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爾泰等人在後堂密議除掉皇太極,開始德格類和瑣諾木還有些不願意,可莽古爾泰連利誘帶威脅,說今日如不能定下大計,早晚必被皇太極一個個清除,與其到時受辱,還不如今天全死在這裏。
德、瑣二人反複權衡後,終于咬牙下了決心,支持發動兵變。至于莽古濟和冷僧機,本來就是從屬地位,既然莽古爾泰和德格類都決定動手,他們自然要誓死跟随。
于是五人在房中歃血盟誓:發動兵變,殺死皇太極,推莽古爾泰爲帝,德格類爲輔政王;瑣諾木爲蒙古諸部之王;莽古濟爲天德公主,凡新占明朝疆土,皆屬天德公主;冷僧機爲一等公、宰相;若愛巴禮、屯布祿“奉诏”,則分别封爲一等公、大将軍,領正黃、鑲黃兩旗。至于其他旗主,除了豪格必須殺死以外,若服從莽古爾泰,可仍暫居其位,以後再徐徐圖之;如敢不從,一并格殺。
至于兵變的具體計劃,因爲正藍旗在沈陽城中的兵力很少,隻有一千人左右,如果隻靠這點兵力就發動兵變,肯定不是正黃、鑲黃兩旗上萬大軍的對手。所以要德格類首先暗中聯系愛巴禮、屯布祿二将,讓他們矯诏把正藍旗、蒙古正藍旗、漢軍正藍旗合計二萬多人馬秘密調至沈陽城外。
大軍到齊後,先執行上策:由莽古爾泰出面請皇太極來府赴宴,于席上鸩殺之。皇太極一死,莽古爾泰、德格類在城中的一千正藍旗士卒護衛下,立即矯诏讓豪格、索尼、鳌拜等皇太極的死黨來“陪駕”,來一個殺一個,殺得差不多了就矯诏打開沈陽的八門八關,放正藍旗大軍入城。此時正黃、鑲黃兩旗群龍無首,大事可定。
如果皇太極不來赴宴,那就執行中策:莽古爾泰和德格類分别率領五百正藍旗精兵,一個突襲皇宮,一個打開城門。隻要正藍旗大軍能進城,便是一場全城混戰,但他們是兵變發起者,自然居于主動地位,勝算還是很大。
如果皇太極非常警惕,連中策也不行的話,那就隻好執行下策:在城外正藍旗大軍的接應下,衆人率一千多士卒強行沖出沈陽城,直奔開原。開原是驸馬府所在地,瑣諾木在城中也有不少親信,可讓他們預作準備,大軍一到便放入城。屆時就可與皇太極分庭抗禮,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則退入海西故地。有明軍在山海關虎視眈眈,諒皇太極也不敢輕易發動大軍追擊。
當然,無論是上策、中策、下策,前提條件都是要把正藍旗大軍秘密調來,怎麽也需要至少四五天的時間。莽古爾泰便割破手指,親手寫下血書,讓德格類持血書去找愛巴禮和屯布祿,再讓二将矯诏調兵。
至此幾人計議已定,又賭誓發願絕不背誓,在這幾天時間裏,無論如何也不能洩露機密,否則天誅地滅。
這時候幾人才想起來,外面還睡着個蒙古商人哈斯巴根呢!如此機密之事,可别讓他聽見了!
幾人忙三步并作兩步闖出房門,卻見哈斯巴根仍然蜷縮在牆角宿醉未醒,還大張着嘴,口水流了一地。冷僧機走上前去叫了幾聲,哈斯巴根連動都沒動。
衆人這才放心。德格類爲了穩妥起見,還想殺人滅口,莽古濟和冷僧機卻因得了哈斯巴根不少好處,不忍他如此糊裏糊塗地喪命,趕忙勸解。冷僧機還道,哈斯巴根今天來王府賀壽,他手下那些蒙古人都知道。如果殺了他,蒙古人肯定起疑,萬一報官,那事情就有可能敗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哈斯巴根爛醉如泥,什麽也沒聽到,幹脆趕緊派人把他擡回客棧去也就是了。
直到被送回客棧,送他的人走遠以後,石春虎才一躍而起,抄起水瓢連飲了三大瓢水,劇烈地喘着粗氣。燕淩等人見他這樣,情知必有重大事情發生,趕緊封鎖院子,細問經過。他們還不知道,石春虎剛才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即使是德格類真的殺他,他也絕不會反抗!因爲那樣就會導緻燕淩等人全部被牽連,一号行動就将徹底失敗!
聽完石春虎的詳細講述,燕淩也倒吸一口冷氣,半晌無語。良久他才問道:“東北虎,那你看莽古爾泰等人能得手麽?如果他真的得手,我們倒省事了。而且照他們的做法,鞑子内讧便不可避免,沈陽城必殺個血流成河,八旗軍元氣大傷,比單純‘劁豬’效果更好。”
石春虎卻搖搖頭道:“我看夠嗆,莽古爾泰等人把事情想得也太簡單了。不說别的,單是他們在席間匆匆議定此事,而且還把我這個外人給放走了,實在太不謹慎。行此大事,如此魯莽粗心,豈能成功?而且我已經發現王府外有很多暗哨,估計莽古爾泰、德格類等人的一舉一動,早在皇太極掌握之中。調兵遣将這麽大的動靜,想瞞天過海實在太難。”
“如此說來,不光是莽古爾泰等人要遭殃,連我們都會跟着倒黴。”燕淩沉吟道,“你今天去了莽古爾泰府,說不定也會成爲懷疑對象。就算沒事,莽古爾泰等人倉促發動兵變,一旦不成,皇太極肯定會大大提高戒備,我們也就再無機會下手了。”
“那怎麽辦?”一向冷靜的石春虎腦門也見了汗。
現在他們與京師遠隔千裏,又是秘密行動,是不可能得到朱由檢的任何指示的。朱由檢也早授權燕淩臨機處置一切事務,所以現在“劁豬”團隊隻能靠自己了。
燕淩沉思良久,終于緩緩地道:“爲今之計,隻有将計就計,火中取栗了!”
當天深夜,心事重重的冷僧機睡不着覺,又溜到一家清樓鬼混,可軟玉溫香摟在懷中,卻怎麽也提不起興緻來。正煩躁間,忽聽床邊有人陰恻恻地笑道:“冷僧機大人好雅興,要不要小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