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批死靈的精銳來了,但楊迪依舊平靜,不曾有多少害怕。
因爲,楊迪算是聽出來了,姑涼他們回來報告情況的時候,語氣和神情貌似也不是很緊張,像小胖子那幾個家夥,分明不像是遇到了大麻煩,倒像是碰見了什麽千載難逢的機會一眼,一對眼睛賊溜溜的轉動。
不等幾個家夥解釋,正在緩緩起身的曼莎已經喟然一歎,道:“無論是夢珍大人還是娑娜女王,事到如今應該都已是強弩之末了吧,他們原本就兩敗俱傷,能夠從黑暗劫數中闖出來,必定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修爲越強的人,在先前那種恐怖劫難中處境愈發危險,而夢珍、梁溪皇子、娑娜女王這些存在,無一不是修爲高深之輩!
但遺憾的是,它們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戰争,而後又被這個時代修道界的精英征讨,可謂是雪上加霜,正處于極度虛弱階段,當前的境地,自然是與修爲極不相符。
這就好比一個身居高位的人突然被拽了下來,處于慘淡狀态,卻要去繼續承受那個位置層面的磨難,結果可想而知。
而且,身爲亡靈,曼莎完全可以想象黑暗劫威降臨之際,夢珍大人他們的狼狽處境。
因爲此前在離開的時候,她自己也是受到了一股可怕力量的束縛,仿佛是有着一種無形的意志阻止她遠離黑暗風暴中心。
曼莎自然清楚那是什麽,那是所有死靈的噩夢,黑暗詛咒的根源,強大如娑娜、夢珍這樣的死靈,也無法徹底掙脫。
當時她跟在楊迪身邊,有着天仙院大人物和仙寶庇護,因而才勉強免受劫難,而娑娜那些人,顯然沒有這種好運,他們在最低潮的時候承受了最猛烈的暴風雨,能夠逃出天魂谷已經是個奇迹了。
雪琳開口,大眼泛光的證實道:“沒錯,那些怪物這回徹底被打回原形了,他們現在氣息極度羸弱,而且狀态很不穩定,未必能對我們構成太大的威脅!”
“不止如此,我看那些怪物也基本走到窮途末路了,原先那些鬼王、幽靈将神馬的,已經所剩無幾。”徐白摩拳擦掌的笑道,有些幸災樂禍。
“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尉晨更是直接,抓緊了手中長槍,蠢蠢欲動的樣子。
其實,如果不是謹慎起見,當時發現那些死靈蹤迹的時候,他們已經伺機動手了。
雖然受傷的獅子也不好招惹,但如果是隻剩一口氣的獅子,那就算被一隻小松鼠折騰死,那也沒什麽稀奇的。
聽到這些話,楊迪也是目光火熱,當初女妖怪對他們所做的一切,他并沒有忘記。
不過,雖然機會千載難逢,但楊迪依舊覺得有必要小心一些。
成功化解曼莎身上的黑暗詛咒後,楊迪決定先帶着大夥出去看一看情況。
很快,一行人悄然來到了徐白他們所說的那座洞窟附近。
轟!
楊迪他們來到的時候,洞窟内的争鬥已經非常激烈,隐隐間血光和黑氣湧動。
定睛一看,楊迪露出驚愕神色。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眼下正在跟女妖怪死拼的并非娑娜,也不是娑娜的部衆,而是一尊血靈!
沒錯,正是原本幽靈大軍中那尊神出鬼沒的血族亡靈。
原本亡靈大軍中有着兩尊血族亡靈,而且在女妖怪的安排下,那場戰争中還來了一場偷梁換柱。
不過,現在實力稍遜的那尊血靈已經不知所蹤,應該是隕落在天魂谷中了。
其實早前在幽靈船上坐鎮的強大亡靈,如今已所剩無幾,尋覓了半響,楊迪甚至不曾看到那位梁溪皇子的身影。
徐白三人尴尬,他們之前打探的情報有誤,不過梁溪皇子消失,對他們而言也算是好事。
“那尊血靈戰将爲何要女妖怪大打出手,他想篡位,還是氣不過自己的兄弟隕落在了戰争中?”潛伏下來後,楊迪感到好奇,不禁看向曼莎。
女僵屍曼莎沉吟了下,有些莫名道:“恐怕都不是,我猜想,血冷應該是被我之前的話說動了!”
“什麽意思?”楊迪六人表示好奇。
曼莎沒有多說,隻是搖頭輕語道:“在我們那個時代,嚴格來說,血族是嘯月皇族的近親族群,一直都在暗地裏爲嘯月皇族盡忠!”
“你的意思,那個名叫血冷的血靈,眼下是爲了嘯月古國而戰!”楊迪大吃一驚,終于聽懂了這位僵屍姐姐的話。
印象裏,此前落入女妖怪之手的時候,無懼生死的曼莎确實當着衆多亡靈的面揭穿了女妖怪姐弟兩許多見不得光的秘密。
那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夢珍姐弟昔日圖謀不軌,狸貓換太子加害了一位真正的古國皇子,随後梁溪取而代之。
但當時的情況,得知這個内幕的衆多強大亡靈,似乎沒有太大反應,倒是讓女妖怪相當得意,言稱那些過往早已成爲浮雲。
可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事實證明曼莎的揭秘起到了效果,一尊強大血靈在女妖怪最虛弱的時候反了。
“可我怎麽覺得,那隻血靈基本沒什麽勝算,女妖怪身邊人更多,還有兩名幽靈主将。”陸雨凡嘀咕道,正在分析洞窟中大戰的形式。
眼下血靈正在孤軍奮戰,而女妖怪身邊,雖然也是老弱殘兵,但好歹還有着兩尊幽靈主将幫忙。
那位當初押送楊迪他們上戰場的千尋主将,便是其一。
這位幽靈主将在戰場上與血靈兄弟兩配合默契,有着不俗的戰果,可如今,顯然已經走向了對立面。
所以說,現在血靈反叛,看似選對了時機,可依舊沒什麽機會。
不等衆人思索這個問題,洞窟中傳出來的聲音已經給出了答案。
“放棄吧血冷,你想替嘯月皇族平反,但那個古國早已化作塵埃,如今什麽都不剩了,你這樣做毫無意義!”山洞中傳出夢珍得意冷酷的笑聲。
很快,這些亡靈從洞窟内打到了外面,潛伏中的楊迪等人看到,雙方這一戰已經接近尾聲,血靈受創嚴重,如今隻剩下殘破的血色身軀,看上去猶如一具被千刀萬剮的屍體,異常的駭人。
但那尊昔日的血族強者卻沒有辦法懼意,嚴重閃動着仇恨的血光,更有着一抹決然。
它聲音沙啞,冷漠道:“嘯月古國已經逝去,我卻要爲皇族争一口氣,你們姐弟倆瞞天過海,欺騙了我們無盡的歲月,我等愧對嘯月皇族,縱然戰死也難贖罪孽!”
很快楊迪等人在暗中發現,對女妖怪發動反叛的,似乎不止一尊血靈,洞窟附近還有着許多亡靈的殘骸,血冷的幫手似乎都已經戰死了,如今隻剩下它在跟女妖怪拼命。
“既然你想要化作塵埃,本座便成全你!”獨臉女屍夢珍冷哼一聲,随後不再廢話,向千尋等兩位主将使了個眼色,準備配合滅殺這個叛徒。
原本以獨臉女屍的實力,單獨就能擊敗任何一尊幽靈船上的主将,她的實力僅次于自己的弟弟。
可如今,梁溪已經隕落,它們這些殘餘也是異常萎靡,争鬥到這個地步,都是在拼最後的精氣了。
血靈似乎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不惜死戰到底,面對夢珍等亡靈的圍殺,它表現的很冷靜,以鬼魅的速度和沖擊力,始終将矛頭對準夢珍。
噗!
交鋒中,千尋突然下了重手,那柄斬鬼大刀掃過,直接将血靈攔腰斬斷。
但與此同時,猶如亡命之徒的血冷,也是噴出一口幽暗的精血,化作厲芒刺入了女妖怪的胸口。
血冷倒在了那裏,血色身軀不斷龜裂,眼中的紅色火焰,也是漸漸暗淡了下來。
但這尊血靈卻咧嘴笑了起來,它怨毒的盯着夢珍,不無得意道:“我将灰飛煙滅,但你也快油盡燈枯了,我先走一步,在冰冷的虛無等着你們!”
獨臉女屍夢珍咬牙,好不容易才壓制住了那道血箭在體内亂竄,這時候她已經隻剩一口氣了,仿佛随時都會倒下。
在此前的争鬥中,以血冷爲首的反叛,始終糾纏着她一個人不放。
那種勢頭,明顯是要活活耗掉她身上的所有精氣,讓她也跟着萬劫不複。
隻差一點就讓這些家夥得手了。
然而,不等夢珍慶幸,随後血靈最後的一句遺言,讓她如墜深淵。
“你還想着吞噬我的殘餘元靈爲自己續命嗎?可惜太晚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如今你的那位老對手,已經趕來這裏了,哈哈哈……”
伴随着一連串冷酷的笑聲,血靈身軀突然自燃起來,所有的殘餘的精元化作血色火焰,妖異而凄冷!
轉眼間,那裏隻剩一堆血色灰燼。
“可惡!這家夥居然暗中将我們的行蹤洩露給了娑娜!”千尋主将大叫,周圍的其他亡靈,也是無比慌張。
血靈最後挖的這個大坑,對他們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同樣是強弩之末,他們這些亡靈目前的處境,顯然比娑娜的部衆還要更糟糕一些。
至于獨臉女屍夢珍,更是早已面如死灰,她耳畔回蕩着血冷寂滅前的狂笑,那仿佛是來自九幽的召喚。
暗地裏,正在潛伏中的楊迪他們,同樣是聽到了那尊血靈最後的說辭。
姑涼大眼一亮,低聲道:“剛才在山嶺的另一頭,我已經發現了娑娜的蹤迹,那些鬼怪似乎被小胖子的迷陣困住了!”
“是麽……”楊迪摸了摸下巴,目露寒光,“那看樣子,我們有必要給那位黑暗女王指條明路啊!”
通過剛才的觀察,楊迪對于女妖怪等所剩的戰力,已經有了些概念。
當前這群殘餘怪物的狀态,最多相當于離塵境初期的水準,而且狀态極不穩定,持久戰力無疑也是相當有問題。
這樣的陣容,他們這群人已經足以出手對付,但問題在于這些怪物手裏或多或少還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手段,比如說血靈剛才重創女妖怪的那一擊。
楊迪自然不樂意帶着大夥去跟那些怪物殊死搏命,他需要做到有着絕對把握才會出手!
而血靈所挖的那個大坑,無疑正是可以利用的一招好棋,楊迪和大夥也是沒想到,原來兩批死靈同時出現在這附近,并非巧合,還有着那樣的内情……