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的清晨開始,朱由檢就借口身子不爽推掉了早朝,不出寝宮一步。他在龍袍内穿了一件貼身綿甲,又将無痕寶劍和燧發手槍别在腰間,随即開始度秒如年的等待。寝宮内那幾名宮女見他滿面殺氣,皆吓得花容失色,紅娘子爲怕她們大呼小叫,隻得将她們捆起來堵上嘴巴,又蓋上厚厚的一床大被。
好不容易捱到掌燈時分,忽聽東華門方向隐隐有喧嘩聲傳來。朱由檢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對紅娘子低聲道:“出去看看!”
紅娘子領命而出,到了文華門處,卻被幾名太監攔住,看似客氣實則強硬地道:“入夜了,宮裏又冷又黑,姑娘還是留在文華殿伺候萬歲爺吧。若有什麽吩咐,差小太監去做也就是了。”
紅娘子見外面還有不少侍衛,硬闖肯定無法出去,靈機一動,對那太監頭子嫣然一笑道:“剛才奴婢喂鴿子,不小心讓一隻給飛出去了,眼瞅着落到東華門那一片。萬歲爺寵鴿子比寵人更厲害,若是丢了或是餓壞凍壞了,萬歲爺非責罰奴婢不可。這位公公,您就行個方便,帶奴婢去找一找嘛!”
那太監雖然沒了家夥,其實也是個色中餓鬼。見紅娘子這麽年輕貌美、嬌巧玲珑的宮女對自己軟語相求,這家夥骨頭都酥了,又一想這麽多人圍着文華殿,自己走開片刻也無妨,一時色心萌動,便假作爲難地道:“也罷,誰讓咱家敬重姑娘呢!跟我來吧!”
紅娘子心中暗喜,便跟着太監頭子逶迤往東華門走去。一路之上那家夥不斷地用言語挑逗紅娘子,紅娘子雖勃然大怒,卻因重任在肩,隻得虛與委蛇,更撩撥得那太監渾身燥熱,恨不得立即将紅娘子摟在懷中溫存一番。
東華門是紫禁城四門中離文華殿最近的一個,距離不過百餘步。走到近前,卻見宮門緊閉,數十名侍衛和太監正隔着高牆與門外的人吵嚷。
隻聽外面有人厲聲叫道:“我乃英國公張惟賢,奉聖上血诏入宮護駕,快把宮門打開!”
裏面的太監卻扯着脖子喊道:“宮門已經關閉,誰來也不能開!”
外面又怒喝道:“裏面的侍衛,你們不是隸屬武骧左衛麽?你們的指揮使邱其盛是我的女婿,他已經奉诏了,你們還敢不奉诏?若再不開宮門,即是抗旨謀逆,罪可滅族!”
裏面的侍衛們果然猶豫起來,值守的太監卻嗔目大怒道:“沒有廠督大人的手令,誰也别想進宮!咱家覺得你們不是護駕,倒是要劫駕!”
外面的人也急了,大吼一聲:“撞開宮門!”緊接着就聽幾十人喊着号子,狠狠地撞在宮門之上。裏面的太監也尖叫道:“頂住,頂住!”
侍衛們有一多半已經猶豫不決,立在原地不動,不過還是有十幾個服從太監的命令,死死頂住宮門。再加上宮門本就十分厚重,還有巨大的頂門杠,外面的人連連撞擊,大門卻是紋絲不動。紫禁城的宮牆又高達三丈三尺,想徒手攀上幾乎不可能,外面的人一時間也是一籌莫展。
與紅娘子在一起的那太監見了,早吓得尿了一褲子,哆裏哆嗦地道:“有人想闖宮禁!姑娘,咱們快…快回去吧!”
紅娘子聽見“張惟賢”的名字,知是援兵已到,也懶得廢話,擡腳就把那太監踢出一溜跟頭。随即雙足點地,在空中一個完美的騰躍,已經跳到東華門的宮門後面。那些侍衛隻覺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紅娘子已經鑽入那頂門的十幾名侍衛身下,立掌爲刀,猛切他們的軟肋。
這些侍衛正雙臂用力頂着宮門,肋部自是門戶大開。而且他們也根本沒想到有人竟從身下偷襲,一時間紛紛中掌倒地。紅娘子随即一記漂亮的“倒踢紫金冠”,飛起一腳将頂門杠踢開!
隻聽“轟隆”一聲,東華門大門洞開,英國公張惟賢以及燕淩等數十人仗劍而入!張惟賢高舉成祖鐵牌厲聲喝道:“不奉诏者格殺勿論!”
裏面的侍衛和太監頓時作鳥獸散。燕淩一眼看見紅娘子,趕緊問道:“聖上如何了?”
“聖上還在文華殿,快去護駕!”紅娘子匆匆應了一聲,随即三蹿兩躍即投文華殿而去。
張惟賢忙留下二十人把守東華門,餘者直奔文華殿。此時紅娘子已與文華門外的侍衛交上了手,張惟賢大喝一聲道:“英國公張惟賢奉诏護駕讨賊!”
他的赫赫威名還真不是蓋的,一嗓子就吓跑了十餘名侍衛和太監,剩下的人與紅娘子一起将幾個負隅頑抗的侍衛打發了,張惟賢便跪在文華門外,對殿内三跪九叩,聲如洪鍾地道:“臣張惟賢奉旨護駕!”
朱由檢在殿内聽得真切,立即血往上湧,無痕寶劍冷然出鞘,大吼一聲道:“行動!”
一聲令下,徐有亮和兩名特戰隊員如狼似虎地從房中撲出,将早已盯上的幾個魏忠賢派來的太監一腳踢翻。他們本想先踢倒再捆,卻發現由于出腳太重,早踹得幾人肋骨寸斷,鮮血狂噴,眼見是不活了。
其餘太監和宮女,包括總管太監王承恩在内,無不吓得體如篩糠癱倒在地。朱由檢則大踏步從寝宮中出來,厲聲命令道:“朕今日降诏讨逆,與爾等無關。你們馬上回各自的卧房,誰也不許出來,否則立斬!”
這些人趕緊爬入房中,朱由檢又讓徐有亮躍上宮牆,看清楚外面确實是燕淩和紅娘子等人,這才開啓宮門。
張惟賢忙進宮拜見朱由檢,朱由檢擺手道:“免禮!現在情況如何,你手下有多少兵力?”
張惟賢忙禀道:“臣已控制了北城和中城兵馬司,南城兵馬司是逍遙伯親掌,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不過中城兵馬司的人逃散了不少,宮中四衛尚未奉诏。要不要臣現在去找幾位指揮使宣旨?”
話音未落,紫禁城内外同時殺聲大震!朱由檢心中一沉道:“來不及了,這必是閹黨率大軍打過來了!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一條:死守文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