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合歡散



朱由檢一出去,殿内的氣氛頓時輕松了下來。皇後笑着拉起蕊兒的手道:“蕊娘,此間再無旁人,連殿下都出去了,你我也不必拘禮,到東暖閣去坐一會兒。”

蕊兒是被皇後親點,選爲甯王妃的,兩人自然是早已見過。自己新來乍到,除了王爺以外,倒是與皇後交往最多。說到底,她不過是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天真爛漫的本性隻能掩蓋一時。見皇後也不過隻比自己大了幾歲,又比自己更加美麗,也油然而生一種想與皇後多加親近之情。此刻見皇後主動邀請,謙遜了幾句,也就欣然從命。

二人進入東暖閣,皇後強拉着蕊兒,在鳳床上肩并肩地坐下。握着蕊兒溫潤的小手,皇後仔細打量她,但見蕊兒面色紅潤,吹氣如蘭,還帶着少女淡淡的體香,身上無處不透着嬌羞動人,便打趣道:“蕊娘,昨夜睡得可好?殿下疼愛你麽?”

蕊兒立時羞得漲紅了臉,以細如蚊絲的聲音答道:“皇後取笑臣妾了。王爺昨夜剛剛蘇醒,後來又昏過去兩次。臣妾心中害怕得緊,一夜未曾合眼。”

皇後也略有些尴尬,但還是試探着問道:“如此說來,你還未曾和殿下同床?”

蕊兒心中嗔怪:皇後怎麽連夫妻房中這種事也問?剛才皇後對朱由檢的關切之情,她全都看在眼裏。雖然自己是新嫁之婦,并不明白二人之前的關系,但皇後略帶親昵的舉動,仍讓她感到一絲的醋意。隻是這種想法,她怎敢、也怎好意思說出口來,隻得用手捂着滾燙的臉小聲道:“同床倒是同床了,隻是殿下一看到那個肚兜就暈了過去,也不曾…”

皇後松了一口氣,同時心中也産生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感覺。自從慘遭魏忠賢毒手,不能再生育,天啓已經很少過來。雖然天啓隔三岔五就給她很多豐厚的賞賜,後宮的其他嫔妃也都非常尊重自己,但她心中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皇帝的寵愛。皇帝對自己仍然有感情,但更多的已是親情,而非男女之愛。而且皇帝也并非移情别戀,其他的嫔妃還不如自己,常常半年甚至一年都難見天啓一面。她曾經傷心欲絕,也曾經忿忿不平,可是幾年過去,她覺得現在已經接近于心如死灰,隻是一心想着不要讓魏忠賢傷害皇帝。

可是今天見了朱由檢,她的心中就好比在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帶動起一**的漣漪。他長得很像他哥哥,簡直和幾年前的天啓一模一樣。而且,别看他年紀小,眼睛卻并不很規矩,竟敢趁機偷看自己的胸部。雖然明知道他看不到什麽,皇後的心中還是湧起一陣慌亂和惱怒。可是,當朱由檢老老實實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的時候,她卻又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失望。如今看着眼前的蕊娘,渾身上下都透着初爲人婦的嬌羞與喜悅,又讓她感到了一絲的嫉妒。

“我這是怎麽了?”皇後癡癡地望着蕊兒出了半天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忙收斂心神正色道,“幸虧你們還沒有圓房。剛才殿下在時,本宮不方便親口對殿下明言。蕊娘,一定要記住,殿下今後絕對不能親近女色!”

蕊兒吓了一跳道:“卻是爲何?”話剛出口又深悔起來,好像顯得自己是多麽急于做那種事似的!

皇後卻并不在意,壓低聲音說道:“昨夜殿下昏睡之後,是不是太醫賈用給殿下喝了一劑安神的草藥?”

蕊兒懵懂地道:“是啊!”

皇後歎息道:“魏忠賢真是太歹毒了!本宮得到密報,那賈用早被魏忠賢脅迫,他在藥中摻入了一種奇毒,喚作‘合歡散’。據說這種毒藥服下之後,當時并無任何反應。一旦行房事,便立刻毒發,三刻之内,毒氣便會行走全身,立時七竅流血而死,神仙也難以施救。如若你與殿下圓房之時,殿下毒發暴斃,魏忠賢大可将嫌疑洗脫得幹幹淨淨,反把害死殿下的責任推到你的身上。”

“啊!”蕊兒已經急得哭了出來,緊張地抓住皇後的手,“皇後,怎麽辦?您一定要救救王爺啊!您趕緊下懿旨,把賈用抓起來,讓他交出解藥,同時揭發魏忠賢的罪行!”

“賈用已經被魏忠賢殺人滅口了。”皇後黯然道,“而且我的人已經打探清楚,這種毒藥是從異域傳來,卻沒有同時傳過來解藥藥方。”

蕊兒怔了片刻,怔怔地道:“若王爺有個三長兩短,臣妾也隻好随王爺去了!”

皇後隻得勸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憂。雖然此毒暫時無解,但隻要不近女色,也無大礙。我已派人去研究這種毒藥,看看能不能盡快配出解藥來。到那時候,”皇後輕捏了蕊兒一把,“你再多和殿下親近也不遲啊!”

“皇後,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蕊兒含着淚焦急地道,“臣妾自然知道這件事的輕重,可王爺正值青春年少,血氣方剛,據臣妾看,也…也頗好女色,如何能忍得住?再說,魏忠賢今天剛獻給王爺四名美婢!”

“哦?”皇後沉吟片刻道,“如此說來,魏忠賢是想借那幾名美女,謀害殿下的性命!你且不必驚慌,一會兒出去,先将此事密告殿下。殿下本性善良,但略顯怯懦,他會知道孰輕孰重的。”

說到“怯懦”,兩個女人又想起剛才朱由檢尿褲子的情景,眉頭都是微微一皺。

“至于那幾名美女,以及其他的事情,就要全靠你自己了。”皇後接着說道,“你是王妃,在文華殿中你是主人,自可斟酌安排。本宮之所以選你做王妃,就是要你保護殿下。”

“臣妾甯願粉身碎骨,也要保得王爺的周全!”蕊兒斬釘截鐵般地說道。

“尤其要注意王爺的飲食!還有,盡量不要讓王爺獨處!”皇後還不放心,細細叮囑道。

“臣妾記下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蕊兒才告辭出來。朱由檢枯坐房中正等得無聊,趕緊攜蕊兒出了坤甯宮。此時大雪已停,天色将近黃昏,慘白色的太陽從厚厚的雲層中露出了小臉。

兩個人帶領着跟随的宮女,沿原路往文華殿走。衆人穿過乾清門,來到紫禁城的中軸禦道上,發現因爲剛剛下過大雪,路十分難走,雖有太監不停地清掃,剛剛掃出的禦道上還是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光滑無比。朱由檢童心大動,想起自己小時候每當下雪,路上結冰的時候,總要在上面來來回回打很多刺溜。見前面有一截很長的冰面,一時興起,緊走兩步沖上冰面,雙手張開向前滑行。

這貨就忘了,過去打刺溜那穿的是皮鞋,現在穿的可是厚厚的布靴,那摩擦系數能一樣麽?剛往前滑了不到兩米,腳下一滞,身體失去平衡,轉了個圈向後仰倒,摔了個四仰八叉。他躺在地上,望着比前世幹淨得多的天空,心中暗想幸虧戴着厚厚的帽子,要不非得摔成個腦震蕩不可。

後面的蕊兒和宮女們驚呼着跑過來,剛剛七手八腳地将朱由檢扶起,孰料這冰面實在太過光滑,不知是哪個宮女沒站穩,首先摔倒在地上,結果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除了蕊兒身體輕巧躲了開來,其他的人,包括剛剛站起來的朱由檢,以及孿生四姐妹,都被帶倒在地。一時間嬌呼不斷,玉體橫陳,讓朱由檢看得心中大樂。

正在此時,對面遠遠地走過來一乘四人擡的轎子。轎還未至,一個圓潤嬌嗔的女聲就飄了過來:“唉呦,這不是甯王千歲和王妃娘娘嘛!你們在這裏玩得好開心,讓奴家看得都想和你們一起玩呢!”

朱由檢不知來人是何方神聖,趕緊讓蕊兒扶起來,整了整折騰得皺巴巴的衣服。

此時,轎子已來到近前輕輕放下。朱由檢定睛一看,轎上之人是個衣着華麗的豐滿女子,看年齡也就在二十多歲。她高挽雲鬓,斜插金钗,兩片性感的嘴唇微張着,似在輕輕喘息,而一雙勾魂奪魄的眼睛,正不住對着自己放電!她的皮膚是那麽的白皙,即使是在周圍一片白雪的掩映下,仍然要亮瞎朱由檢的雙眼。而最爲過分的是,如此大冷的天,她卻隻穿着薄薄的絲衣,兩隻渾圓的香肩,就那麽暴露在冬天寒冷的空氣裏。而她的身上也是曲線畢露,尤其是胸前那兩隻不安分的玉兔,簡直是呼之欲出!

朱由檢看得目瞪口呆,小兄弟又不由自主地向來人緻敬了。

轎上之人此時已經下轎,對朱由檢蹲了個萬福,正好看到了這貨的變化,嗲嗲地道:“王爺,您的袍子濕了這麽多,想是剛才摔倒之時,裏面進了雪吧。凍壞了玉體可不是鬧着玩的,就讓奴家給王爺清理一下吧!”說着就伸出玉手,向朱由檢的褲裆抓來。

朱由檢吓了一跳,趕緊退後兩步躲了開來。那女子一抓不中,格格笑道:“怎麽,王爺還要躲着奴家?王爺難道忘了,您四五歲的時候,還纏着奴家,要在一個浴盆裏洗澡呢!隻怕如今奴家的浴盆太小,盛不下王爺的…,呵呵呵呵!”

朱由檢簡直都傻了:這位别是剛從島國片場穿越過來的吧?

好在蕊兒爲朱由檢解了圍,她上前盈盈一福,不卑不亢地道:“見過奉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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