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在那月霧嶺的深處,某處暗無天日的暗室内。
“這時間越來越近,在此等關鍵時刻,真搞不懂那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麽,竟完全銷聲匿迹。也不知她能否應付那個叫喬雨的小子,否則到時若那小子真用破龍印來對付咱們,事情多半會被搞砸。”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面對面前靜坐着的黑色身影,略帶着一絲怒氣嚷嚷道。
“無需緊張,反正咱們根本不需要那女人的幫助,充其量,咱們也就隻是利用她,打通各方勢力的關系。”那盤坐而立的黑影,傳來異常低沉的聲音。
“可是,距離上次一事,已經過去近二十來天,她卻連半點消息也沒有。屬下擔心,到時候可能會出什麽意外。”中年男人凝神道。
“你既能想到這層,又爲何還在此處悶發牢騷,何不去想想該如何解決問題!”黑影聞言,忽然傳來一陣更爲低沉的聲音。聲音雖低,卻是透發着一股強橫的威嚴。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中年男人說完,便是身形一閃,宛如鬼魅般消失了蹤影。
無盡廣闊的靈礦山脈。綠林在夜風呼嘯之中,宛如惡魔群爪,不斷在夜色下招展。發出猙獰詭異的呼嘯,整片林海,都顯得異常的死寂沉悶。
然而,在這種死氣沉沉的環境中。卻有某個地方,正篝火盛燃,一片和諧。
夜色下,兩道藍色的身影,同時擡頭仰望着無盡深黑,毫無半點星光的夜空。
“明日便是月圓之夜了,成敗于否,全系于明夜。”沉默了許久,喬雨望着那無盡漆黑的目光中,才終于閃過一絲沉凝,口中沉聲道。
“奇怪,這天色爲何如此惡劣,竟見不着半點星光。”海馨藍柳眉緊蹙,嬌顔同樣顯得有些沉凝。距離月圓的時間越近,她心中的掙紮和矛盾心情,便是愈發的激烈。
“天有不測風雲,誰又能預測呢。”喬雨笑聲歎道。
“喂。”然而,在沉默了良久之後,海馨藍卻忽然低下頭,似乎在猶豫着什麽,而後才緩緩說道:“你真的,非去不可麽?”
“我說海小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又忽然問起這種問題了?”喬雨不知前者此刻内心的矛盾,有些不解的反問道。
“沒有,我隻是想确認一下,依你的性格,隻要是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我說的沒錯吧。”海馨藍仍舊低着頭,幽藍美眸中,倒映出缭繞的火光。其中,卻透着複雜的情緒。
“看來你是越來越了解我了。”喬雨笑了笑,而後也是低下頭,望着面前的火堆道:“咱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若有一天,你忽然發現我并未對你完全坦誠相待,或是命運注定,咱們要走上對立的道路,希望你不要留情。”
這句話,同樣是喬雨的心裏話。原本他與海馨藍接觸,也隻是爲了利用後者,甚至想趁機加害後者。畢竟,後者可是他的大仇之一。
然而,在經曆這段時間的相處之後。他卻忽然發現,海馨藍其實隻是個可憐的女孩兒。從小在深海中長大,整日面對海幽殿中一群虛僞的面孔,從未享受過真正的感情。
而且,對于喬族慘遭波及一事。喬雨心中也不知爲何,已經開始不自覺的給自己找借口。他覺得此事與海馨藍無關,畢竟後者沒有參于。
可是,喬雨也同樣深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點,他如今也深刻的體會到。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海馨藍在聽聞他這番話後,心中卻是不禁一番震蕩。
兩人原本就各自心懷鬼胎。海馨藍在聽聞此番話後,心中以爲前者已經看透自己的想法,整個人嬌軀一顫,明顯變的緊張了許多。
“是麽,那沒關系,反正人各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你未對我完全坦誠,我也并不一定就對你全然坦誠。大家或許都有着難言之隐,這我能理解。”海馨藍強壓下心頭湧起的各個複雜情緒,口中淡淡道。
聽着前者這番話,喬雨微皺的眉頭,也不禁更爲凝重。前者越是表現的如何善解人意,便越是令他心中的不安感更爲強烈。
事實是,他已經在心中,将前者當成了真正的朋友。而無疑他将要面對的問題,便是親親血仇與友情見的選擇。
這種殘酷的選擇,曾經在喬雨眼中看來,可以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隻是沒想到如今,他竟自己就要面臨。
“早點休息吧,明日咱們便要出發了,可得先養足了精神。”喬雨笑了笑,而後起身回到山洞,便靜靜盤坐,進入打坐狀态。
沒過多久,随着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海馨藍幽幽來到喬雨面前。美眸望着眼前這個少年,其中流露出各種複雜的情緒。
“我到底該怎麽辦?”海馨藍越是去想,卻發現結果反而越加迷茫。現在的她,已經很難在平靜的面對眼前的少年。
先前時間還很充裕,所以她也一直在拖延着。可如今打坐時間一過,月圓的時刻便會到來。那個時候在做些什麽,恐怕便真的已經遲了。
“不管了,先将時間拖延過去。”無奈之下,海馨藍隻好暫時避開這些想法。
而且,她能感覺,如今喬雨面對她,已經幾乎沒有警惕性。就如同此刻,前者在靜心打坐,完全對自己毫無防備。
要知道,修士在打坐時,可是處于一種非常緊張的狀态。
平常情況下,哪怕是面對在強的對手,喬雨都有一拼之力。可此時,哪怕随便來個凡人,對着他的腦門拍一巴掌,都足以令他吐血。
更莫說,此刻他面對的,還是一個修爲高出自己,還是仇家的修士。
其實,要真說找機會殺死喬雨,如今這便是個機會。可海馨藍卻想要下手,卻又忍不住心頭一股莫名奇妙的情緒,而難以下手。
這種感覺,也是她先前從未有過的。她在不斷爲自己找理由,反正前者喝了魅月水也會死,既然如此,自己何必還要親自動手。
靜靜站立了片刻後,海馨藍才走向山洞另外一角,靜靜坐下後,開始打坐調息。
而在其靜坐後不久,喬雨卻忽然睜開了雙目。當其目光掃向前者時,其中也不禁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機會就在面前。此刻,自己要手仞這個大敵,僅僅隻需要擡個手那麽簡單。反正能夠利用前者的地方,已經不多,這更是報仇的絕佳時機。
隻要殺了海馨藍,奪取她身上的寶物。哪怕是不喝魅月水,喬雨也有把握能夠走一趟地獄門。畢竟他可身懷破龍印這種強橫的異寶。
“不行,我喬雨豈是這種趁人之危,而且恩将仇報之人?”喬雨在掙紮一番後,卻是自我安慰道。他心中也非常清楚,這隻是自己爲自己行爲,所找的一個借口罷了。
當晚,喬雨與海馨藍二人,雖然互不知曉對方的心思,卻幾乎極有默契的做了相同的舉動。那便是與心魔的鬥争和較量。
結果兩人都一樣,成功戰勝了心魔,壓制下了邪念的突起。
次日,當二人從打坐狀态中醒來時,已然過去足足十二個時辰。二人都明顯感受到了,他們所在這片地域中的異樣動向。
“來了麽?”喬雨二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目,異口同聲道。
緊接着,二人相視一眼,猛然站起身來,便朝着洞外而去。
此時,洞口三丈的地方,都被一片如水幕般的月華所籠罩。整個洞外山谷中,一片明亮白皙,月華如銀盤,散發着耀眼的寒芒,将整個大地都照耀的宛如熒玉。
然而,清晰可見的是。在這片山谷四周,有些地面的縫隙中,會流露出絲絲詭異的毒氣。
這些毒氣中,有黑色,也有青色,更有紫色黃色等等各種不同的毒氣。
但它們卻有個相同點,那便是在月光的照射下,宛如被抹上了一層熒光粉,閃閃發亮。
“這便是這片靈礦山脈,近些年忽然沒有靈獸栖息的原因麽?”喬以目光在四下一掃而過,皺着眉沉聲道。
“沒錯,特别是近兩年,這種毒氣蔓延的範圍,已經遠遠超出了原本月霧嶺的範圍。”海馨藍聞言,不自覺的提示道。雖然她仍有所隐瞞,但卻已經不知覺間,将一些秘密都透露了出來。這種行爲,已經越來越不受她的控制。
“奇怪,既然這些毒氣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出現,那平常又怎會隻見到一部分?”喬雨面帶疑惑的問道。
“因爲這些毒氣在月圓結束之際,便會大量消散,所殘留的部分毒氣,都是屬于最爲濃烈強橫的。它們要麽會分布開來,聚集在某些地帶,大多數則是滲入地底。大概就是湧入那道毒窟之中了。”海馨藍淡淡解釋道。
“既然月圓之夜已到,海小姐便快些帶我去找那毒窟的入口吧。”喬雨沉默了半晌後,才忽然嚴肅道。
聞言,海馨藍先是嬌軀微顫,背對着喬雨的美眸,流露出一絲異樣的傷感。在沉吟了片刻後,才略略點頭道:“好,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