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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甯鐵騎一戰揚威,即使流賊兵力多達數十萬,亦深受震懾,不得不暫停攻城,尋找新的進攻方法,守軍也因此獲得了寶貴的休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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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獲得大勝,史可法和曹文诏都清楚:由于兵力太少,官軍現在仍處于絕對劣勢中。除了不到一千關甯鐵騎外,揚州城就隻有剛剛成立的民團團勇三千可用。昨天一天就戰死二百多,如此短的時間内,根本來不及補充兵力,每傷亡一人,守城的力量就減弱一分。
而關甯鐵騎雖然騎戰極其強悍,但不得不抽出至少一半兵力在城頭充當弓箭手,因而也大大削弱了野戰能力。另外,由于并未攜帶重甲,現在關甯鐵騎的主要殺敵手段是用弓箭。但這兩天連着打了兩場激戰,箭支已經消耗過半。揚州城内雖然也儲備着一些箭支,但制作工藝低劣,并不合用。如果不能利用射程優勢壓制住流賊的弓箭手,那關甯鐵騎出城作戰就十分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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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史可法與曹文诏商議之後,均認爲僅憑現有兵力,并不足以守住揚州,必須請求南京支援。好在揚州距南京并不遠,信鴿來回隻需要兩個多時辰,二人趕緊寫了急報,立即用信鴿發了出去。
可是直到午後,也不見南京回信。史可法和曹文诏正在焦急等待,流賊又開始了新一輪進攻。這回他們大概是吸取了教訓,不敢再一窩蜂地往上沖了,而是派出大量的盾牌手,沒盾牌就舉塊木闆,掩護着弓箭手一點一點往前蹭。如果官軍還用箭雨攻擊,效果必會大打折扣,浪費不少箭支。
曹文诏便想率騎兵出城,沖垮流賊的陣形,史可法卻道:“曹将軍你然流賊使用了盾牌,但搬梯子爬城的卻沒上來,這樣是無法攻破城牆的。也許這是他們的誘敵之計,想誘使将軍出戰,耗費騎兵的體力和我們的箭支。”
“知府大人言之有理!”曹文诏登時醒悟道,“末将果然有些魯莽,兵就想厮殺,聖上爲此還專門告誡過末将。将士們連續作戰,确實非常疲勞,剛才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個多時辰,那就再讓他們多休息一會兒吧,且如何攻城。”
官軍既不放箭也不出城,流賊這次順利地攻到城外三十步,用盾牌結起一座大陣,弓箭手就藏在盾陣中向城頭開弓放箭,一時間箭如雨發,聲勢倒也頗爲駭人。
不過這樣射了一會兒以後,在後面觀戰的老回回等人就發現問題了。這次官軍一反常态,并不放箭反擊,就縮在城頭幹挨射。可是,不反擊就不需要露頭,揚州城牆上還有齊胸高的女牆,守軍往女牆下一藏,由于角度的關系,向上射的箭根本傷不到人,要麽就是射到牆上,要麽就是飛過城牆,遠遠地落到城内。合着流賊費了半天勁,除了白送給官軍上萬支鐵箭以外,竟是自娛自樂,守軍連理都懶得搭理。
“我賊他媽,官軍欺人太甚!”剛剛吃過大虧的賀一龍又按捺不住,派出一千多人扛着梯子來攻城。與此同時,流賊的弓箭手也有的已經把箭射完了,開始返回大營,大營亦派人來送箭。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揚州城門轟然洞開,關甯鐵騎如同神兵天降,再次從城中猛沖出來。這下流賊可慘了,戰場上的這些人除了弓箭手就是盾牌手,連個近戰兵器都沒有,如何能抵擋鐵騎的踐踏?而且他們離城牆太近了,根本來不及逃跑,關甯鐵騎就像一條黑色的鐵槍,狠狠插進流賊的盾陣中,一下子就把流賊沖得大亂。
後面那些扛着梯子的流賊倒是有近戰兵器,然而他們已經被官軍騎兵吓破了膽,一見官軍又沖出來了,扔下梯子撒丫子就跑,但求己方的弓箭手能在前面多爲自己擋幾刀。
“上馬,快上馬!給我沖!”賀一龍氣急敗壞地喊叫道。其實這一輪進攻,按照老回回的布置,确實是想用前面的弓箭手引誘官軍騎兵出城。這次各家首領把流賊中爲數不多的重甲騎兵全都集結在了一起,藏在大營之中。隻要官軍騎兵一出來,這些重甲騎兵就沖上去厮殺,因爲身披重甲,對弓箭的防禦力要比普通騎兵高得多,這樣就可以接近官軍,形成混戰。哪怕是把這些騎兵拼光,隻要能消耗官軍的兵力,那就穩襙勝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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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一開始官軍并不出城,這個“殺手锏”自然也就不好往外露。流賊的弓箭手射了小半個時辰的箭,官軍還是不動,這些重甲騎兵都有些松懈了,不少人都下了馬,脫下重重的盔甲休息。
哪成想官軍突然殺出城來,離流賊大營又比較遠,等這些重甲騎兵匆匆忙忙地穿好盔甲上馬沖出來,前面的流賊早已兵敗如山倒,并丢棄下大量的盾牌弓箭梯子等物資。而官軍并不戀戰,一見流賊敗退,連追殺也懶得追殺了,立即退入城中。等大批重甲騎兵趕到,城門早已關上。而且城頭上的守軍知道重甲騎兵不能放箭,紛紛露出頭來,沖着下面招手嘲笑,氣得這些人幹瞪眼沒辦法。
“州這塊骨頭很難啃。”第二波攻擊失敗後,老回回黑了半天臉,終于咬牙說道,“不過我老回回就喜歡啃硬骨頭,官軍不是想跟咱們耗着麽?咱們隻好用個笨辦法了!”
過了一會兒,在揚州城頭觀敵的史可法和曹文诏同時敵軍大營中又湧出成千上萬人,不過這次他們并不沖鋒,而是每人手持鐵鍬鐵鎬等物,開始在營外掘土。
“不好!”曹文诏失聲叫道,“賊是想掘土攻城了...”
“掘土如何攻城?”潘滢紫詫異地道,“難道想挖地道鑽進城中麽?”
“用不着那麽麻煩,”曹變蛟也皺眉道,“流賊人多,可以積土成山堆在陣前,堆到和城牆一樣高,再和咱們對射。幾年前張獻忠攻洛陽時就用過這一手,那次幸虧外有援兵,否則洛陽真有可能守不住了。”
“那怎麽辦?”史可法焦急地問,可是曹文诏和曹變蛟也沒有好的辦法。官軍的兵力實在太少了!
衆人正焦慮之際,潘滢紫眼尖,擡手一指天空道:“鴿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