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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兒,你好些了麽?”
在二人的卧房内,朱由檢按住要掙紮着坐起來的蕊兒,溫柔地說道,“看起來還是沒什麽精神。爲夫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不過身體要緊,我看你還是再調養兩天,等血氣充盈了再慢慢說吧。”
蕊兒眸子中淚光盈盈,沖一旁伺候的伊伊輕聲道:“我要和王爺說幾句話。”
伊伊知趣地退出門外,還輕輕地把門關上了。朱由檢不覺笑道:“好家夥,這麽神秘?連伊伊都不能聽麽?”
“王爺!”蕊兒突然不顧一起地掙紮着坐起,在床上對朱由檢盈盈拜倒,邊連連叩首邊嗚咽着道,“蕊兒一直對王爺有所隐瞞,罪該萬死!求王爺您休了蕊兒吧!”
朱由檢趕忙扶起蕊兒,将她攬在懷中,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了。在剛剛知道蕊兒還有個孿生妹妹、而且她們姐妹都是白蓮教中人的那一刻,他心中确實産生了芥蒂,甚至有些懷疑,蕊兒是不是一直在欺騙和利用自己!
但是當聽完她們姐妹的對話,朱由檢已經釋然了。他知道,不管蕊兒是出于什麽原因對自己有所隐瞞,她對自己的感情絕對沒有摻雜半點虛假。即使身陷囹圄,時時想到的還是自己!
再聯想到蕊兒多次救自己于危難之中,以及二人夫妻恩愛的往事,朱由檢頓覺臉上發燒,心中有愧!自己怎能因爲這一件事,就忘記蕊兒對自己的千般好處?就算蕊兒因爲某種苦衷而對自己有所隐瞞,難道自己就不該理解她、開導她、幫助她麽?說到底,還是自己這個丈夫不合格,讓蕊兒不敢對自己徹底敞開心扉!
而且再想想自己,不也是對蕊兒有所隐瞞麽?自己本不屬于這個時空,這個重大的秘密,一開始是不敢告訴任何人;在決意憑一己之力改變這段曆史之後,又覺得沒有必要告訴蕊兒,讓自己最親愛的人平白無故地爲自己憂心。想來蕊兒也是這麽想的吧!推己及人,又有什麽理由責怪她呢?
因此朱由檢輕輕地拭去蕊兒的淚水,刮着她略顯蒼白的臉蛋笑道:“開什麽玩笑,你還沒爲本王生下三男二女,怎麽就想逃跑了。今後你也不用去求佛了,爲夫就辛苦一點,夜夜勤加耕耘,不信你肚子沒反應!”
蕊兒讓朱由檢說得又羞又喜,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道:“王爺…您不恨蕊兒麽?您明知蕊兒對您有所隐瞞,還險些釀成大禍,爲何還要對蕊兒這麽好?”
“夫妻之間也可以保留一些小秘密的。”朱由檢坦然笑道,“我是你的丈夫,相濡以沫這麽久,還不了解你的爲人麽?你若不告訴我,肯定有不告訴的理由;該告訴我的時候,你還是會告訴我的,現在你不是就要說了麽。蕊兒,相信爲夫,爲夫真的沒有怪你,你也千萬不要爲此事而愧疚。爲夫知道這必是一段痛苦的回憶,如果你不想說,爲夫也絕不勉強。”
“王爺!嗚嗚…都是蕊兒不好…”
蕊兒倒在朱由檢的懷中嘤嘤地哭泣了很久,把朱由檢的衣服都打濕了。朱由檢則輕柔地撫摸着蕊兒的秀發道:“哭出來也好,悶在心裏不好受。來,咱們這麽坐着也怪累的,幹脆躺下聊天吧!”
這時蕊兒的情緒也稍稍平複了,二人便卧于床上,蕊兒将頭枕在朱由檢的肩膀上,緩緩道出了那段離奇而又苦澀的往事。
原來她的父親周奎當年是姑蘇周氏的二公子,雖是庶出,但天性聰穎,深得周氏武學精要。他的兄長、嫡子周斌對他很是猜忌,生怕他奪了自己未來家主之位,便利用周奎貪戀女色、嗜好賭博的弱點,尋了一名絕色女子勾引周奎,這便是蕊兒和蕾兒的生母,她自稱姓馬名聰兒。
但周斌和周奎都沒想到的是,馬聰兒别有所圖。當周奎因賭博欠下巨債、無奈從家中偷銀子時,馬聰兒竟然慫恿周奎下狠手殺掉父親與兄長,搶奪家主之位。幸好周奎這人雖然小毛病不少,但還保留着做人的底線,對如此歹毒的陰謀堅決拒絕。
後來東窗事發,蕊兒的祖父欲對周奎家法處置,周奎被迫出逃。本來馬聰兒與周奎也并未成親,此時突然抱着剛剛滿月的蕊兒與蕾兒離家出走。周奎發現後緊追不舍,馬聰兒無奈,将蕊兒抛給周奎。周奎怕女兒摔壞,縱身去接時,馬聰兒已經帶着蕾兒不知去向。
經此打擊,周奎一蹶不振,将自己的滿身武功隐藏起來,流落江湖以測字騙人爲生。盡管如此,他還是深愛着馬聰兒,幻想着能與她們母女重逢,因此也一直沒有娶妻,獨自一人把蕊兒拉扯成人。
如此凄慘的往事,周奎和蕊兒當然都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之前蕊兒隻對朱由檢講過一次,後面的一些細節也刻意隐瞞了,她不想讓朱由檢知道自己有一個這麽狠心的母親。
可是就在入宮的半年之前,馬聰兒突然派人找到周奎父女,說她想與周奎破鏡重圓。周奎還真是個癡情之人,不但不計前嫌,反而喜出望外。
但是馬聰兒又提出條件,說自己已經加入白蓮教,按照教規,不能嫁給教門以外的人。周奎也不知道這白蓮教是做什麽的,見妻心切,便與蕊兒一起秘密加入了白蓮教。當然,這些事都是瞞着燕淩與伊伊的,所以他們才會完全不知情。
緊接着馬聰兒就托人告訴周奎,因爲教中事情太忙,暫時不能相見。但她已經爲蕊兒謀了個好歸宿,就是讓她嫁給天啓皇帝的五弟朱由檢。并說宮中亦有白蓮教之人,此事必成;等蕊兒成爲王妃之後,一家人再團聚,她也更有面子。
周奎不知是計,當然内心裏也願意讓蕊兒當王妃,就痛快地答應下來。蕊兒當然得聽父親的,于是就被選爲秀女,很快又被皇後欽點爲朱由檢的王妃。
說到這裏,蕊兒急切地攥着朱由檢的手腕,難過地說道:“可是當時蕊兒明明是收到‘尊者’的指示,要我盡力保護王爺,謹防宮中有人加害您!如果當時白蓮教要蕊兒去害人,蕊兒也絕對不會同意的!可…可現在不知道爲什麽,‘尊者’又要對付您!”
朱由檢聽罷倒吸一口冷氣,心裏好像有點明白白蓮教的企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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