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帶走莊妃這個附帶任務,燕淩非常清楚地記得,朱由檢在告訴他這個絕密任務之前,表情十分痛苦,猶豫了很長時間才道:“朕要你把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莊妃從沈陽帶出來。這是附帶任務,由你臨機視情況而定,能帶則帶,不能帶就算了,首要目标還是殺死賊酋。”
“不過,”朱由檢的表情突然轉爲羞憤和自責交加,咬着牙一字一頓地道,“朕已從劉興祚那條線上知道,莊妃剛剛産下一子,排行九阿哥。你沒碰到便罷,隻要碰到了,一定要把這孩子殺死!但是不要讓莊妃親眼看見,唉...至于其他子女,見一個殺一個,絕對不要留情!”
燕淩并不知道莊妃是誰,朱由檢又爲何一定要把她帶出來,以及一定要殺了九阿哥。但既然皇帝有令,他隻負責執行便可以了。而且朱由檢反複強調,這個附帶任務由他視情況而定,即使沒有完成也沒關系,也讓燕淩放下了心理負擔。
此時皇太極已經授首,巧的是莊妃也找到了,九阿哥也死了,包括燕淩、石春虎、張芳在内的全體隊員,心情再也不緊張了。在得手之前,他們每人都覺得肩負千鈞重擔,個人生死早置之度外,擔心的隻是如果完不成任務,那耗費無數人心血的“一号行動”就将徹底失敗,他們就将成爲大明的罪人。
而現在大功告成,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衆人的心情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心花怒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想順利地撤出去,不過原因卻不是怕死,而是想讓任務完成得更圓滿、更漂亮一些,因爲在完成任務的前提下,盡可能減少傷亡,也是預設的目标之一。而且打到現在,三十名隊員一個犧牲的都沒有,僅有兩人負了輕傷,回去以後,自有錦繡前程在等待着他們,衆人如何不喜、如何不輕松?
在這種狀态下,“劁豬”團隊發揮得更加揮灑自如。趁着暫時其他侍衛還沒有趕來,那名扛着大玉兒的隊員居中,其他人在周圍保護,在燕淩的帶領下,他們不但不急于出宮,反而轉向了其他宮殿,邊跑邊用滿語亂喊:“抓刺客!抓刺客!”
離永福宮不遠便是關雎宮和衍慶宮,分别住着皇太極的四位庶妃,以及她們的子女。其實這四人嫁給皇太極都比大玉兒早,也都生了兒子,但皇太極專寵大玉兒,她可以享受與皇後哲哲接近的待遇,獨居一宮,這四人卻是二人合居一宮。
燕淩等人趕到宮門前,這裏的侍衛就是剛才趕去永福宮的那幫人,已經全死光了。裏面的太監宮女吓得緊閉宮門,燕淩等人便用滿語亂喊:“奉主子口谕,進宮搜查刺客,有敢藏匿、阻攔者殺無赦!”
這些太監宮女的革命鬥争經驗還是差了點,此時早吓麻爪了,一聽“主子”有谕,便稀裏糊塗地打開了宮門。
宮門一開,燕淩帶着七八人沖進去見人就殺,尤其是躲在屋内的“主子”和“小主子”。皇太極的四個幼子:四阿哥葉布舒、五阿哥碩塞、六阿哥高塞、七阿哥常舒都住在這裏,沒一會兒便全成了刀下之鬼。臨走之時,還不忘把屋内燃着的蠟燭扔在床上,讓火慢慢燃起。
連屠二宮後,燕淩還想再去清甯宮殺“皇後”,但此時大批侍衛已經在向這邊趕來,時間來不及了。衆人便一邊繼續高呼“抓刺客”,一邊向“皇宮”西北角撤退。路上有時也會碰到一些侍衛或是太監,滿語最好的燕淩和石春虎便搶先喊道:“我們奉旨去前面搜捕刺客,你們快去永福宮護駕!”
夤夜之間,他們一大票人都穿着正黃旗侍衛服,又急匆匆地說着滿語,旁人哪敢懷疑?此時宮中已經亂作一團,大批侍衛又是忙着在永福宮查找“主子”的下落,又是忙着在關雎宮和衍慶宮救火,當然也在如沒頭蒼蠅般瘋狂地搜尋刺客。可他們哪想得到,這些刺客在多次與他們擦肩而過後,已經從西北角越牆而出?
出了宮牆,不遠便是四平街了。此時宮外的清軍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這一隊“大内侍衛”便直奔四平街,專找蒙古人販馬的店鋪。此前石春虎早就調查好了,這些蒙古人有很多良種蒙古馬,正好可供撤退使用。
他們連皇宮裏的侍衛都騙得了,這些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蒙古人就更不在話下了。沒費多大功夫,衆人就搶得三十匹馬,燕淩與大玉兒同乘一馬,把兀自昏迷未醒的大玉兒緊緊綁在自己身後。
緊接着衆人打馬如飛,直奔西面他們最常走的懷遠門而來。此時城中正在戒嚴,街上也有清軍巡邏,但這幫“大内侍衛”隻要看見前面有人,立即用滿語高喊“奉旨巡查”。這些滿人的普通士卒腦子也不大夠使,一見衆人的正黃旗裝束便不懷疑,皆紛紛讓路。偶有個别想攔下來問一問的,燕淩等人也不多廢話,沖到近前便是一刀,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便奪路狂奔而去了。
沈陽内城一共也沒多大,從東頭到西頭還不到三裏,很快衆人便沖至懷遠門下。這裏早已關門落鎖,并有大批清軍守衛,想直接沖過去是不可能的。但燕淩等人早有預案,離城門還有老遠,便用滿語高喊:“聖谕!守将速來接旨!”
在這裏把守的是正黃旗的一個牛錄額真,見對方也是正黃旗裝束,而且還是宮裏的,不敢怠慢,趕緊從城樓上下來。燕淩等人卻不下馬,石春虎上前兩步傲慢地道:“你是守将?”
那人當然不認識石春虎,還以爲是“主子”身邊侍駕的紅人,趕緊讨好地道:“正是,奴才是...”
還沒等他說完,石春虎一邊從懷中掏“聖旨”,一邊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你叫他們都過來,在前面跪好聽旨!”
這幫人見對方還有聖旨,更是奉若神明,趕緊湊過來低頭跪下。
石春虎見衆人都跪好了,這才把懷中之物掏出來。卻哪裏是什麽“聖旨”,而是一枚手榴彈!他大笑一聲“接旨吧”,便把手榴彈拉了弦,扔到人群之中。隻聽“轟隆”一聲,登時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