整支。”
“哦,燃元娘子,一整支。”老者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随後卻忽得面色一沉,轉過頭,目光冷然,語氣誇張的問道:“你說他吃下了一整支燃元娘子?他瘋了吧?他沒事吧他?”
“這……怎麽可能沒事嘛。”青衣女子喃喃嘀咕了一句,玉手随即抓住老者的手臂,邊搖晃,邊嬌聲道:“您老人家明明就知道,幹嘛還要逼我,真讨厭。”
“喝!我讨厭,我看你才有問題吧,你幹嘛讓他吃燃元娘子,你有病吧?”老者瞪着青衣女子,沒好氣的嚷嚷道。
“哼,又不是人家讓他吃的,是他自己要吃的。”青衣女子面頰微紅,接着冷哼一聲道:“在說了,這個臭小子惹得小女不高興了,我要教訓他,他還想反抗,還說要我死呢。”
“我還想要你死叻!”老者白了青衣女子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你知道他是誰麽?他可是我相中的弟子,兩年前老頭我就看中了他,打算收他做關門弟子。所以他怎麽說,也算是你的師弟,你怎麽能如此對待你的師弟,你還是人嗎?”
“我怎麽會知道?況且我才不想要什麽師弟呢!”青衣女子冷哼一聲,旋即将嬌顔轉向一旁。誰也沒有發現,她那張芳菲妩媚的容顔上,此時也略微有些自責和擔憂。實際上,她在與喬雨見面,發現那塊葫形玉佩時,就早已猜中這點。原本就很讨厭男人的她,本想給喬雨一些下馬威,逗逗他。誰料想後者一副不屈不撓的樣子,還不斷觸怒自己,結果竟成了這副慘狀。
“你怎麽會不知道?你明明就知道!”老者怒氣沖沖的嘀咕着。
此時,站在一旁,聽聞着這對瘋爹瘋女不斷的說着瘋言瘋語。本就被火毒侵蝕,煎熬不已的喬雨,心中郁悶不已,一口逆血,便是狂噴而出。
在感覺到已經有些難以抑制火毒所帶來的疼痛時,喬雨才深吸一口氣,咬着牙喃喃道:“喂,我說你們兩個,如果不想殺我,就趕快幫幫我,否則你們還是快些動手的好,免得爺遭罪。”
“你這野小子有沒有家教!”青衣女子聞言頓時嗔怒的回過頭來,然而在其看到喬雨一臉的慘狀時,不由撇了撇嘴,輕哼一聲,又将俏臉轉開。這一轉臉,卻又正好與老者對視。
老者愣然的望着她,并未開口,僅僅隻是對着她晃了晃眼神,卻蘊涵着不可置否的威信。于是她便是撇了撇嘴,極爲不甘的跳入坑中。旋即來到喬雨身旁,玉手輕擡,一個玉質的葫蘆,便出現在其手中。
接着,她将葫蘆遞給喬雨,語氣不鹹不淡的說道:“拿去,喝了它就能解你身上的火毒。”
然而喬雨見狀,卻是面露苦色,一副虛弱的樣子,動也不動,用無奈的眼神看着她。
“幹嘛?還想讓我喂你呀,你做夢吧!”青衣女子冷哼一聲,惡狠狠的說道。
“媽的,我都快死了,你這個瘋女子還耍潑!”喬雨在心中憤恨的罵了一句,卻是有些艱難的擡起手,接過青衣女子手中的玉葫蘆,揭開葫嘴。當即,一股濃郁的酒香,便自葫蘆中飄散而出。
喝酒解毒,這種方法,還是喬雨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不過他卻并未多想。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力之元,已經被侵噬了一小部分。這喪失的,可是真正的修爲根基。若繼續下去,就算能解毒,也必然會留下後遺症。到那時,就不是重新修煉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正當喬雨欲要飲下葫蘆中的仙酒時,青衣女子卻忽然大聲喊道:“喂,你别對着嘴喝,惡心死了!”
聞言,喬雨心中一時氣憤,險些再度噴出一口逆血。當即在心中怒罵了幾句,便再也不理不顧,對着葫嘴便狂飲幾口。
“你!”青衣女子見喬雨竟不聽自己的話,将那沾着些灰塵的嘴對上葫嘴,當即便是一副厭惡的神情,冷哼一聲,惡狠狠的道:“真惡心,你拿去吧,别還給我了!”
言畢,當青衣女子轉身正欲離去,卻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接着回過神來時,發現喬雨已然倒地不起,手裏的玉葫蘆,還不斷往外灑落着仙酒。
“太浪費了!”青衣女子沒好氣的嘟囔一句,連忙蹲下身将葫蘆拾起,又将葫嘴蓋好。接着低頭,撇了倒地不醒的喬雨一眼。
此時的喬雨,面色依舊通紅,隻不過雙頰有明顯的紅暈,顯然不是火毒灼燙所造成。雖然倒地不醒,卻面頰渙散,并不猙獰煎熬。看他這副摸樣,青衣女子就知道,他應該并無大礙了。
“瘋丫頭,你還杵在那幹嘛,還不帶她去你那裏療傷。”這時,老者冷然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幹嘛要我帶她去?我不要,我還要去幫您老采購釀酒的藥材呢。”青衣女子聞言,立即冷哼一聲道。
“霍,這次就不麻煩你了,老頭我替你去采購藥材,你給我照顧好你師弟,等我回來,要是發現他有一點不好,你看我怎麽收拾你!”老者說着,同樣冷哼一聲,起身便走。
望着老者離去的背影,青衣女子不禁滿臉抱怨,不過卻也無可奈何。随即低着頭,望着那陷入昏睡,臉上卻帶着一絲微笑的樣子,沒好氣的嘀咕道:“算你小子好命,被我義父看中,否則我現在兩根手指就能戳死你。”
說着,青衣女子便一雙細膩的玉手,卻是極爲粗魯的将喬雨抱起。就在這時,處于睡夢中的喬雨,卻是忽然伸手亂揮,正巧一巴掌拍在青衣女子的朱唇之上。同時口中還含糊不清的說道:“瘋女人,别以爲我好欺負,小心我一巴掌拍死你……”
被一巴掌拍在嘴臉之上,青衣女子怒意頓時湧上腦海,雙手原本打算狠狠将喬雨摔出,卻在思量一番後,并未那麽做。望着喬雨醉暈的臉,冷冷道:“算了,誰叫你第一次喝我義父密制的醉仙飲呢,姐姐懶得跟你計較。”嘴上這麽說着,青衣女子一隻玉手,卻是不着痕迹伸到喬雨的耳畔,便是狠狠一揪。
此刻,處于昏睡之中,不醒人世的喬雨,自然是不知道青衣女子這般病态的舉動。他在飲下那由老者親調的“醉仙飲”後,才發現這并非一般仙酒,對于修士而言,也絕對勁力十足。結果還不待他詢問如何解毒,便已經醉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