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剛突然偷襲劉國能,不過劉國能領兵打仗多年,“闖塌天”這個綽号可不是平白無故來的。在你死我活的戰鬥中,他早練就出一身并無師承卻非常實用的功夫。此時幾乎是憑直覺,劉國能原地猛地一個轉身,堪堪避過了劉國剛兇猛的一刀,随即飛起一腳正踢在劉國剛手腕上。劉國剛吃痛,鋼刀登時遠遠地飛了出去。
“你真是瘋了!”劉國能又驚又怒道,“連你五哥都敢殺?!”
劉國剛一擊不中,這時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便冷笑一聲道:“五哥,不是國剛無情無義,實是你頭腦發昏,非要投降朝廷。我是不想眼把大夥兒往絕路上引,這才想要刺殺這個姓楊的狗官。原想殺了他,讓五哥斷了投降的念想,大夥兒繼續死心塌地保五哥。沒想到五哥爲了救狗官的性命,連兄弟都不認了!許你不仁,就許我不義,既然你對不起大夥兒,也就别怪兄弟翻臉無情了!來呀!”
随着劉國剛一聲招呼,從黑暗中又湧出數十名手持利刃的流賊,都是劉國剛的心腹手下,一步步向劉國能和楊廷麟壓了過來。
劉國能也終于醒過味來,長笑一聲道:“國剛,你用不着花言巧語,你那點心思我早了。你早就不甘于居我之下,想着另起爐竈,自己當大掌盤子的。如果是别人,我也不會攔着,大家都是兄弟,好聚好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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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一樣,第一你本來就是我的族弟,千裏迢迢來投奔我,我不能不好好照顧你;第二,你爲人心胸狹窄,自私自利,真要當了大掌盤子的,手底下那麽多号人,你能管得好?說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所以我才故意壓着你,沒想到你竟是個狼崽子,把五哥的好心都當作了驢肝肺!還是低估你了,你大概不隻是想着另起爐竈,而是想着幹脆把我幹掉,你來接掌帥旗吧!”
“五哥,你算是說對了,不過也太晚了!”劉國剛獰笑道,“反正兄弟也要送你上路了,不妨讓你做個明白鬼:我早和李闖王八大王曹襙老回回他們搭上線了。這回義軍大舉進攻,幾位首領就擔心你被盧閻王吓破了膽,存了投降的心思,特意讓我盯着你。隻要你膽敢賣友求榮投降朝廷,就讓我做了你,以後‘闖塌天’這個名号就是我劉國剛的了!”
“好,很好!”劉國能怒極反笑道,“你真是有出息,這麽快就學會吃裏扒外了!不過你忘了,這裏是我的中軍營,就憑你這麽點人,也想翻天?來呀!”
随着劉國能一聲令下,百餘名中軍也從附近的營帳中沖了出來,給劉國剛這幫人來了個反包圍。劉國能冷笑一聲道:“國剛,你若現在收手,五哥老娘面上,還能饒你一命。”
“哈哈哈哈!”劉國剛歇斯底裏地狂笑道,“你以爲我就帶這麽點人來麽?發信号!”
話音剛落,劉國剛身邊一人立即從懷中摸出一支煙花,用火折子點燃。煙花瞬間炸上夜空,營外登時殺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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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張鐵牛和李栓柱都已經聽我号令,本來我還沒想讓他們動手,走到這一步隻能怪你自己!殺!”劉國剛暴喝一聲,一場激烈的混戰立即開始!
劉國能确實措手不及,他的中軍營是他精銳的部下,然而隻有五百人左右。而張鐵牛和李栓柱都是他手下的大将,各自都有兩三千人。至于其餘各部,則都駐紮在外圍。一邊是蓄謀突襲,一邊是猝不及防,劉國能這邊一上來就陷入被動,大部分中軍不得不拼死守住戴場島和外界連通的那座陸橋,阻止張李二将殺進來。而劉國能和劉國剛這兩個昔日兄弟,則在島内展開混戰,一時間刀光劍影,到處是兵器的撞擊聲和慘叫聲。
在亂軍之中,劉國能緊緊護住楊廷麟,因爲他知道,隻要楊廷麟不幸遇難,自己有嘴也說不清,也就沒法歸順朝廷了。混亂之中,身邊的親兵都找不到了,劉國能正想着如何突圍出去,迎面正撞上劉國剛率領着十餘人殺了過來。劉國剛知道劉國能的厲害,自己不敢過去,隻讓手下圍攻劉國能。劉國能雖然善戰,但孤身一人,又要護持楊廷麟,隻有招架之功,并無還手之力,眼要堅持不住了。
劉國剛在一旁觀戰,眼得手,正在得意洋洋,忽覺屁股一陣劇痛,扭頭一然是一個小男孩手持匕首,趁他不注意,在他屁股上捅了一下子!
“小畜牲,竟敢傷我!”劉國剛認出來了,這個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劉國能之子劉天琳,今年才八歲!
“爹對你那麽好,你還要害爹,我殺了你!”
劉天琳雖然年幼,面對已經發狂的劉國剛卻是毫不畏懼,揮舞着匕首又向劉國剛刺去。不過他畢竟是個孩子,劉國剛雖然受傷,忍痛飛起一腳,正踹在劉天琳胸口上,把他遠遠地踢飛出去。
“天琳!!!”
眼見愛子爲保護自己受傷,劉國能血灌瞳仁,如同一頭爲了保護幼崽而發狂的獅子,再也不招架了,突然改用刀刀拼命同歸于盡的招式。圍攻他的流賊措手不及,頃刻間便被殺了四五個。而楊廷麟也瞅準機會,用重新填裝好的手铳又開了一槍,轟爛了一個敵人的半邊腦袋。
劉國剛大駭,他已經受傷,眼見劉國能要沖自己過來,吓得趕緊招呼手下架起自己逃跑。劉國能和楊廷麟趕緊跑過去琳,隻見這孩子雙目緊閉昏迷不醒,嘴角不停地冒着血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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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兒子成了這般模樣,劉國能頓足捶胸,非要去追殺劉國剛。楊廷麟趕緊勸阻道:“孩子還有救,須得盡快調治!”
可是四周到處都在混戰,哪有功夫療傷?二人正在惶急,忽聽正北方馬蹄聲大作,随即響起鳥铳擊發的清脆聲音。楊廷麟大喜道:“這必是盧總督來了,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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