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僵屍淡淡道:“在我們生活的那個時代,發生了很大的變故,連古國都是風雨飄搖,出現了今時今日你們這些人無法想象的争鬥,作爲當初争鬥的主力之一,我們擁有這些,并不奇怪。”
楊迪動容,這讓他愈發相信,這群亡靈活着的時候,一定跟修真曆史上的某個古國有關,而且身份很不簡單。
女僵屍并沒有透露太過相關的情況,她掃了眼四周,不無遺憾的歎息道:“隻不過,歲月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力量,别看這裏的寶貝堆積如山,但絕大部分,都已經腐朽了!”
楊迪點頭,他看到的也是這種情況,在成堆的寶物中,充斥着大量暗淡無光的靈寶,還有疑似寶藥殘餘的粉末,以及各種破爛不堪的器物。
從一些痕迹來看,那些寶物在這裏堆放的時間太長了,以至于神性、靈性都消磨在了歲月中。
譬如離楊迪最近的一柄長劍,也許在上古時代,那是一口神威浩蕩的寶劍,可如今,它鏽迹斑斑,鋒芒已經不在,也感受不到絲毫的力量波動,顯然已經徹底報廢。
在整個寶庫中,這種完全報廢,或者部分報廢,亦或者神性大降的東西,比比皆是。
任何修士看到這場面,都難免會感到惋惜。
楊迪疑惑道:“那你們爲何不認真保管,以你們強大的實力,這應該不難吧?”
“不難?”女僵屍輕聲一笑,“呵呵,如果是一千年,一萬年,那确實不難,但上古有多遠,你根本無法想象,沒錯,封印确實可以延緩寶貝精氣流逝的速度,但隻是延緩而已,一旦歲月漫長的讓你難以仰望,你便隻能望洋興歎了,而且,施加封印需要不少相應的材料,我們一直飄蕩在無邊黑暗中,無法脫離,如何能夠補充那些東西。”
楊迪默然,有種說不出的悲涼情緒,他能夠感受到這女僵屍言語間的無奈和蒼涼,這些亡靈在天地間幾乎不死不滅,卻也是見證了世間真正的力量。
這天底下恐怕沒有人比亡靈更能領悟那種力量的可怕和不可抗拒,無論是生靈還是亡靈,都隻能敬畏和仰望,永遠無法真正去抗争什麽。
滄海桑田,回眸一瞥間,已是千百世輪回,紅顔不老,江山依舊,顯然隻是茫茫歲月中毫不起眼的一朵浪花。
“雖然大多數都沒用了,但寶庫這麽大,縱然隻剩萬分之一,依舊可壯大十方族群,你盡管挑吧,能拿走的,我們不會阻攔!”女僵屍曼莎很随意的擺手,允許楊迪自己選擇想要的東西。
她看起來很大度,但那更像是一種漠然,對于這些金山寶庫的漠然。
曾幾何時,他們或許也爲這些寶藏瘋狂過,但無情歲月不僅抹去了寶藏的浮華,也澆滅一顆顆滿懷激情的心,成爲死亡世界的怪物,心已冰冷,被困在無盡的黑暗中,這些寶藏已然失去了色彩。
楊迪欣喜萬分,正如這女僵屍所言,這裏的寶藏縱然隻剩萬分之一,依舊不是今時今日的修真傳承可以想象的。
或許唯有兩大院,才能在這個寶藏面前稍微平靜一些。
被允許自行挑選,楊迪自然也不會客氣,但他也是聽出來了,女僵屍的言下之意,隻是允許他自由挑選能夠拿走的。
換而言之,拿不走的那就另當别論了,楊迪注意到這裏有着極少數被強大黑暗禁制籠罩的東西。
那些東西神秘而不凡,有些甚至看不清樣貌,對于那種黑暗禁制,楊迪肯定是束手無策的。
所以他在此挑選東西,并非是真的想要什麽就能拿什麽。
而且在某種程度上,那女妖怪似乎也是在考驗楊迪的能力,給他玩了一次文字遊戲。
楊迪目光一閃,看着女僵屍玩味道:“真的是我能拿走什麽,就得到什麽嗎,你們不會反悔吧?”
其實,他這番話是對外邊那女妖怪說的,因爲女僵屍曼莎也是在聽命于那女妖怪,這一切都是那女妖怪的安排。
曼莎看了眼外面,而後點頭道:“你隻管出手便是,其實,我們倒是希望你比我們表面上看到的更強大一些。”
“爲何?”楊迪不解。
“這樣的話,你才能在即将到來的那場可怕戰争中幫更大的忙,而非隻是錦上添花。”女僵屍淡淡道,這番話顯然也代表了夢珍大人他們的态度。
楊迪暗暗吸了口冷氣,這些亡靈果然強大而自信,竟然會有這種想法,難道真不怕自己本事太大,脫離了對方的控制嗎?
他略作沉吟,開始向寶庫深處走去。
“動作要快點,這片地帶并不穩定,我們的船随時有可能被驅逐出去。”這時,虛無中傳來獨臉女屍的聲音,女妖怪在催促楊迪,顯然不打算給他太多的時間磨蹭。
而在外面的甲闆上,所有修士則是相當眼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群強大神秘的亡靈來曆非凡,它們的寶庫,定然是極端恐怖。
如果能夠進入這個亡靈寶庫,那絕對是一場機緣,可眼下,獨臉女屍隻允許那年輕人進去,對其他修士不聞不問。
而淪爲階下囚的衆人,顯然也沒膽量效仿楊迪主動提那種要求,隻能心癢難耐,各種羨慕嫉妒恨。
“那家夥運氣好的令人發指,像極了我們認識的某人。”姜婷婷揶揄輕笑。
站在她身旁的澹台秋月輕輕點頭:“我倒是希望并非同一個人,那樣的話,以後就有好戲看了,真不曉得某人棋逢對手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她雖這麽說,但顯然也是有了一絲懷疑,在這種時候,女人的直覺很可怕。
亡靈寶庫中,楊迪在一座座寶山間穿梭,面對琳琅滿目的器物,他們沒有急于做出選擇,而是相當的從容。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這種地方肯定是沒可能進來的,但既然好不容易進來一次,這段時間又被那群亡靈欺壓的不輕,自然要賺回本,好好把握一番。
楊迪暗暗放出魂力,在衆多寶物中選擇,就在外面獨臉女屍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終于有了目标。
他徑直來到寶庫東面角落裏的一座黑色石台前,盯着石台上被封印的那件東西,神色激動萬分。
在黑暗封印中,陰影能夠看到一道劍影,看上去很虛幻,但卻散發着一種非常特别的波動。
起初楊迪看上了幾件極其接近至寶的東西,但感應到這道劍影後,他迅速做出了取舍。
說來也巧,指引楊迪尋到這裏的,并非是他自己的感知,而是那柄金色古劍。
沒錯,又是金劍!
這柄神秘的戰劍,上一次已經吸引他在商團的鑒寶會上意外斬獲了與太元鏡相關的東西,而這一次,又與這道劍影出現了共鳴。
而且令楊迪深深震驚的是,金劍與這道朦胧劍影的感應非常強烈,幾乎要從他身上脫離出來。
這種聯系非常奇怪,與上次那面石鏡截然不同,倒像是一種血濃于水般的牽連。
遠處,看見楊迪在這座石台前愣神,女僵屍曼莎啞然道:“那東西你拿不走,重新選一樣吧,或者,我幫你挑件不錯的。”
她做出這種決定,自然是征得了獨臉女屍的同意,顯然,如果由她出手,肯定能夠挑到超乎楊迪想象的寶物。
然而,這次楊迪拒絕了女僵屍的好意,他怔怔的搖頭道:“不,我想要這一件!”
虛無中,獨臉女屍傳音進來道:“别異想天開,别說是你這小賊,縱然是你們這群人中最有實力的那三個老頭子聯手,都動彈不了石台上的黑暗禁制。”
此言一出,楊迪心驚不已,這女妖怪所說的三個老頭子,自然便是仙院的三位太上長老。
那三位太上長老皆是這個修真世界的名宿,起碼有着離塵七劫以上的高深修爲,放在這片天地間,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然而到了這裏,三位老人家卻處處碰壁,在一群神秘恐怖的亡靈面前,竟然被如此藐視。
但獨臉女屍所說的話,卻又令人不得不信服,因爲,那女妖怪根本不需要在這種問題上訛詐楊迪,她若是不肯,直接阻止楊迪觸碰那東西就行了。
不過,也正是因爲女妖怪的自負,讓楊迪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很賊精的笑道:“姐姐,如果我能破開禁制将裏面的東西拿走,又當如何?”
“咯咯!”獨臉女屍一陣嬌膩的嗤笑,旋即有些淡然道:“小賊,雖然知道你這是在耍心機,不過姐姐向來也是敢作敢爲,你既然要嘗試,我便成全你,能拿走的話,裏面的東西便是你的了!”
楊迪暗暗冷笑,這女妖怪最是狡猾善變,他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爲對方如此豪爽。
女妖怪如此痛快,恐怕也是别有用心,多半是想借此試探自己的深淺。
而且,縱然這裏面的東西被他拿到了,受限于靈魂枷鎖,他也不可能将東西帶到哪裏去,那東西橫豎都會永遠留在幽靈船上,說自己耍心計,這老巫婆才真是永遠都在算計别人。
雖然明白這些,但楊迪顯然不會愚蠢到跟老巫婆叫闆,他一幅很激動的樣子,滿口答應道:“好,我一定會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