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佟養真也不傻,他當然知道以自己手下這三千漢‘奸’去攻城純屬找死,便使出一條毒計,企圖‘激’明軍出城應戰。<>
當清軍用高杆挑起一顆人頭時,雖然隔得很遠,朱由檢還是看清了,那正是薊鎮總兵趙率教的頭顱!時隔半個多月,雖然一直被盛斂在木匣之中,這位老英雄的面部還是開始腐爛,‘露’出皮‘肉’下面的森森白骨。
原來朱由檢曾給邊軍主要将領配備手雷,以備緊急時刻防身之用。因爲始終未能解決手雷抛出後導火索熄滅的問題,産能也不夠大,除了解勝的五軍營和神機營外,手雷并未在其他明軍中大規模列裝。沒想到趙率教在最後時刻把手雷用做“光榮彈”,與一名滿清甲喇額真同歸于盡。
清軍當然對這位拼死抵抗、殺傷清兵無數的老英雄恨之入骨,即使趙率教已經犧牲,他們還是割下了他的首級。此時佟養真命人将首級高高挑起,神氣活現地向太平‘門’城頭高聲叫道:“看見沒有!凡是膽敢與大清雄兵對抗者,皆是此種下場!”
朱由檢在城頭看得真切,登時氣炸‘胸’膛,大叫一聲,險些昏厥過去。解勝等将領趕緊扶住他,半晌朱由檢才瞪着血紅的眼珠子破口大罵道:“無恥的狗漢‘奸’,朕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城頭明軍也無不義憤填膺!如果清軍隻是在戰場上殺戮,這還勉強能說得過去,因爲打仗本來就要死人。可是他們竟然侮辱陣亡将士的遺體,用大将趙率教的首級羞辱明軍,但凡有點血‘性’的男人,誰能受得了這種刺‘激’!
解勝手下幾員偏将便虎目含淚向朱由檢請戰,要求立即率領一支部隊出城厮殺,把老将軍的首級搶回來隆重安葬。
朱由檢卻強忍悲痛道:“不行!鞑子挑出趙将軍的首級,就是想‘激’我們出城應戰。我們當以大局爲重,堅守不出!”
“可是聖上,老将軍的仇就不報了麽!”一名偏将痛哭失聲道。
朱由檢牙關緊咬道:“誰說不報仇了,大丈夫有仇必報,隻是要動腦子,不能蠻幹!鞑子求戰不得必來強攻,那時我們再狠狠殺敵,爲趙将軍報仇雪恨。傳朕的旨意,凡有将官士卒無命而擅自出城作戰者,立斬!”
聖旨一下,将士們隻得強壓心頭怒火,用幾乎可以殺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清軍。佟養真卻以爲是明軍畏戰,得意洋洋地叫道:“怎麽,守城的明軍都是縮頭烏龜麽?既然你們無所謂,來呀,把趙率教的首級放下來,每人在他腦袋上撒一泡‘尿’!”
在三千清軍的哄笑聲中,趙率教的頭顱果然被擲在地上,便有幾名無恥的漢‘奸’扯下‘褲’子,‘欲’對老英雄的頭顱進行侮辱。城頭的明軍更是怒發沖冠,就連一向冷靜沉着的解勝都看不下去了,對朱由檢急切地道:“聖上,開炮轟擊吧!敵軍正好在開‘花’炮火力範圍内,一輪齊‘射’即可傷敵數百!”
原來除了葡萄牙人剛剛運來的火炮外,京師尚有十二‘門’紅夷大炮。本來還有近百‘門’佛郎機炮,不管能不能用,最起碼在城頭架着還能吓唬人。
可是一場王恭廠大爆炸,将這些封存在倉庫中的佛郎機炮全部炸毀,隻剩下一直架在城頭的十二‘門’紅夷大炮。這些炮自從萬曆年間安放好以後,就從來沒擊發過,能不能用于實戰,誰也不知道。
僅靠這幾‘門’炮守衛京師顯然是不夠的,朱由檢便命解勝從秦王莊陸續調運火炮到京。如今秦兵的大部分速‘射’炮和新研制出來的開‘花’炮已經運抵京師,軍工廠又緊急生産出二十‘門’速‘射’炮,現在不算進口的火炮,京師的火炮數量已達百‘門’以上,平均到每面城牆上亦有二三十‘門’。
除了已經比較成熟的速‘射’炮,也就是改進型佛郎機炮以外,朱由檢和解勝都對開‘花’炮寄予厚望。所謂開‘花’炮,其實就是榴彈炮的雛形,這種火炮口徑比普通佛郎機炮要小得多,炮身也短得多,重主要的區别則是所用彈丸并非實心彈,而是裝滿火‘藥’的空心鋼彈。擊發以後,不是像實心彈那樣以慣‘性’傷敵,而是通過引信引爆彈殼内的火‘藥’,造成鋼彈爆炸,用爆炸産生的彈片傷敵。這就不再是點殺傷或是線殺傷了,而是面殺傷,殺傷力自然成倍增加。
但開‘花’炮自從研制成功,還從未用于實戰,解勝當然很想在今天的戰鬥中檢驗一下這種火炮到底威力如何。朱由檢卻咬牙切齒地道:“現在開炮還爲時太早,孫元龍和魏震‘花’費那麽大心血研制出來的殺器,這幫狗漢‘奸’沒資格嘗鮮!”
“那就用燧發魯密铳吧?”解勝又道,因爲清軍與城頭的距離在百步之外,鳥铳與普通弓箭的‘射’程是達不到的。
朱由檢卻仍搖頭道:“先不用任何火器。用長弓‘射’!”
解勝雖然不解,但仍堅決地執行了朱由檢的命令。一聲令下,六十名長弓手立即在城頭列隊,分爲前中後三排,前排的二十人運勁将長達六尺的長弓開弓如滿月,軍官發一聲喊“放”,二十支三尺來長的大鐵箭立即如流星般向清軍陣前落去!
佟養真其實也望見城頭有弓手準備放箭,但并未放在心上。因爲雙方的距離實在太遠了,即使是最強壯的‘女’真戰士,能‘射’到這麽遠的距離,那也是強弩之末了,根本沒什麽殺傷力。
孰料随着嗚嗚的破空之聲,佟養真心驚膽戰地發現,明軍的利箭竟然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帶着極大的力道飛速‘射’來!他好歹也是身經百戰了,自然知道被‘射’中絕對非同小可,可是再策馬躲避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直接從馬背上溜了下去,才躲過直奔他面‘門’而來的一箭。
可他身後的一名親兵,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佟養真這一躲,那支利箭正好釘在這名親兵的‘胸’口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慘叫,這家夥居然被從馬背上直接‘射’飛,向後飛行了将近一丈,才重重地跌落塵埃!
還沒等佟養真回過神來,第二‘波’、第三‘波’利箭又已‘射’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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