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你我之間



()抑郁症康複中心。

這個詞來得太過陌生,紀千羽輕微地恍惚了一瞬,而後抿緊唇看着楚銘,心知肚明自己現在已經開始強詞奪理:“外界刺激怎麽了,這個病這個狀态維持現狀有什麽好?讓他一輩子穩定在這個狀态,在你的午夜場酒吧裏當鋼琴手?”

這句話來得實在太過尖銳,楚銘涵養再好,也忍不住深深皺起了眉:“紀千羽,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别太自以爲是,你這種倔性子,自己吃虧就算了,還要去攪合别人的人生,你覺得這樣合适嗎?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合不合适,總要試過才知道。”紀千羽硬邦邦地回,楚銘氣極反笑:“行,你有主意。你打算怎麽試啊?”

“給我康複中心的地址。”

“……康複中心的地址?”楚銘愣了一下,收起臉上的笑,面色嚴肅地看着她,“做事不要太離譜,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給的話我就自己去找。”紀千羽雙手撐着桌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楚銘,“怎麽離譜了,我看病還不行啊?”

成功把楚銘噎到沒話講,紀千羽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地址,大獲全勝地走出藍調酒吧,楚銘坐在原來的位置,看着紀千羽的背影沉默無話,心中隻覺百感交集。

她的志在必得與惶惑不安實在一樣明顯,色厲内荏得厲害。那雙藍眼睛裏那麽多的倔強要強與不管不顧,實在讓人沒法不爲之動容。

楚銘歎息着揉了揉額頭,忽而有些明白爲何以傅遇風這樣閑雲野鶴的性格,當初也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施以援手。

這樣的眼神實在太過難得,像是黑夜中點燃一團不甘熄滅的火。

楚銘給的地址很清楚,紀千羽查清公交線路,一刻不停地趕了過去,在車上用手機點開搜索引擎,開始臨時抱佛腳的努力惡補。下了車站在康複中心門前時,在門口登記的保安約莫是看她眼生,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你來這裏是……”

紀千羽無聲垂眸,在登記表上一比一劃地寫下自己的信息,過了幾秒方才開口回答,聲音低若耳語。

“來找我的醫生看病。”

十月底的天氣,秋風迎面已經有了瑟瑟的涼意。她攏緊風衣一步步走上前去,推開醫院的玻璃門,走進一個前所未聞的灰色世界。

這是本市唯一的一家抑郁症康複中心。抑郁症不是傳統的生理疾病,在很多時候,會被人們錯誤地将其和精神病歸結在一起。輕度和中度抑郁症的病狀又不是特别明顯,很多病患羞于就醫問診,普通醫院的神經内科醫生也□□乏力,無法将精力放到一個無法用醫學手段根治的病上面。

抑郁症被稱爲心靈的感冒,心病這種東西,别人通常都是醫不來的。

從她剛才搜索到的資料來看,這家抑郁症康複中心的建立曆史也來得頗爲坎坷,負責人是位德高望重的神經内科醫生,退休後艱難成立了這家康複中心,每年的資金經費全靠各界補貼,最近兩年來自社會的資助越來越少,常常需要自掏腰包填補空缺。

社會資助越來越少,實在也并不讓人意外。這不像角膜移植或是普通疾病治療,隻要資金和設備到位,藥到病除是早晚的事,即便最終患者被病魔帶走了生命,至少最後一段時光受到了好的照顧,愛心人士的錢和善心都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而抑郁症患者則截然不同。最好的特效藥也無法根治患者郁結頹然的心,疾病本身不會帶來生命危險,他們卻每分每秒都在向死而生,死是解脫,掙紮的活。他們同樣是迫切需要社會關懷的群體,但在這種關懷并沒有明顯增益的時候,自然也就變得越來越無人問津。

在這家康複中心裏接受治療的,基本上都是症狀明顯的中度與重度患者。紀千羽聯系不上傅遇風,一路懵懵懂懂地摸索着向前走,與好幾撥人迎面撞上。

她率先碰見的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單薄瘦弱,安靜而沉默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把帶血的水果刀被遠遠地扔在地上。周圍圍了好幾個人,和他眉目相似的中年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摟着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的兒啊,你哪裏想不開,跟媽媽講,跟媽媽講!媽救你這麽一個兒子,你怎麽忍心抛下媽自己走,讓媽白發人送黑發人啊?媽媽不能沒有你,你看看媽媽,跟媽說說話,你心裏在想什麽,跟媽媽講好不好,好不好?兒啊,你要是走了,媽媽也活不下去了……”

這是絕望又撕心裂肺的悲鳴,尖銳又凄厲,字字泣血。紀千羽不受控制地将視線投向那邊,男孩兒安靜地坐在人群中間,被他媽媽摟着不斷地搖晃着,卻隻是悄無聲息地垂着眼,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般無動于衷地坐着,手腕上纏着厚厚的紗布,刺目的紅正一點點浸潤蜿蜒。

他完全拒絕與外界的溝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掙脫。明明身處人群中間,孤獨卻像是無形的枷鎖,将他整個人都緊緊地束縛。

她猛地收回視線,狼狽地快速從這群人身側逃離,心有餘悸地大口喘着氣,手指不自覺地捏緊至青白一片,自己卻毫無察覺。

這樣的例子卻遠不止這一例,她在康複中心的走廊裏逐層樓地去看去找,一路碰見了躁狂到被人觸碰一下都會幾近瘋狂的年輕姑娘,形銷骨立到觸目驚心的中年男人,行動遲緩眼神空洞的病号服患者……而更多人蜷縮在自己的病房裏,安靜沉默,不與人言,蜷縮着将自己從周圍的環境中剝離開來,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衰敗腐壞。

如同意識已經長久地停在了另一個獨立的世界,隻剩下空洞的軀殼還留在一張窄窄的病床上,靈魂已經徹底剝離開來。

“他們在思考。”她路過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時,聽見他對幾個滿面淚痕的家屬歎着氣說,“思考得特别深特别遠,就是不肯睜眼看看這個實打實的世界。不要觸碰他們,不要試圖給他們壓力……隻能慢慢引導,靠他們自己想清楚。”

“有的患者能在病情嚴重時依然保持清醒——這需要頑強的毅力,并且不能強求。因爲對于患者來說太艱難了,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種解脫,想要擁有清醒的意識才最爲艱難和折磨。這樣的患者,自殺的概率最高,因爲走不出來又不願沉淪,代表着最痛苦的一切。”

紀千羽腳步不停地從醫生身邊路過,越走越快,将歎息聲遠遠地撇在後頭。她在康複中心從下到上,一個個樓層仔細看過去,從六樓走廊的拐角處轉過來時,突如其來地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傅遇風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旁邊是康複中心負責人的辦公室。辦公室裏有人進進出出,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和面露憔悴的病患家屬在他身邊匆匆經過,而他安靜沉默地垂着眼睛坐着,黑色的眸子中光華盡斂,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無動于衷。

那個十來歲男孩的樣子清晰地浮現在眼前,紀千羽僵在原地,好半天才顫抖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開口,輕輕喚了一聲。

“傅遇風……”

不遠處坐着的男人眉目微動,極度意外地頓了兩秒,稍稍側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眼睛擡起時,仿佛光華霎時又重新聚在眼中,眉眼一瞬間生動起來。紀千羽霎時淚盈于睫,卻又踟蹰着不敢上前,頓了片刻後從拿出手機按下撥号鍵,定定地盯着傅遇風看。

盯着震動不停的手機看了一會兒,傅遇風劃開接聽,将手機慢慢擱到耳邊。

“我之前打你的電話,你怎麽不接?”紀千羽輕聲問。傅遇風沉默着沒有說話,她眨了眨眼,如若未覺般繼續,“謝謝你給我的五分鍾,可是五分鍾也彈不了什麽,我想彈的曲子比這個的時間長。”

傅遇風頓了片刻,慢慢開口:“你想彈什麽?”

不遠處的聲音與電話裏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與平時的溫和疏朗無異。紀千羽一瞬間鼻酸得難以開口,深吸兩口氣後穩穩地回答:“TheDaydream的《YouAndMe》。”

《你我之間》。

她拿着電話站在原地,看着不遠處的傅遇風稍稍垂眸,雙唇安分穩妥地合着,毫無開口的意思,于是抿了抿唇,自己繼續說了下去:“五分鍾太短了,你的五分鍾也太短了。節目就不要分了好不好,一起彈這首,我當你的鋼伴行不行?我會努力的,一定不拖你的後腿,也不給你添麻煩。如果你不答應……”

“那謝謝你的好意,這五分鍾我也不要了。”

這一次傅遇風終于有所反應。他稍稍側眸,帶着毫無波瀾的淡薄眼神,沉靜地向她看來。

“爲什麽?”

迎上他的視線,紀千羽終于無法再繼續平靜下去。她單手捂着臉慢慢蹲下,眼淚從指縫間急急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地答。

“因爲我知道你那麽溫柔……不會拒絕我……”

“我見到了,不害怕,不死心,也不放棄……你不該坐在這裏,也不該在藍調彈鋼琴,你讓我試試好不好?就當是……幫我一把……”</p>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