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魅月水的毒性帶來的劇痛,少女那一腳簡直連撓癢癢也算不上。
不過此時的喬雨,卻已然完全顧不上外界的事物。那看似清涼神異,仿佛潔淨無暇般的魅月水。剛一入喉,其中攜帶着濃郁的腥臭之味,便是不由令其喉嚨爲之一緊。
這種看上去無色無味的水,喝下去後,竟感覺像是飲入了世間最爲肮髒污濁的東西。那種感覺,幾乎是令喬雨下意識嘴巴緊抽,喉嚨卡了片刻,便是一陣惡心感和咳嗽。
不過,這些水入喉之後,卻是以極快的速度順着喉嚨管湧入腹中。所過之處,留下一行異常清晰火辣的灼痛感,宛如吞下了岩漿。而且灼痛感中,夾雜着一絲渾濁的水流,感覺就像是整個喉嚨管,便成了糞池。
就在喬雨準備呼籲一口新鮮空氣時。一張口,便感覺自己口鼻中,猛烈的噴出一陣腥臭之氣。這種味道連他自己都難以把持。
無奈之下,他隻要暫時屏住呼吸。然而,在他還未采取任何行動之前,那洶湧灌入腹中的魅月水,便已然開始大肆發威。
整個魅月水宛如分成了無數水線,迅速的湧散開來,幾乎頃刻間便已湧遍全身。一時間,整個身體每一寸部位,都宛如被附着上了一層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硫酸。
這一刻,喬雨真正感受到了那魅月水毒性的霸道。那幾乎是如同雷厲風行一般的毒性發揮,在他還來不及調動金龍之氣,身體各處的器官内髒,甚至是骨骼血肉,都開始有了被毒性腐蝕的迹象。
在這種情況下,喬雨手仍舊還悟着脖子,幾乎難以動彈,更莫要說是去管白衣少女了。
“不說話?”白衣少女見狀,黛眉微蹙之際,嘴角不禁冷然的一撇道:“虧本姑娘剛還救了你,你卻在這給我裝死想蒙混過去,我可告訴你,别以爲本姑娘是好人,你就可以耍無賴,逼急了本姑娘現在就殺了你。”
然而,那躺在地上的喬雨,此刻全身膚色卻在迅速變化。并沒有像是普通中毒一樣,明顯的變青或變黑或是發紫。其全身肌膚,竟是忽然泛起一層層明亮的光暈,宛如月華一般,極其神異動人。
“咦?”直到看到喬雨身上出現這種變化時,白衣少女才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或許是因爲魅月水毒性隐藏的極深,平常修士根本難以察覺的緣故。若非喬雨身上的這番變化,在她的眼裏,隻是感覺喬雨是在裝摸作樣,畢竟其氣息絲毫不亂。
察覺到這絲奇怪的異狀,白衣少女這才忽然想起了什麽。而後猛然轉過神,将目光落在了旁邊石台上,一盆清涼泛着淡藍光暈的水中。
心念微動,少女美眸轉了轉,而後靠近石台,玉指飛快的朝着那石盆中的水點了一下,而後迅速縮回。但就是如此快捷的動作,在他玉指沾到水的瞬間,便是美眸一凝
而後,見其猛然一聲悶呵,随即一道強烈的金芒,便是自其整個玉手上泛起。金芒在其操控之下,随着玉臂狠狠甩向一旁,一道淡藍色的水滴,便是被金芒逼出手指,灑落在了地面。
那滴水剛剛落在地上,堅硬的發黑的劇毒岩石,竟是轉眼間便開始冒煙,仿佛遇上了岩漿,迅速的被熔解。轉眼間,一個漆黑的小孔,便已經出現在地面。
“居然是傳說中的魅月水,這小子是瘋了吧,居然如此劇毒之物飲入體内,瘋了,絕對是瘋了。”白衣少女望着地上的喬雨,口中不禁愣然的罵道。
“看他這個樣子,多半已經沒救了。人家化神真尊都不敢碰的東西,你一個小小築基真人也敢染指,簡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沒救了!”而後,望着喬雨奄奄一息的樣子,白衣少女不禁冷冷的嘀咕道。
然而,接下來出乎她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喬雨整個人在痛苦的掙紮了許久,待得最後完全沒了動靜。她能感覺到,後者的氣息已經完全消散,命已絕矣。
本該是如此的結果。但不知爲何,喬雨通體萦繞着的一層淡白光華,竟是在迅速的變弱,到最後竟是徹底消散一空。他整個人身體也爲之一松,癱軟了下來,但依舊像具屍體,沒有半分動靜。
“可惜,雖然完全吸收了魅月水的毒性,但卻還是沒能撐過去。”見此景,白衣少女不禁搖頭惋惜道。方才那一幕的變化,本令她美眸微亮,但此刻也消減了下去。
不過,她卻并不知道。此時的喬雨,實際上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态中。一般這種狀态,在這個世界被稱爲“破後而立”,類似于“涅槃重生”,先置之死地而後生之類的說法。
就在剛剛,喬雨在身體短暫的适應了毒性的侵蝕後,恢複了些許知覺,感受到了遍體鱗傷的疼痛。但當他有如此感受時,其實身體早已是破爛不堪,内部幾乎已經不在完整。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在關鍵時刻,心念微動。心神力量催動着神秘紅水晶,在最後關頭,釋放出一股紅芒,來抵禦着魅月水毒侵蝕的同時,并将其效力煉化。
而當紅水晶的效果散發出來,遍及全身的瞬間,卻并未按照喬雨意願去發展。它最終所起到的作用,僅僅隻是附在血肉當中,起到一定的保護防禦作用,并且不斷激發着自己血肉當中,所殘存的一些潛力。
這些潛力,其中包括喬雨曾經服用的丹藥,所散入血肉當中的藥效。也有自己常年累月修煉,所散入血肉中的靈氣。當然更有修煉煉體功法時,那些散入骨髓内的純力量。
若是尋常修士,即便具備這種潛力,但也一定不多。但喬雨不同,他不僅煉氣,而且還煉體制符。更是在煉氣期時,便勤修法術,功法也修煉了多套,導緻他的潛力被壓制的極大。
畢竟,他所修煉的那些高階功法法術,都不是他煉氣期時的水平能夠完全發揮。所領略到的一些感悟力量,更是完全無法使用,于是就都化作了潛力,蘊藏在體内。
這些潛力修士是無法自行開掘。唯有通過一些專門開掘潛力的丹藥。這類丹藥基本品階都很高,而且極爲罕見,所以并非何人都能買的起,更莫說一飽口福。
除此之外,便是由喬雨父母,當年耗費了數十年,在其體内種下的天材地寶藥效。那些藥效看似當初已經被紅水晶徹底煉化,但都是在喬雨每次煉體結束,身體虛乏的狀态下所使用。其實其真正的藥力,也有部分化作潛力,蘊藏在了體内。
另外便是當初在山谷時,所飲用的地蘊靈漿和泡過的地湧靈泉。那些對他的體質造成了明顯改善的同時,也有多數效力,都化作了潛力,殘留在他的體内。畢竟,這些來自大地自然之力的生命精華之元,可不是當時他一介煉氣小修,可以輕易的完全吸收的。
最後,便是喬雨一直以來飲用的醉仙飲了。這東西單是煉制的藥材,最多都不下百種,所以豈是普通仙酒,喝下去能夠恢複體力和靈力那麽簡單。
不論是那種品階的醉仙飲,在飲用過後,都需要煉化其中的效力,才能完全的将其消化。平日喬雨從未主動消化過,是因爲他隻在關鍵時刻飲用。
比如使用狂仙術時。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他不主動煉化,狂仙術的消耗也将醉仙飲的效果給完全激發。但畢竟沒有煉化過,所以仍舊有殘存的大量藥力,都化作了潛力,蘊涵在了體内。
也正是當這些潛力,在這一瞬間完全有了被開掘的迹象時。喬雨才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便是爲何魅月水可以短時間内,瘋狂提升修士的修爲,而且有極大的風險。
其實原因很簡單。而且紅水晶也似乎知道這點,所以它的效果才自動形成了防禦和保護的趨勢。
這原因便是,魅月水的毒性,其實就是專程通過破壞和肆虐,來激發修士體内蘊藏的潛力。雖然非常霸道殘忍,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隻要你體内擁有相對應的潛力,哪怕隻是煉氣期,飲用了魅月水便不會那麽容易被毒死。若是你體内沒有絲毫的潛力,哪怕你已經有了煉虛期的修爲,飲用過後還是會瞬間被秒殺。
所以,在紅水晶的力量發出後,将自己的身體保護起來。同時也試圖開掘其中的潛能。而魅月水的毒性,也在這一刻開始将自己被開掘出的潛力煉化,将這些潛力徹底化作實力的一部分,成爲實質性的力量。
這時候,喬雨忽然發現,自己全身的痛苦瞬間減弱了不少。而且自己的元神完全沉回了紫府,看上去仿佛**完全已經死掉。但實際上,這何不正是一種“破後而立”。
随着體内潛能被不斷激發,喬雨發現哪怕自己不使用金龍之氣,也完全能夠輕易的抵禦下魅月水的毒性。而且可笑的是,這魅月水的毒性,此刻對自己而言,不僅不是什麽劇毒之物,反而是大補之物,不斷的将自己的潛力消化爲實質性,提升着自己的實力。
結果竟然會進展到這一步,卻是完全出乎了喬雨的意料。如今他終于明白,爲何從古至今,那麽多大修士來嘗試飲用魅月水提升修爲,結果卻都失敗了。
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爲他們體内已經全然沒了半點潛能可言。
想當初那唯一一個飲用了魅月水,沒死而且成功突破的赤炎金龍,必定是因爲其種族天生體質特殊,潛力極大的緣故。
而之後,雖說有不少化神真尊前來嘗試,結果卻都毫無意外的慘死。正是因爲,他們大多數都處于一種瓶頸的狀态,所以才想要借此物來嘗試是否能突破。
否則的話,即便不冒險飲用魅月水,無法突破,他們最後也都隻有元壽耗盡而死的下場。橫豎都是一死,何不嘗試冒險一番,說不定還有機會。
這種魅月水完全就是沖着潛力去的。體内沒有潛力,便會直接侵蝕血肉元神,哪怕是化神真尊也難以抵抗,因爲它的毒性太特殊,不是你靈力強就能抵擋的。
而從古至今,也就隻有修爲遇到瓶頸的大修士敢來嘗試。在那些小修士眼裏,這魅月水就是劇毒之物般的存在,他們根本不敢染指。
實際上,誰也不知道,其實隻要有潛力,哪怕是煉氣期也照樣能飲用此水。可笑這一秘密,至今都未被人發覺。而偏偏是喬雨這個幸運的低階修士,在抱着冒險一拼的心态下,正巧發覺到了這一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